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顯然她的運氣走到了盡頭,這一輪被喝酒的人大都是昭華的人,昭華一衆大都是女生,每次要喝酒必叫陪酒員,出來玩就不能太拘束,她喊出第一聲謝謝老闆之後,之後就自然了許多,大家都是玩多了的人,根本沒看出她那點小心思。她隻能感歎,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一輪終于結束,她有些暈乎地說,“終于結束了。”
蘇念朝她走過來,“甯副理,這個牌是得等到下一個陪酒員出現才能下崗的。”
甯嗣音在心底哀嚎。
開始下一輪發牌,孔越翻了翻自己的牌,又翻了翻甯嗣音的,眼神一變,湊到她耳邊,“甯甯我跟你換。”
甯嗣音還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牌被她抽走,孔越剛要将另一張牌塞進她手裏,蘇念的眼神掃過來,“哦?不能換牌哦這算作弊的甯副理。”
特意點了她的名,使得所有人的視線都朝這邊看過來。
孔越癟癟嘴,将牌還給甯嗣音,甯嗣音看了看她的眼神,心裏有不詳的預感,慢慢撚起牌的一角,眼皮緩緩擡起,無語狀。
黑色的黑桃2.
甯嗣音往身後沙發重重一躺,天要絕她!
她已經喝了太多,有男士要放水,沒有叫陪酒員,蘇念就敲着桌子提醒,“嘿,叫陪酒員呀,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于是在起哄聲下男人又大呼,“陪酒員!”
何柚扯下甯嗣音的袖子,站了起來,“我們副理喝太多了,她不太能喝,我代她喝。”
“這怎麽能行呀,遊戲嘛,玩得就是一個開心,願賭得服輸不是?”蘇念此言一出,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些,大家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
甯嗣音拍着桌子站起來,舉着杯子就往嘴裏倒。好事的人又開始鼓掌歡呼,直呼爽快,孔越湊過來告訴她那個女人就是昭華的行政部經理,果然是好事的師姐。
好不容易又一輪過去,就連何帆都湊過來問她是不是還行。甯嗣音不是逞強的人,她現在除了肚子脹,有些暈,還沒有特别激烈的反應,比如嘔吐感,暫時還沒有出現。于是擺擺手示意,自己還好。
再下一輪,拿到方片2的時候,甯嗣音擡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發牌的蘇念,後者挑挑眉,“這麽啦甯副理?”
甯嗣音将牌翻出來,身邊的人湊過來,“怎麽可能這麽巧,又是2.”
那邊昭華的人忽然以開玩笑的語氣叫喚道,“不是吧甯副理今晚是小姐命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一愣,何柚氣勢洶洶地正要幹一架,甯嗣音拉住她,緩緩沖那歌女生說道:“我成不了真的小姐,當然你們也成不了真的老闆,所以說遊戲嘛,大家開心就好
。”
然後她拿着8号牌,“我要上廁所。”
說着就要跨過人群出去,蘇念也站了起來,“诶?其他人有8都能上廁所的,陪酒員是不能的,這是遊戲規則。”
甯嗣音盯着蘇念的眼睛,對方眼底的捉弄已經毫不掩飾,甯嗣音捂着嘴,“我惡心得想吐。”然後沖出了包廂。
一把涼水撲在臉上,她才微微清醒了些,但是還是犯暈,怎麽晃也晃不清明,忽然鏡子裏出現了一抹紅色身影,來人在她身邊洗着手,然後輕輕吐出一句問候,聽起來卻刺耳極了,“甯副理還好嗎?”
“托蘇總的福,還沒死。”沒有人在,她一點都不願意保持表面和善,她運氣再差也不可能三次拿到陪酒員的牌,她不敢說十分肯定,也有八分把握,是眼前這位發牌員做的手腳。
“還算聰明。”蘇念毫不掩飾,大方承認,似乎這并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甯嗣音就不明白了,“剛相識罷了,一次撞衫你至于?”說完她已經不想再看她的嘴臉,轉身就要走。
蘇念在身後叫住她,“甯嗣音,程子頤不是你能玩得起的人,離他遠一點。”
甯嗣音腳步頓住,沉默許久才緩緩轉身,對着高傲但其實毫無自信的女人說:“不好意思,我也正有此意,那請你轉告程總,不要每天給我送花,非常庸俗,非常幼稚。”
說完她轉身就走,毫不意外地聽到了蘇念抓狂失控的聲音。
回到包廂,何柚和孔越正和那邊的男士玩骰子,看起來玩的很開心,小钰靠在沙發角落,已經睡着了,她怎麽也得與人說一聲才好走,于是就坐在小钰身邊,等着何柚玩完這局。
但是一坐下來,身子那疲乏的勁兒就上來了,感覺整個人都沉沉的,眼皮也越來越重,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一個女人的聲音裏,“蘇姐,回來啦?”
