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你要做什麽？
蘇小喬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裏一片虛無，四周都是雪白的霧氣，看不清來路，也看不清過往。
入目皆是一片虛無的雪白。
這是哪裏？
蘇小喬蹙了蹙眉頭，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赤着腳，身上穿着一套雪白薄紗的衣裙，像是剛出生的嬰兒般，烏黑的長發整齊地披在身後。
“蘇小喬……蘇小喬……”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隐隐響起，卻怎麽都觸不到實處。
明華殿裏，鳳烨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住蘇小喬纖細白皙的小手，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眸深深地看向那個熟睡的身影。
“唔……”又是一聲輕微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卻很不安穩。
似乎是在做什麽夢，不停呻吟着，眉頭微蹙着。
“小丫頭！你醒了嗎？你看看我！我是鳳烨！我是鳳烨！”
床前那道玄色身影從床上跳起來，彎着身子，湊到蘇小喬面前說着。
每次那抹纖瘦的身影一有動靜，他便激動地跳起來。
可每次回應他的，都是新一輪的沉睡。
這群廢物！
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鳳烨蹭得從床前站起，雙手握拳，大步向偏殿走去！
如果他們再想不出辦法，讓她醒過來，那他們就都去死好了！
剛出門，一道蹒跚的黑影從院門前緩步走了進來。
或者說是移更貼切些。
那黑影走得很是緩慢，如果不仔細看，就像是一團黑乎乎的樹影。
鳳烨的步子戛然而止，一雙冷目毫無溫度地看向那團黑影。
“什麽人？’
這些人真是越來越沒用了！
他養了這一個院子裏的人，竟然沒看見突然進來這個東西嗎？
聽到他的一聲怒喝，四周潛藏的護衛唰得跳出，圍成一個圈，把他牢牢護在中間。
那抹黑影依舊緩慢向前移動着。
鳳烨挑了挑眉毛，向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能在這麽多高手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定非什麽泛泛之輩。
不管怎樣，都要護住他的小丫頭！
“昱王殿下！’那抹黑影微微福了福身子，嘶啞着聲音回道。
“你是什麽人？”冷厲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裏響起。
四周的護衛不約而同向着那黑影移了一步，手裏的武器對準那道詭異的黑影。
黑影卻像沒看見一樣，又向前緩慢走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在院子上空。
護衛們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鳳烨雙手凝聚，一個碩大的冰刃
那黑影卻站定了身子，恭敬福着身子。
“老身是來救昱王妃的。”
鳳烨全身一僵，手上的冰刃啪一聲掉到地上。
一雙深遂卻布滿血絲的眼睛牢牢看向那抹黑影，一動也不敢動，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王爺！王妃有救啦！”夜枭聲音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哽咽。
他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王爺。
一直果敢狠辣雷厲風行的王爺，現在就像個孩子一樣，明明盼着巴望着期待着，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就那麽怔怔地站着，一動不動。
夜枭的話似是一下子把他拉回來似的，鳳烨的手猛的一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蓦得眼圈就紅了。
“你……你真的……能救她嗎？”鳳烨直直地看向那團黑影，小心翼翼地出聲。
“老身一定能治好昱王妃的。”
“本王怎麽知道你能救她？那些廢物也是這麽說的，可她還是沒醒過來！”鳳烨低聲咆吼道。
他這輩子所有的耐心都一點點磨在這裏了，他想發怒，想讓滔天的怒火燒盡這裏的一切。
可是，他不敢。
盡管那些禦醫和煉藥師束手無策，他還是不敢懲罰他們，他怕把那丫頭最後的一抹希望也給抹殺掉。
他不敢！
他賭不起！
“王爺，就憑老身一路走過來，毫發無傷，怎麽，在這深宮大院，老身這點兒本事，王爺還要懷疑嗎？還是王爺有更好的辦法，有更厲害的人可以救回王妃？”黑影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鄙夷。
這聲音回蕩在院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鳳烨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
雙手緊緊握拳。
思量了片刻，終于從薄唇裏低低吐出一個字：“好。”
她既然能大搖大擺進來這院子，就一定不是什麽普通人，要知道，除了皇朝的侍衛，他鳳烨的院子外可都是超強的高手。
“時間緊迫，那就還請王爺在前面帶路！”黑影不卑不亢說道。
“好好好，隻要你能救她，你想要什麽東西，本王都給你，你就是想拿本王的命，本王也給你！”
“……”
一陣沉默。
那個黑影自行向前面走去。
鳳烨連忙在前面帶路。
燈火一路搖曳，明明暗暗的，看起來很不真實。
蘇小喬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大紅的錦被蓋在她纖細的腰身上，烏黑的長發披散在大紅的褥子上，紅黑相間，看起來很是驚豔。
隻是她的臉卻白的駭人，沒有一絲血色。
鳳烨全身又是一僵，像是被抽空了靈魂般，向着那個寬大的床榻走去。
黑衣老妪站在床邊，微微彎下身子，一雙雞皮般的枯手向着大紅的錦被伸了過去，纖長的指甲在昏黃的燭火下閃着幽幽的寒光。
“慢着！你要做你什麽！”鳳烨一把抓住她的手。
雞皮般的枯手，冰涼僵硬，沒有一絲的生氣。
“王爺，不想給王妃治病了嗎？還是王爺願意就由着王妃這麽沉沉睡過去？”
黑影冷冷出聲。
鳳烨聞之一頓，抓着她的那隻手，卻一點也沒有松開。
“如果不相信老身，何必又把老身請進門來呢！告辭！”
老妪說完，便從他手裏把自己的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向外面走去。
和來的時候不同，她往回走的時候，速度竟是快得驚人，話音剛落，身影便已移到了門前。
“回來！我相信你！”鳳烨的手還僵在半空，緊緊握住。
自行把蘇小喬身上蓋着的錦袍掀了起來。
小丫頭，你要好好的。
那抹黑色的身影又緩步走了回來，像剛來的時候那點，一點點往前挪移着，看起來很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