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點頭，“我估摸着是這樣沒錯。”她看着眼前的小兩口，問：“你們打算怎麽辦？”

孫平凡深吸了口氣，明顯的不高興，他讨厭這種受制于人的感覺。

“那麽伯母認爲平凡該答應林大人的提議嗎？”姚香玉問。

若是孫平凡答應了林哲虛，其他人是否會知難而退？

“據我所知，這位林大人年少有爲，深得聖上信任，況且平凡與他有過交集，應當更清楚。”

吳伯認爲，沒有什麽事能夠完全置身事外，隻有選擇最合适的那條路走。

孫平凡看了姚香玉一眼，又去看在炕上揮着小手的仲秋，咬着牙說道：“那我就應下吧。”

不管怎樣，他不能讓外頭的風雨影響到他的妻兒，那是他豁出去性命都要保護的人哪！

“往好的方向想，這不一定是壞事。”吳柏青勸道，“你熟悉外族的語言，若是加上文字，也許以後會有用得上的地方。”

“不說其他，可以爲後代留下一部語言學習錄，也足夠榮耀不是嗎？”

孫平凡聞言不由笑了，“吳伯，哪有那般誇張，還語言學習錄呢？誰會特地去學外族的語言？”

“這世界啊，往往你比想的還要複雜，變化得快，你别妄自菲薄。”吳柏青拍拍孫平凡的肩膀。

與其他國家有交流是肯定的，但這語言問題，不是說外族必須學我們的語言，我們對外族的語言一屑不顧。

這些是相互的，知道對方的語言，能預防被坑。

姚香玉拍拍孫平凡的手，“聽吳伯的肯定不錯。”

天知道前世外語成爲多少學生的噩夢。孫平凡若是能留下一本語言學習錄，指不定真的會名留青史。

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孫平凡不再糾結，馬上聯系林哲虛。

林哲虛一聽孫平凡應下了，很是松了口氣。

将近兩年過去，林哲虛早就把那外族語言給忘了個七七八八，能說和聽的也就一些簡單的對話了。

但他知道孫平凡不同，他掌握得牢固，說那外語，就像是他的母語一般。

孫平凡被林哲虛派人接走後，吳柏青家附近就有人随後離開，向各自的主子複命。

孫平凡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監視了，林哲虛派人把他接到的是京城的一處書院，庭院裏，站着不少的男女老少。

“這些人是我特意挑出來的，也學了些簡單的外族語言，你這些日子辛苦下，每日過來教導一番。”

林哲虛說，招來一個中年人，“這是李永銘，負責這些人的所有事物，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

他本身有許多事情要忙，根據聖上的意思，這回的西域商人估計是要放進京城的，那麽如何安排可是個麻煩事。

如今整個朝廷幾乎都在忙活這些事，每個人心裏也都抱着不同的心思。

孫平凡跟李永銘點了下頭，掃了一眼庭院裏的人，果然減少幾個桀骜不馴的眼神，看來這夫子的活計也不好當啊。

“大人，你放心罷，既然答應了此事，我自然會用心。”隻是培訓這些人的話，孫平凡還是比較輕松的。

他其實真的布喜歡去當傳話的人，想起兩年前進宮充當翻譯，那滋味可不好受。

孫平凡自認爲自己不是八面玲珑的人，語言這東西，某些時候就是利劍，他不想處在那些刀光劍影裏。

林哲虛沒空久留，待了一會就匆匆走了。

林哲虛一走，孫平凡也不說話，隻是站在這些人的面前，一一盯着他們瞧。

沒一會，就有人忍不住了，率先說道：“不是說你很厲害嗎，怎麽還不快點指導我們？”

孫平凡看了一眼，是個男青年，見自己看過去，他下巴一擡，給了自己一個挑釁的眼神。

孫平凡嘴角輕輕一勾，嘴巴一張，一串流利的外族語就吐了出來，中間沒有絲毫的停頓。

在場的人一片鴉雀無聲，驚訝地盯着孫平凡看。

李永銘最是驚訝，他是知道自家大人說得都沒那麽流利，他本來以爲孫平凡再好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孫平凡一開口，那說出的話，真的讓人以爲他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西域人。

“我知道你們會被選中，定有某種優勢，且你們也學了一陣，應該能聽懂我剛才的話吧，并不難。”

“現在，誰能站出來，大聲地把我那句話給翻譯出來？”孫平凡一個個看過去，這些人一個個地移開了視線。

很明顯，他們都沒那個自信。

而剛才說話的年輕人已經縮着脖子，悄悄地躲到别人後面了。

孫平凡冷哼一聲，把他點了出來：“你來翻譯。”

那人磕磕巴巴地說了幾句，都沒到點子上。

孫平凡抿着唇，視線在其他人臉上掃過，見到幾個人因爲這翻譯而皺眉的人。

他輕輕一笑，把那幾人給點了出來，一個老妪，一個小女孩，兩個男孩子。

“現在，我要求你們同時說出你們自己翻譯的話，爲免受其他人影響，你們捂上自己的耳朵。”

孫平凡說着，眼神冷漠地看着其餘人，“現在，聽聽他們是怎麽說的！”

“大家好，能站在這裏很高興，……”

“很榮幸能站在這裏與大家見面，……”

四個人捂着耳朵，把自己的理解說了出來，大同小異，但差不多被核心内容翻譯對了。

孫平凡那話的意思是問好并說這門語言不好學，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沒信心的人可以滾了。

“我不知道你們學了多久，但說實話，你們這水平，真去給人當翻譯，隻會被那些西域人坑。”

孫平凡冷笑一聲，“那些商隊在沙漠裏來來去去，可從來不做虧本生意，坑人從來不眨眼的。”

“若是害怕自己翻譯不當讓主家損失慘重的，現在可以退出了，認爲自己沒天賦的，也可以退出了。”

李永銘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上前阻止孫平凡，林哲虛吩咐過，他要做什麽都随他，不能插手。

這些人都是好不容易才找來的，若是有太多人退出，那再找替補的人也麻煩。

庭院裏的人都沒動，他們眼底都有些慌亂，可是這個機會真的難得，誰都不想錯過。

隻要當一次翻譯，就能拿到不亞于一個家庭一年的收入，爲什麽要放棄？　　“既然沒人走，那我們就開始，别讓我聽到什麽太苦了、不想學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