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
女人翻臉比翻書快,天子變臉比女人還快。
關鍵皇帝掌握生殺大權,受了氣隻能吞下,不能報複,憋屈得很。
顧小桑把自己縮到塵埃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架不住元豐帝看她不順眼,有意無意總要挖苦她幾句。
這位大齊天子本質是弟控吧?
問題是也沒見他對穆铮好到哪裏去呢。
顧小桑心情郁悶,元豐帝心情卻頗佳,他在泡在溫泉裏,酌着小酒吃着小菜,還有卓青遙按摩解除疲勞。
“葡萄酒不錯,進貢西域葡萄酒還好喝。”元豐帝啜了一口葡萄酒,再用銀簽送了一塊燈影牛肉幹進嘴。
卓青遙邊按摩肩膀邊說:“聽說,顧家的葡萄酒都是用無籽葡萄做的。口感比西域的好,已經銷到了周邊幾國,深受各國貴族喜愛。”
“你倒是知道得挺多的。”元豐帝酸了卓青遙一句。
卓青遙賠笑:“我也是聽人說的。”
元豐帝也不知被觸動了哪根神經,轉頭怒視卓青遙,吓得卓青遙跪伏在地。
“她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樣替她說好話?”
“陛下息怒,我對陛下忠心耿耿,又怎會向着别人。”卓青遙委屈極了,他隻是順着元豐帝的話說了幾句葡萄酒,哪裏誇顧小桑了?
他跟随元豐帝這麽多年,知道元豐帝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欣賞顧小桑的。
“哼,最好如此。”
“這溫泉倒是不錯,比避暑山莊的舒服。”過了一盞茶,元豐帝的氣消了又打開了話閘。
卓青遙:“……”
“我算是知道十七爲何放着好好瑞王不當,要當錦王。”
卓青遙低頭默默爲元豐帝捏肩。
“你說那丫頭怎麽總能搗鼓出好東西?”
卓青遙的頭低得更低了。
連說了幾句都沒有回應,元豐帝轉身一掌橫打在水上,掀起的水花澆了卓青遙一身。
“啞巴了?沒聽見朕跟你說話嗎?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說個不停。”
卓青遙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另一邊,忙了一天顧小桑終于可以坐下來舒舒服服地喝口茶。
“太後和各宮娘娘都安頓好了嗎?”顧小桑問。
夏棋回道:“安頓好了。皇上、太後以及各宮娘住單獨院落,随行大臣住客棧。”
“奇異果送了嗎?”顧小桑又問。
夏棋:“都送了。”
顧小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攤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夏棋很貼心地給她按摩。
“幸好他們帶了禦廚,要是再讓我們做飯,累都要累死。”
夏棋掩嘴:“小姐,我覺得你最好不要高興得太早,我有預感,陛下一定會讓你做。”
顧小桑吓得整個人彈起來,“烏鴉嘴!”
元豐帝那麽難伺候的人,做的菜合他口味還好,要是不合,還不知道被他說成什麽樣。她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越揉越難受,“我聽到那兩個字就頭疼。”
以前都是看顧小桑欺負人,鮮少看到她吃癟,夏棋偷笑:“我倒是覺得陛下對您另眼相看。”
确實是“另眼”,今年賞給她的白眼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算了,不提那位了,王爺呢?”
夏棋:“太後請去了。”
看來太後想和兒子說說悄悄話,她就不過去破壞氣氛了。
門外有人傳話,卓青遙來了。顧小桑納悶,卓青遙不是在元豐帝身邊伺候嗎?來這兒幹嘛,元豐帝有想幹嘛?
她生無可戀地爬起來,換上很好看但是絲毫靈魂的職業笑容:“卓總管有事?”
卓青遙躬身回道:“錦王妃,陛下請您去一趟。”
“總管可知陛下找我何事?”元豐帝的精力真好,她都累了,他還要折騰,好好休息,大家各自美麗不行嗎?
卓青遙回道:“錦王妃去了就知道了。”
顧小桑覺得他的表情非常耐人尋味。
“不會又要賞我一根白绫吧?”顧小桑試探着問。
卓青遙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翹了翹,看來“湯”那次見面,給她留下很深的心理陰影,“錦王妃說笑了。”
農家樂擴建後又加了幾個院子,元豐帝住的是位于中間最大的那一座,院前由禦前侍衛把守,院中有幾位太監忙進忙出。
“錦王妃在此稍等,我去通報。”卓青遙讓顧小桑在廳前等候。
顧小桑點頭,卓青遙剛進去不久,便聽到了元豐帝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錦王妃,陛下有請。”卓青遙請顧小桑進去。
元豐帝穿着常服端坐廳中,左右站着幾個人,顧小桑一一掃過他們,凡是被她目光掃到都不由自地低頭。
顧小桑沒想到這些人作妖作到元豐帝面前來了,元豐帝接見他們到底是何用意。
“臣妾參見陛下。”顧小桑行禮。
元豐帝的手搭在扶手上,饒有興味地看着她,似在等着看她的笑話。
“錦王妃請起,這些人你認識嗎?”元豐帝的聲音比平常高了一度,如果不是爲了維持帝王形象,隻怕現在已經笑出來了。 “我們是錦王妃的……她又怎麽會……不認識?”顧心萍接話,不過剛說了幾個字就收到顧小桑淩冽的目光,吓得她把“長輩”兩個字吞了回去,聲音也越來越小,頭上的
汗也越來越多。
不過她看了元豐帝一眼,膽子又壯了起來,顧小桑再兇,也不敢在皇帝面前發飙。
“小桑,你恨姑姑做啥,難道姑姑說錯話了?”顧心萍絞着手帕一臉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給你丢臉了?”
她低頭,眼中卻閃過一抹得意。
顧小桑沒理會戲精上身的顧心萍,隻是問元豐帝:“陛下這是何意?”
“你是朕的弟媳,他們說是你的長輩,朕自然要見一見。怎麽?不是?欺君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顧家人心驚膽戰,雙腿發軟,咚咚咚全跪下了。
顧仕忠頭緊貼着地面,不停地顫抖,他害怕極了,想起那人的話,才鼓起勇氣說:“陛下,我等确實是她長輩,隻是錦王妃嫌我等粗鄙不願認。”
元豐帝:“真的?”
顧仕忠:“草民說得句句屬實,陛下可以派人打聽。” “你怎麽說?”元豐帝半眯着眼,眼中興味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