孟蘊有時候氣自己不成器，她還挺引以爲傲的冷靜輕而易舉就被他步步擊潰。

相反，厲荊深喜歡并且享受看她卸下冷靜的過程。畢竟真實，真實讨人喜。

歸根結底還是她臉皮太薄，對付不來他這種臉厚心黑的人。

厲荊深想說什麽，浴室門的鎖有響動，有人在外面想開門，結果打不開，像是忽然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立刻敲門，中氣十足的問：“幹什麽幹什麽？你們躲在裏面幹什麽？還吃不吃湯圓啦？”

孟蘊一開始被敲門聲驚得心神一震，聽到湯圓二字，整個人頓時睜眼挺身，“完了……”

厲荊深不滿被打斷，不是很愉快地瞥她一眼，“怎麽了？”

“水！我還燒着水！”孟蘊趕緊推開他，跳着傷腳去開門。

厲胤齊站在門外，上身套着孟蘊的睡衣，像穿着裙子一樣，雖然不倫不類，但還怪可愛的。

小不點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啊轉。

孟蘊無法直視厲胤齊，她幹的這叫什麽事？說好的煮湯圓，結果差點跟孩子的爸在衛生間擦槍走火。

孟蘊趁機摸了摸厲胤齊的臉，閃身就往廚房去了。

父子倆一個站在浴室裏，一個站在門口，兩兩相望，大眼瞪小眼。

厲荊深沒甩兒子，把他濕漉漉的衣服仍在一旁的架子上，擰開水龍頭洗手。

厲胤齊走到他爸爸面前，趾高氣昂的揚着下巴，用鼻孔對準他爸爸，質問：“你在裏面對我小孟姐姐做什麽？”

厲荊深沒理他。

他洩了一分氣，走到他的衣服面前，裝模作樣哼聲道：“衣服也沒弄幹……爸爸，你應該給我個交代。”

厲荊深沉着嗓子訓斥：“誰教你用鼻孔對着人的？”

厲胤齊灰溜溜的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我鼻子不舒服，流鼻涕。”

他爸爸伸手扯了張抽紙往他鼻子上敷衍一擦，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的走了。

厲胤齊覺得這個世界對小孩有偏見，小孩沒有人權。

他的爸爸可以随便搶他的小孟姐姐，而他的小孟姐姐也随便搶他的爸爸。

到最後，他既沒有爸爸也沒有小孟姐姐。

事情的發展完全跟他最初想的不一樣啊，他明明是想同時擁有爸爸和小孟姐姐的。

……

孟蘊到了廚房一看，一大鍋水燒得隻剩一半了。

她重新接了水，守着燒。

這時候厲荊深從她的房間裏踱步出來，小的那個垂頭喪氣跟在後面，一大一小跟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一個交疊着腿坐姿貴氣，一個有氣無力的癱着。

三個人，各懷心思。

厲荊深在想怎麽留下，厲胤齊在想怎麽單獨留下，孟蘊在想怎麽把這兩尊佛一起送走。

湯圓煮好，厲荊深似乎不太喜歡甜食，沒吃兩個就擱在了一邊。

孟蘊收碗時問他：“你們什麽時候走？”

厲荊深偏過頭來看她，“胤齊衣服濕了。”

言外之意：暫時走不了。

孟蘊見招拆招說：“我可以給他吹幹。”

厲荊深不談這個話題，走過來準備跟她說點剛才沒來得及說的正事。

他重新拉開餐桌的椅子坐下，“你辭職了？”

孟蘊頓了一下，他話題轉得太快，她思維沒跟上。

厲荊深跟着又問：“聽說你要回孟氏？孟家拿什麽好處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