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歎道:“現在問題無非就隻有那兩個:一是如何抓住玉江大盜,二是想辦法從這個命運多舛的山莊逃出去……”
這兩個問題說小也小,說大也大。在這個地域狹很小,心裏舞台卻可以很大的地方,想要解決這兩個問題并不簡單。這兩個問題也困擾了吳雪很久。
蘭兒道:“若是對面有人煙就好了……他們見橋梁毀壞,肯定會跟外面聯絡,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可是這裏荒無人煙……”
吳雪看着從天上飛過的鳥,他現在無比羨慕它們,一對潔白的羽翼就是它們理想的橋梁。
他喃喃說道:“若是我們像鳥兒一樣就好了……”
二人沿着斷崖漫步着,不覺走到了面臨江水的一邊。
今天晴朗,隻幾朵潔白的雲在空中缱绻纏綿。正值春之佳節,又是難得的好天氣,遙遙望去,對面的村子裏除了勞作的村民,還在天空中飄着幾面風筝。
蘭兒突發奇想,說道:“不如我們放火吧!”
吳雪一驚,忙道:“千萬不要想不開……”
蘭兒白了他一眼,笑說道:“當然不是那種放火,而是在這崖邊燃放一堆火,讓對面的村莊看見了,一定會上報的。”
吳雪一想也對,可見到了此地離那邊村莊的距離,就又打消了念頭。除非整個山莊都燒着,否則在對面看來隻是一點小火星罷了。
吳雪笑道:“這是個不錯的點子,可是距離太遠了,中間還隔着一條江。若是他們僥幸發現了上報了官府,若想要道到這邊來,得繞過整座山脈。等到了這邊來,恐怕這裏已經無人生還了吧……”
蘭兒覺得毛骨悚然,捏了一下吳雪的胳膊,說道:“别說得這麽可怕啊……”
吳雪笑着躲避,說道:“好了好了,是我危言聳聽了……”
蘭兒沮喪着臉坐在岩石上,怔怔地看着對面的村莊,幽幽說道:“好像去放風筝啊……”
吳雪站在她身邊,看着對面的村莊,笑着說道:“這樣好了,等我出去了,我做幾個風筝送給你。”
蘭兒揶揄道:“看不出來嘛,你還會做風筝?”
吳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說道:“原來看過風筝師制作過幾個風筝,我也試着做了幾個,雖然沒有老前輩他們那麽技藝精湛,但也還是能飛的……”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就停下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連連自言自語道:“飛……風筝……鳥……”
蘭兒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癔症,問道:“怎麽了嗎?什麽飛、風筝、鳥兒的……”
吳雪哈哈一笑,一拍手心,說道:“我們可以飛過去……!”
蘭兒聞之癔一怔,随之古怪地看着吳雪,以爲他是憋在這裏太久了,心智已經不正常了……
她擔憂地拉住他的手,說道:“你可不要想不開,什麽飛不飛的……先待在這裏就好了……”
吳雪反抓住她的手,笑道:“我可還沒瘋啊……”
蘭兒道:“我感覺你快瘋了……”
吳雪擺擺手,解釋道:“我不是臆想……我的意思是,我們做一個類似于風筝的東西,我們抓着飛過去好了!”
蘭兒悄悄吐一口氣,不無擔憂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更緊了,似乎想要抓住他胡思妄想的心。
吳雪看起來很是激動,他的心髒狂跳。這是一種創作的激情,就像是一個孩子的好奇心。對一切都很好奇,對一切都懷有希望,什麽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可以動手做一做。
他說道:“這是可能的……可能的……”
吳雪知道蘭兒的擔憂顧慮,便笑道:“你放心好了,這不失爲一種方法,也許是最好的方法……隻要這個風筝夠大,夠結實……”
無果,蘭兒也隻好依了他,隻當他百無聊賴地閑耍,隻要時時看着他,不要做危險的事情就行……蘭兒忽然有着感覺,她好像是一個看着孩子的母親,得時時盯着,生怕他出點差錯,受了傷,自己心疼……
說做就做,吳雪急匆匆回到山莊内,便去找趙昊天,問他有沒有比較結實的木料。
趙昊天也是一怔,問他:“你這是要幹什麽?”
吳雪道:“做風筝……”
趙昊天随之大笑,說道:“雪公子真是,真是童心未泯啊……”
他并不以爲意,隻當他是消遣罷了。便吩咐翎歌給他準備了所有必須材料。實心木、鐵絲、繩子、釘子、鋸子、錘子、防雨布等材料。
翎歌神情古怪地看着吳雪,隻好像在看一個奇葩,她說道:“雪公子還真是閑啊,居然做起了風筝……”
吳雪笑道:“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找點事情做。”
翎歌雙手抱臂,看着他一陣忙活,隻一言不發,像是一個看着自己孩子做手工藝品的母親一般。
良久,她說道:“對于案件,你有頭緒了嗎?”