蘇念,這個女人,爲什麽找自己的不痛快,過分,他程子頤關她屁事,他惹的桃花債自己不解決,都跑到她這裏來鬧了,他是她誰啊,直接幹涉她的生活也就算了,現在還間接影響她的人際交往,莫名其妙被人擺了一道,她真的十分不爽!
忽然就很想起來戰鬥,但是眼皮怎麽那麽沉,怎麽睜不開,意識也越來越不堅定,似乎要沉下去了,要睡了......
程子頤在撥打了五次甯嗣音電話打不通之後,推門走進了包廂,一眼就看到了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頭還搭在了身邊同樣沉睡的男同事肩上,他眉頭緊緊皺着,打開了包廂的大燈。
他一推門進來的時候,包廂頓時就安靜了,昭華的都認識他,一下子就禁了聲,柏頓有一些不認識他的,也被男人的氣場影響到,竟也停下手中的遊戲,紛紛注目。燈一打開,更是鴉雀無聲。
何柚這才注意到門口的動靜,她轉頭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蘇念,輕輕嗤笑,這下有好戲看了。
程子頤隻是看着甯嗣音的方向,并不說什麽話,蘇念朝他走過去,心裏打着鼓,還是要在一衆下屬面前保持形象,她沖他笑笑,“子頤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國外麽?這邊還沒有結束但我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程子頤瞥了她一眼,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越過她朝甯嗣音走去
。
他輕輕擡起她的頭,那位沉睡的男同事悠悠轉醒,看到眼前的男人,正要驚呼,被程子頤一個眼神吓得打住,灰溜溜地往沙發另一側竄。
程子頤坐到她旁邊,捧着她的臉,輕輕拍拍她,“寶寶,醒了。”
甯嗣音嘟囔了一聲,往他懷裏竄,找到一個合适的位置,摟着他的手臂把頭枕在他臂彎,仍舊閉着眼,滿足的樣子。
程子頤微微失笑,低着頭看着她,“回家了,嗯?”
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湊近,幾乎貼近她的唇,聞到了濃濃的酒味,眉頭微微皺着,擡起了頭,“她怎麽喝成這樣?”
眼神對着蘇念。瞬間就不一樣了,适才那溫柔如水似乎隻是衆人的幻覺,這般冷冽若寒冰才是程子頤。
蘇念抱着手臂,維持僅有的一點驕傲,沒有人知道她手臂下的手指頭都在打折顫,她慢慢地吸氣,才開口,“玩遊戲輸了。”
他眼神往旁邊移動,所到之處,都是躲閃的眼睛,大家都不敢得罪蘇念,更不敢騙他,于是隻能不看他,他已經大概明了,對着那抹紅的刺眼的身影,一字一頓道:“蘇念,你最好祈禱她隻是睡着了。”
氣氛更冷了一些,有人撞到了篩盅,一顆顆骰子掉落在地,滴答滴答地跳着,聲音聽着莫名的像是奪命擺鍾。
程子頤收回眼神,慢慢移動着某人的腦袋,讓她枕在自己的胸口,然後将她打橫抱了起來,忽然騰空讓她即使在睡夢中也失去了安全感,意識迷迷糊糊地,眼睛緩緩睜開,恍惚間看到一個人像。
漂亮的額頭,一對劍眉,英挺的鼻子,薄唇。她有些疑惑,怎麽見到了這個人渣,“程子頤,人渣!”
何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大的聲音,卻打破了一室的寂靜,程子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送花,庸俗。”
衆人的下巴快到貼到地闆上了,程子頤抿着唇,抱着某人,好脾氣地等她控訴完。
“爛桃花!過分!臭臉!”她已經語無倫次,他卻隻是看着她,一聲不吭。
甯嗣音想,這個人完全沒有反抗,她一定是在做夢,對,這麽暈,一定是夢。反正是做夢,那好像可以打一下洩憤。這回衆人的下巴真的掉到了地上。甯嗣音手一揮,一個巴掌拍在了程子頤的臉上。她沒有什麽力氣,此時昏沉着更是雞蛋碰石頭,但在寂靜的包廂裏,聲音還是格外......駭人。
程子頤終于意識到自己在給人免費演戲看,又騰不出手來控制她胡亂揮舞的手,隻好垂首下來,重重地啃了她的下巴,“胡鬧!”
甯嗣音醒了。
程子頤沒有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将她抱穩了就往包廂外走。
包廂裏炸開了鍋。
“我的娘親啊當衆強吻。”
“程總原來會笑。”
“甯副理是我偶像。”
“程總來了我們還有什麽泡妞的機會?”
“原來我每天都看着程總送的花。”
“别說了,蘇總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