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忘川河上的船載不動,渡不了冤死的魂,它們過不了忘川河,就登不上奈何橋,到不了望月台,喝不了孟婆湯就入不了那輪回去轉世投胎,天爲乾,地爲坤,日爲陽,月爲陰,乾坤不可颠倒,陰陽必須調和,這冤魂不能輪回而執着于人間勢必成爲孽障,爲了消除世間的孽障,這忘川水渡不了的冤魂厲鬼便由他馮三兒來渡。
馮三兒是身在陽間的陰人,遊遊蕩蕩行走于陰陽兩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久,他隻知道自己是那本應該是早就死去的人,可是爲了心中的執念,他用自己的靈魂與上古火鳳簽訂了契約,就在他成爲火鳳的宿主和火鳳融爲一體時,他便定格在了弱冠之年,也注定成爲了一具不老不死在陽間的行屍走肉的活死人,也被稱之爲陽間陰人,他走世間路渡得了陰間的鬼,卻始終渡不了陽間的人心,厲鬼面目猙獰令人毛骨悚然,可人心更甚······
第一章
“俗話說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馮三爺,我們家這事兒您不能就撒手不管了呀!”
随着劉家大媳婦兒驚恐中帶着哭腔的喊聲,叽叽喳喳亂成一團的堂屋頓時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安靜,方才那些坐着的,站着的,蹲着的,像無頭蒼蠅一樣滿屋子打轉轉的,焦慮的抽着煙來回多不徘徊的,哭天抹淚兒相互埋怨翻舊賬的,一下子都消停了下來,他們屏氣凝神齊刷刷的把目光都彙集到了馮三兒的身上,心裏雖然不怎麽信得過眼目前兒這看上去頂多才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俗話說嘴上沒毛兒辦事不牢,可眼下這遠水解不了近渴的情況根本就不允許他們挑肥揀瘦的,也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以解燃眉之急,先想法子讓他們家老太太含笑九泉的重新躺在棺材裏才是正經啊!
“你們家老太太的棺材闆兒都壓不住了,打從棺材裏面驚坐起的詐了屍,指定是你們自己家的有事兒。”一直棺材頭間,跟棺材裏詐屍老太太比肩而坐的馮三兒掃了一眼這滿堂的孝子賢孫,冷笑一聲說道:“俗話說這解鈴還須系鈴人,老太太究竟是因爲啥咽不下這口氣,死不瞑目的,你們這群爲人子女的,當真全不知曉嗎?再者說了我是被你們請來當大老知主持葬禮的,捉鬼驅邪,安魂鎮屍那可是另外的價錢。”說着他便扭臉兒沖着,直挺挺坐在棺材裏的老太太咧嘴一樂:“你說對不對啊,劉老太太。”
生就不信邪性,脾氣又向來暴躁的劉家二哥黑着臉剛想開口罵人,卻發生令他這輩子閉上眼都是噩夢的一幕,隻見那已經停屍了三天,臉上連屍斑都生出來的老太太居然僵硬的點了點頭,好似非常同意大老知馮三兒所說的話。
滿堂兒孫們瞬間陷入了前所沒有的兵荒馬亂,劉家長子直接拽着自家媳婦兒撲通一聲雙膝着地兒的跪了下來,“咚咚咚!”的好一陣猛磕頭,劉家大哥一邊磕一邊嘴裏還鬼哭狼嚎的喊着:
“娘啊!兒子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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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沒完成的心願您托夢給我們,兒子全都照辦就是,您千萬别再出來吓唬人。”
不說這些話之前都還好,老太太隻是坐在棺材裏,劉老大這麽一哭喊,老太太那雙死不瞑目,盡是白色眼球的眼睛僵直的瞪向了,站在劉家老三身邊一直都在瑟瑟發抖的劉老三家的媳婦兒,已經僵硬的雙臂緩緩擡起,幹枯如柴的手彎曲成爪狀,做出了恨不得登時就掐死劉老三家媳婦兒的姿勢,喉嚨裏也跟着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方才還是月朗星稀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說來也是寸,這道閃電不偏不倚的剛好落在了高壓線上,“噼裏啪啦”的一陣火光閃電大呲花過後就華麗麗的斷了電,停了電的堂屋,棺材頭間兩根盡職盡責燃燒自己照亮着别人的白色蠟燭,兩個蠟燭之間擺放着的香爐,香爐裏上的香已經燒成了忌諱莫深的三長兩短,還有棺材裏直挺挺坐着得劉老太太,外面月上中天,方才的那道閃電宛如隻是一個幻覺,月光透過窗戶棂子照了進來,慘白滲人,此間季節恰好是陰曆人間四月天,整間堂屋的溫度卻陡然下降,還有一陣陣不知從哪裏刮進來的涼風,陰冷的令人頭皮發麻。
不過更令他們毛骨悚然的是方才還隻是坐在棺材裏的劉老太太不知何時從棺材裏出來了,居然站在了老三家媳婦兒的面前,正用那雙全是白眼球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老三家的媳婦兒,白森森的月光影影綽綽的照在劉老太太那張青灰色分布着屍斑的臉上,尤爲猙獰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心恐欲死。