吳雪擡起頭,說道:“還沒有……這裏太悶了,而且還有一個變态殺人狂躲在這裏。不找點事情做,恐怕我也要變态了……”
翎歌道:“你現在就挺變态的……”
吳雪:“……”
看了一陣,翎歌道:“要我幫忙嗎?”
吳雪笑道:“給我倒杯水吧,怪渴的……”
翎歌氣狠狠地冷笑一聲,她真想對着蹲在地上搗鼓着小玩意的吳雪的小屁股踢上兩腳。
可是她隻是歎了口氣,轉去屋子裏,将茶壺和茶杯都拿了出來,放在他的腳邊,說道:“自己倒吧,我又不是你的使喚丫頭……”
吳雪停下手中的活計,倒上一杯茶,悠悠喝了兩口,啧啧嘴說道:“翎歌姑娘泡的茶果然不一樣……”
翎歌瞄了瞄他,冷笑道:“當然了,我可是對裏面吐了一口唾沫,能不好喝嗎?”
吳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茶杯,口裏的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翎歌忽而咯咯嬌笑一陣,笑得花枝亂顫,她沖着吳雪眨眨眼,說道:“我開玩笑的,你當真了?”
吳雪歎了口氣,幽幽說道:“我一直以爲你是個毫無幽默感的人,沒想到一出手就将我一軍……”
翎歌面帶笑意,說道:“你是這麽認爲的?”
吳雪道:“我是這麽感覺的……”
翎歌道:“可感覺是會出差錯的。”
吳雪笑道:“是嗎?可我始終相信第一感覺。”
翎歌挑了挑眉,說道:“所以我就是個毫無趣味的人了?”
吳雪道:“這是我罕見的失誤……”
“嘴硬……”
翎歌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道:“好了,我也不打擾你了,安心搗鼓你的小玩意吧……”
出門前,她回眸說道:“這間屋子平日裏沒有人住,就暫且當做你的工作間吧……”
吳雪笑道:“多謝翎歌姑娘了……”
“好好做吧……沒準以後是個讨小孩子喜歡的風筝匠呢……?”她嬌笑幾聲就離去了。
屋子裏隻剩下吳雪一人了。夕陽的剪影在屋子裏形成了一個獨特優美的畫面。這間屋子确實空閑了很久,當翎歌把吳雪帶到這裏的時候,地上落着厚厚一層灰。在她吩咐下人打掃過以後,這裏面就煥然一新了。屋子裏簡單拜擺放着幾個簡單的桌椅,這些對吳雪來說就夠了。而且翎歌也刻意爲他找了間比較安靜獨立的房間,好讓他可以安心“創作”。
這個房子在山莊靠近山莊中心,離趙昊天所居住的“碉堡”不遠,就在它的北邊一點,離吳雪住的北院也比較近。吳雪很是感激翎歌,她辦事面面俱到,很讓人安心。
要做一個供來玩耍的風筝并不難,但若是要做一個可以載人飛行的就很難。
吳雪也不是到能不能做成,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他憑借着悠久過去的經驗和思維的創新來打造一個屬于他自己的風筝。這個風筝不光可以飛翔,還要載着他們重重的希望飛向彼岸。
日暮漸晚,勞作了半天的吳雪活動酸軟的筋骨,坐在椅子裏,端着茶杯。一樣透過門棂,斜射進屋子,吳雪就坐在這樣一個半明半暗的場景裏,久久出神。
他好像已經看到了風筝飛在天上,這隻風筝沒有絲線牽引,它是自由自在地,可以飛往遠方。
忙活了半天,吳雪也隻是從一堆木材中挑選幾根最合适的,将它們打磨光滑,修改至各處所需的長度。他計算下來,若是要做好,也大概需要兩天吧……
吳雪想,這兩天可不要出什麽亂子才好,不然自己的逃生計劃可能受阻。
光是一個風筝還不行,他得做出很多隻風筝,可以讓所有人都飛過去,這要花費很多時間。但當務之急是他先把一個可以載人的風筝做出來,試飛一下,若是成功的話,一起動手也可節省很多時間。
吳雪這麽計劃着,走出房門。翎歌像是一個守護着孩子的夢的天使一般,還給他配了鑰匙和鎖,防止被誤入其中的人給破壞了。他檢查了一下門窗,見全部上了鎖以後,這才安心走回去。
一回到屋子裏,就見蘭兒坐在自己的床邊,看着地面,腳來回搖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