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潇如視珍寶,捧起我的臉,俯下身,鼻尖碰上鼻尖,稍稍錯開,唇,貼上了唇,不留絲毫縫隙。
隻是貼着,并沒有多餘的動作,我的指尖不自禁在他後背畫圈圈,他也紋絲不動。
我忍不住稍稍退開,伸出舌尖,快速地,掃過他的唇角。
張潇不再忍耐,長驅直入。
蜜裏調油,耳鬓厮磨,幸福便是如此了吧。
接着回去吃飯,我微微臉紅着坐在張潇對面。
張潇隻看着我,悠悠說:“秀色可餐。”
我嘟嘴:“你吃飽了,我還餓着呢了。”
張潇夾一口菜送到我面前:“乖,張嘴。”
我把臉轉到一邊,說:“我自己來。”對這種哄孩子的方式多少有點抗拒。
張潇長臂一伸,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臉轉回來:“吃下去。”動作無禮,命令式的口氣讓我失語,但我還是張開了嘴,含了下去。
他邪魅一笑:“這才對嘛。”
爲什麽這麽順從,後來我才明白,隻有他,可以把無禮的動作表現得那麽溫柔而又不可抗拒,也隻有他,可以把命令的話說得關切霸道又猶如撒嬌。
一口口喂着飯,不,是被喂着,習慣了這種模式之後還是很甜蜜的。雖然我喜歡凡事自己動手,但有人願意把我當成生活七級殘廢來寵着,這種可以依賴的感覺,真是叫人沉溺。
看我甜蜜地說吃飽了,他滿意地笑:“女人,就是用來寵的。”
我偷笑:“嗯……現在,我想看電視。”
張潇走過來,抱起我,一路過去我隻看着他驕傲的下巴和溫和的笑。到達目的地,他把我安置在沙發上,我眼巴巴看着他:“陪我看好不好。”
他點點我的小鼻子:“小傻瓜,我去拿遙控器。”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抱着我坐在沙發上,窩在他懷裏看我喜歡的電視劇,陽光暖洋洋灑在客廳,整個家都明亮得不可一世,好幸福,真的很棒。
跟張潇在一起,這個決定做的真是值。
張潇陪我看韓劇,真的很有意思,我打趣:“這風格的怎麽樣?”
張潇第一次看,挑眉說:“顔值都還好。”
我笑:“你最好看。”他傻笑。
電視裏面氣氛一下子變得激烈,我看得目不轉睛。男主要包養女主,被女主一耳光回過去,說:“我才不要你的臭錢!”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堅定,倒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由此,我忍不住地說:“給我碰見這種人渣,我也得踢他一腳。”
包養這個詞,意味着有金錢交易,有性,有微弱的聯系,但是無愛。從根本上來說,也是對女性的侮辱。
張潇笑得溫暖:“幸虧我不是這種人渣,但是我依舊願意包養你。”
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不希望我那麽忙,沒時間陪他,我淡淡說:“不用,你沒看見,我現在事業好的很嗎?”語氣中不容忽視的驕傲。
張潇歎口氣,寵溺地親着我的臉說:“那不是兩碼事嗎,看着你整天受累,昨天晚上睡着了,還說夢話,要算賬,我聽着就心疼。”
我心底溫暖,調皮地笑:“可能是我說要找人算賬……不是要算賬單……”
張潇說:“狡辯,那不都一樣,心裏滿滿都是事。”
我沉默。張潇,你有你的霸道我有我的自尊,你想愛我,我接受,但是我的生命不能隻有愛,也絕不能依存任何一個人的施舍而活。我要活出自己的價值。
四十五分鍾的電視劇放完了,插入了廣告。
我起身想去倒杯水喝,問他要不要。
張潇拉着我的手,認真地說:“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很想養你。”
我皺眉,火氣騰地就上來了:“這件事我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不可能辭去工作。”
張潇黯然,問:“你爲什麽離不開那個地方?跟我比起來,它就那麽重要,它給過你傷害,你隻要在我的庇護下,可以活的很好。無憂無慮天真爛漫。”
我怒極反笑:“你這話什麽意思?因爲我不想離開!我在那個地方失去那麽多,我要通通找回來!而且張潇我告訴你,我不是你的一隻狗,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他似乎是很失望,沉着一張臉說:“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氣急:“所以我以前經常被人欺負!我是變了,可是這種改變是好的,沒什麽不好,人都會變。”
張潇堅持道:“我可以一直保護你啊!”
我反而笑了,笑容越來越大直到染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深重的悲哀:“但是我不能一直讓你保護!你确實可以保護我,但是你能保護一輩子嗎,你能時時刻刻的在我身邊嗎,不能啊你還有你的工作!”
我也想啊,永遠做不知愁的小女孩,做棉絮般溫暖的人,但是……沒人給過我機會,從來沒有!
現實的殘忍,無處不在的壓迫,讓我必須強大起來。
張潇有點受挫,難過地皺眉,說:“你是嫌棄我沒有保護好你嗎?”
我淡然一笑:“你想多了。”你沒有任何義務保護我,所以我亦從來沒有怪過你。而隻有自身的強大,才可以讓我真正的不受欺負,真正的有安全感。
我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徹底惹怒了張潇,他紅着眼質問:“是不是那個叫葉寒的,他就能保護好你?”
我有什麽錯?
聽到他這麽口不擇言,傷害我們的感情還懷疑我跟葉寒的友情,我皺眉:“你怎麽扯到他身上了,跟他沒有關系!”
我話說的太直接,出自心中所想,張潇更加有了把柄:“你分明還在袒護他!我明白了,你心裏有他對不對?”
我的心中百味呈雜,最終成了酸澀。我揚起杯子潑他臉上,怒氣說:“你夠了,我把自己都交給你了,你居然這麽說,真的是我看錯你!”
張潇反應過來抹了一把臉,揚手就想打下來,“你竟然爲别的男人潑我!”我仰臉看着他,沒有絲毫退縮以及躲閃,他的手在半空停下了,張口想要解釋什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真的愛他,你,張潇,你又能怎麽樣?”這已經是極限了,我怕自己會傷他更傷自己。這麽說的時候,心如刀絞。
張潇瞳孔驟縮,放下手臂,不能忍受似的捂住胸口。
我氣得渾身顫抖,再也待不下去,牙一咬轉身沖出了門,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下來,熱熱的,但是心中冰涼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