“我錯了,我錯了,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隻見老三家的媳婦兒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瘋了一般不停地猛磕頭,“咚咚咚!”的磕頭聲,驗證了這頭磕的絕對保真,她邊磕頭邊重言不到語的反複念叨着:“我不是有意害死你的,我不是有意害死你的,我真的不是有意害死你的,我就是······”由于驚吓過度,磕頭又磕得如冰雹砸落般實在,雙重原因的沖擊下,老三家的媳婦兒話沒說完就兩眼兒一翻撅了過去。
“虎子他娘!虎子他娘!”劉老三向來疼媳婦兒,一看自己媳婦兒撅了過去立馬就慌了,趕緊的又是掐虎口,又是掐人中的,心中悲憤交加,一股意難平直沖腦門兒,他眦目圓瞪的擡頭看着劉老太太恨恨的吼道:“娘啊,大嫂,二嫂和虎子他娘都是您的兒媳婦兒,爲啥您就那麽偏心呢啊?您活着的時候就瞧不上她,現在您就連死了也不放過她是嗎!爲什麽?!憑什麽?!”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脖子上暴起了青筋,面目猙獰,反倒比眼前死去多日,此時詐屍的劉老太太還要恐怖吓人。
“老三你說什麽屁話呢啊?咱娘什麽時候隻偏心大嫂和二嫂了啊?”劉老太太的大女兒,孩子的大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出言反擊,說道:“你們兩口子摸着自己的良心說說,青子和虎子長這麽大都是誰給你們帶的,你們兩口子生活不容易的時候,有事誰明裏暗裏接濟你們的啊?你們兩口子又是怎麽對待咱娘的?!咱爹塵歸塵土歸土以後,咱娘就輪流着跟着咱們兄弟姊妹五個輪流過,每次輪到你們家照顧咱娘的時候,你們給咱娘吃的啥啊?鹹菜!幹饅頭!涼開水!你們兩口子可到孝順,自己個兒帶着孩子躲在裏屋大魚大肉的吃着!無論是大嫂,二嫂,還是我和小妹去你家看咱娘的時候,哪次空手過?吃的喝的營養補品不都是大包小包的往你們家拎,那些東西去哪兒了,你們不說,我們也是心知肚明,隻是咱娘每次都橫遮着豎擋着的不讓我們去跟你們計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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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們找補說,老三媳婦兒娘家原本就生活困難,現下還有兩個弟弟要等着娶媳婦兒,她多貼補點兒娘家也是應該的,剛好她年紀大了吃不得好東西,還是粗茶淡飯的好,粗茶淡飯保平安。”
“你不要在這兒站着說話不腰疼!她給我們的從來都是小恩小惠不值錢的東西,她給你們的可都是她壓箱底兒的寶貝,咱娘那些壓箱底兒的寶貝可都是她當年的陪嫁,誰都知道咱們太姥姥曾經在宮裏當差伺候過慈禧,咱娘的那些陪嫁的物件兒都是當初慈禧賞賜給咱們太姥姥的珍品”劉老三憤恨不平的沖他大姐反駁嚷嚷道:“我都懂,大嫂和二嫂都有個有錢有勢的娘家在背後給她們撐腰,虎子他娘的娘家窮困潦倒,從來都被咱娘和你們看不起,我親眼看到咱娘把一對兒金鑲玉的翡翠如意扣兒給了大嫂,把翡翠貴妃镯和羊脂玉的梅花簪子給了二嫂,不僅僅是這些,虎子他娘還親眼看到咱娘把長命鎖和平安鎖分别給了你和小五。我和虎子他娘回去後就滿心歡喜的盤算着,娘會給我們些什麽,如果能是那個碧玺扳指,或者是金絲镂空瑪瑙的護甲套就好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咱娘有所表示······”
“所以當你們希望變成了失望,心裏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就再也坐不住了,索性當面鑼對面鼓的去質問老太太,可是最終質問無果,所以你們夫妻二人就妒火中燒,肝火上腦的把老太太給殺了。”
開口接話茬兒的是因爲方才價錢沒有談攏,一直都是事不關己愛答不理,坐在棺材頭間用手機在線推塔的馮三兒,不知何時來到了劉老三和他媳婦兒的面前,他唇角微揚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劉老太太這滿堂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鹌鹑一樣的兒孫們,突然覺得很好笑,縱使活了千年他始終都看不明白的是人心。
“不,不是······我沒有······”
劉老三擡頭仰望着跟自己詐了屍的親娘站在一起的馮三兒,他突然發現眼目前兒這個精緻漂亮的少年雖然面帶風光和煦的微笑,卻比旁邊兒他詐屍的親娘還陰森恐怖,吓得他把到了唇邊兒的狡辯硬生生,老老實實的給咽了回去,倒是他那個方才吓暈過去剛剛醒來的媳婦兒開始鬧騰了起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順地撒潑打滾兒,一會兒跪下滿地磕頭,嘴裏還念念有詞。
“我不是有意殺你的,我真的不是有意殺你的,我隻是,隻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說到這兒,隻見劉老三媳婦兒眼神一變,聲音也陡然拔高了好幾個聲調,說道:“都怪你,都怪你個勞動偏心眼兒,把那些值錢的好東西都分給了他們,我問你要你就是不開口說話,始終都不開口說一個字!!!”聲音尖銳暴戾,面容猙獰可怖堪比厲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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