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很大,将四周細微的聲音全部掩蓋,若換作平常人一定聽不出什麽,可顧小桑身體耳力遠超常人,她耳朵一動竟然從淅淅瀝瀝中,分辨出了不同尋常的聲響。
像是有種尖細的物體正穿透風雨,向她疾速飛來。
顧小桑嘴角微微翹起,用量一扯把姜玲珑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人肉盾牌在手,不用白不用。
咄!
她聽到細物刺入身體的悶響和姜玲珑嘴裏傳來的悶哼,臉上的笑意更大了。
讓你們暗算,讓你們使陰招,這下好了誤傷友軍了吧,哈哈!
可憐的姜大美女,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她正在感歎人形盾牌好使,忽然發現姜玲珑全身無力,身體往下沉,立刻明白那細物沒有毒,但卻塗了迷藥,使人昏迷。
“廢物!”穆延昭看到屬下沒有射中顧小桑大罵。 “殿下息怒,雖然沒有射中仇複,但是目的已經達到了,仇複瘦弱矮小,沒有幾分力氣,不可能拖着昏迷的姜小姐逃跑,肯定會扔下她,隻要姜小姐不在他手上,殺了
他輕而易舉。”侍衛長很自信,可是他話剛說完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顧小桑像扔麻袋一樣把姜玲珑扔到肩膀上,匕首抵在她的後背,飛快向山上逃竄,健步如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且非常輕松,好像扛得不是百斤左右的女人,而
是一袋棉花,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穆延昭:……
侍衛長:……
衆人:……
尼瑪,這仇複看起來弱不禁風,誰曾想還是位高手。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追!”穆延昭指着顧小桑消失的地方破口大罵。 侍衛們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追,下雨後的山路特别滑,因爲跑得太快,接連幾人都摔掉在地,穆延昭邊追邊罵:“廢物,一群廢物,玲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絕對饒不了
你們。”
“站住!”
“站住!”
山林裏回蕩着穆延昭的怒吼。
阿紫跟在顧小桑身後,對着他們吐舌頭:“一群白癡,來啊,來追我們啊!”
“你說要怎麽修理這個賤人?”阿紫戳着姜玲珑問。
“你說呢?”顧小桑反問。
阿紫認真思考了一下說:“依我看要不扔進河裏喂魚?”
顧小桑笑道:“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喂魚是不是太奢侈了一點?”
“那你說該如何?”
顧小桑瞧了一眼,巍峨的雙峰山,“依我看拿來祭山神比較靠譜,這麽漂亮的姑娘,山神肯定喜歡,說不定還會保佑我逃過一劫。”
“祭山神?”這是怎麽個祭法?
阿紫正納悶就見顧小桑肩膀一斜,姜玲珑順着她的肩膀落下去,沿着斜斜的山坡一路往下滾,白色的衣服很快變成了黑色。
“仇複,你敢!”百米的之外的穆延昭看到這一幕氣瘋了。
“都給我快點,我要把他剝皮抽筋!”
顧小桑吹了個口哨,背對着遠處的穆延昭揮了揮手,一躍十步,邁着歡快的步子愉悅的下山。
穆延昭悲催地發現,仇複的速度奇快,無論怎麽追也追不上。
隻能看着他漸行漸遠,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可惡!可惡!”穆延昭揚天大喊!
穆延昭順着山路尋找姜玲珑,終于在幾十米之外找到了她。
找到她時已經沒法兒看了,衣服被沿途的樹枝勾爛,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碰傷,就連臉上也被挂了一道長長的血口,滿身都是泥濘,好像是從泥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沒有往日的仙氣,反而散發着說不出的土腥味,穆延昭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回到京城以後,穆延昭帶着侍衛去仇府拿人,可是侍衛們到了之後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偌大的仇府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異寶齋也關門了,貨物收得幹幹淨淨。
跑得太快了,好像早有安排,随時準備跑路一樣。
穆延昭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他是大齊的太子,未來的天子,還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挖地三尺也要把仇複給我挖出來!”他咽不下這口氣。 穆延昭黑着一張臭臉從異寶齋出來,一個綠衣女子迎面走來,一陣微風吹來幽幽的蘭花香味飄進他鼻中。女子沖他微微一笑,如山岩邊迎風而立的蘭花,絕世而獨立
。
女子與他錯身而過,幾步後回眸看了他一眼。
眼波婉轉,笑容迷人,穆延昭對侍立在旁的侍衛說:“去查查,這是哪家女子。”
哪家女子?
當然是他恨不得啖其肉扒其骨的顧小桑! 早在穆延昭派人來叫她去雙峰山的時候,她隐約覺得事情不簡單,讓曼拉和阿卡爾到潘朔那裏避禍。她回到京城後立刻換回女裝,任穆延昭想破了頭,也想不到仇複
是女人。
在穆延昭眼裏剛才的情節是一個美貌的女郎當街勾引他。實際上卻是顧小桑近距離嘲諷他,他大張旗鼓親自帶人抓她,可她就在他面前,他卻認不出來。
顧小桑嘲諷完穆延昭就去了潘朔的藥廬,很可惜,潘朔不在,曼拉和阿卡爾不在,藥廬裏隻有兩個人——穆铮和夜枭。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潘朔到哪兒去了?
顧小桑本想轉身就走,可是天公不作美,竟然又下起雨來。
應該不會被認出來吧?
她不安地搓着手,站在屋檐下。
“姑娘,外面雨大進來吧。”
顧小桑捏了捏喉嚨,變了一下聲,低低地“嗯”了一聲,腳步不安地朝廳裏挪動,心裏忐忑萬分,想着她能瞞過穆延昭,應該也能瞞過穆铮吧?
她慢慢坐到離穆铮最遠的椅子上,說實話的被穆延昭帶人在後面追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緊張,好在穆铮專心緻志地看書并沒有看她。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湧出不滿:“還說愛我,離他這麽近都沒認出來。”
“姑娘找潘神醫?”夜枭比較健談,見顧小桑坐在那裏頗不自在,便開口問她。
“是,是啊?”顧小桑笑着回答。
“姑娘和神醫很熟嗎?”
“還行吧。”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一聲呲笑,穆铮放下書,冷眼朝她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