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康熙爺一愣，這才有些難以釋懷的笑了笑，“靜空，好一個靜空。”

蘇麻喇姑并不言語，也不敢擡頭去看眼前的人，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泛起漣漪。

從老祖宗去世的那一刻起，自己這條命就給了佛祖。

“不知皇上今日前來所爲何事？”這房間裏面太過安靜，隻有輕微的呼吸聲，蘇麻喇姑終于是沒忍住。

康熙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人，饒是她一身寬松道袍，但那消瘦的身形還是遮掩不住，發髻上居然有了一些斑白，想來是勞心費神所緻。

孝莊去世的那一個月，蘇麻喇姑幾乎徹夜未睡，時時刻刻守護在她的身邊，以至于身子就這麽被熬壞了。

也不過是個四十幾歲的女人，看起來确實蒼老了許多，好在她容貌清秀，而今看着倒是有些超凡脫俗的美韻。

“保成找回來一個女人。”康熙面對蘇麻喇姑，皇帝的威嚴做派全部一掃而空，許久未見，說話都有點緊張。

蘇麻喇姑并未回答，隻是擡起頭來，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看着康熙，眼中清澈的像五台山的東泉，不摻染一絲雜質。

“那個女人像極了先帝的董鄂氏，朕怕，朕怕保成重蹈覆轍。”康熙走上前來，站在距離蘇麻喇姑半米遠的地方，這才說道。

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惆怅，那樣的怅然無法言說，也沒有人會懂。

“朕十幾年的心血都用在了培養保成的身上，現在，朕倒是不曉得該如何做了。”康熙目光直逼蘇麻喇姑，語氣溫柔，但是氣勢上，又有點盛氣淩人的樣子。

爲什麽，這麽多年沒見了，這個人面對自己居然如此的平靜，爲什麽！她，她就一點不激動嗎？

“董鄂氏。”蘇麻喇姑抓住了重點，半晌，這才轉過身望着眼前的佛像，低語道，“阿彌陀佛，出家人因四大皆空，遁入空門，青燈古佛倒也不錯。”

這話說得是自己，也是給康熙出主意。

如果那個張了了落發爲尼，就算保成的心中再喜歡，也不得不放下，那個人就在眼前，但是她的心裏沒有你，你不甘你幽怨與人無關，日子久了，這份癡情，終究能放下的。“

“青燈古佛，青燈古佛。”康熙失笑，喃喃念着這四個字，望着蘇麻喇姑的背景，忍不住問道，“蘇麻，你甯願與青燈爲伴，也覺得待在朕的身邊是煎熬嗎？‘

這話直擊蘇麻喇姑的内心深處，眼角一顆晶瑩滑落，臉上卻是面無表情，目光空洞，隻不過是心有點痛罷了。

“皇上若是無事，就請回吧，這佛堂不宜久留，靜空還要誦經。”說着，蘇麻喇姑再次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曾回。

聽到身後傳來的關門聲，她終于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讓那苦淚酣暢流淌。

她還記得，老祖宗臨死前，用那雙枯槁的雙手緊緊拉着自己的胳膊，厲聲說着，“你這一輩子，都不能肖想皇帝，他是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