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歌斜睨着她,冷冷淡淡道:“潘克明怎會知我姓林?他還知道些什麽?”
小公子雙手背後,在前邁起輕快的步子,笑道:“我可沒對潘伯伯說起你們的身世,不然,隻怕他定會留下你們當幕僚……”
翎歌淡淡道:“我可不需要。”
小公子笑道:“正因爲我知道你不需要,所以我沒有說。”
聽她二人鬥嘴,吳雪和蘭兒隻哭笑不得,心想翎歌算是遇到了死對頭。
穿過長廊,來到門口,閻浮羅便對小公子抱拳道:“小公子,在下便留守此處護着巡撫周全,還請多加小心。”
小公子笑道:“有閻前輩在此,我們也可安心去捉拿那夥反賊了!”
待他們走出了巷子,吳雪不禁好奇問道:“閻浮羅心性孤高,你又是怎将其收服的?”
翎歌冷冷道:“想來也是像對待我們一樣,靠收集一些個人信息,來脅迫于他罷……”
小公子咯咯嬌笑不止,說道:“可惜,他是自願爲我所用的。”接着,她挑釁似的回擊道:“翎歌姑娘,隻靠蠻狠和卑鄙的方式,可是無法俘獲男人的心哦……”
說着,她還有意無意地瞟了瞟邊上的吳雪。這動作足夠細微,細微到吳雪沒有發覺,但卻教翎歌紅了臉。
翎歌隻冷冷道:“你又是如何俘獲男人的心呢?”
忽而,小公子身子一轉,溫婉賢淑地拉起了吳雪的胳膊,這個輕浮而大膽的動作,直教蘭兒看了目瞪口呆、羞惱不已,恨恨道:“像個輕薄的魅狐狸!”
吳雪苦笑兩聲,将胳膊抽出,無奈道:“何須如此?”
小公子笑道:“那該如何?”
吳雪說道:“若是相互喜歡,便無須俘獲。”
小公子笑着點點頭,悠悠道:“看來雪公子與蘭兒表姐可是情比金堅,這本是一段佳話,可卻不知道還要教多少姑娘黯然傷心……”
翎歌聽她又出言暗諷自己,隻惱恨不已,可又不便發作。因爲她的歡喜名不正言不順,爲人所不齒,所以隻能自己藏于心中,慢慢消化。
可體傷易愈,心傷難解,她又需多久才能将這種情愫轉于他人?所謂愛情也莫過如此。人之一生會愛上幾人,又與誰飽享離别之苦?終是要将少時歡喜放下,戴上一頂不痛不癢的紅頭蓋,嫁與他人妻。男亦如此。
此今之情何其短暫,卻把種種誓言說了個滄海桑田。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事事休,也唯有一把長劍身邊作陪。或許這便是滄海、神劍與遊俠的故事罷。
人面對的最可怕的敵人,并非是利劍寒刀,而是一個毫無盼頭的未來。
青春時,離開一人往往會讓人覺得天崩地裂,甚至生活變得毫無盼頭,後來久經人事,倒也不過如此。但心傷真的會愈合麽?終是明白,或是錯過,或是相随,終成了永恒。一個縱情聲色的浪子,心裏也可能曾經有個永恒罷。
隻是有些傷情别離,現在的他們都無法體會。少年人該當有少年人的朝氣才是,何須像個暮氣沉沉的老者,隻感慨時間易逝、曾經當時?現在他們還遠未到該回味一生的時候。
此之一時,彼之一時。人生變數,難解難分。
小公子一番話聽來,自然是有人開心有人愁。翎歌隻冷笑一聲,便不再搭理她。
蘭兒見氣氛尴尬,便轉而問小公子道:“不知小公子可有辦法,找到與我們分散的同伴?”
小公子笑道:“這有何難?隻要此事辦妥,我定會派人找尋,定能教你們在此相會……”
有次保證,蘭兒便也稍稍放下了憂思愁慮。
吳雪問道:“關于此事,不知小公子可有什麽頭緒?”
小公子悠然道:“實不相瞞,我倒是有了些線索……”
衆人看向她,吳雪又問道:“是何種線索,不妨道來……”
小公子狡黠一笑,說道:“你可知道我爲何要裝成乞丐模樣?”
翎歌還在記恨于她,便道:“說知道你怎麽想,總不該是喜好如此?”
小公子隻淡淡一笑,說道:“我之所以扮成乞丐,一方面是爲了給雪公子一個驚喜,另一方面,便是爲了打聽鬼枭門的下落……”
“鬼枭門?!”
當他們在此聽到鬼枭門之名,皆是爲之一怔,這個如影随形的幫派,究竟還有何深藏不露之處?又在這起事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小公子手指摸着鼻子,柳眉微蹙,喃喃道:“不錯,我正是爲此,才刻意扮成乞丐……”
吳雪也摸着鼻子,問道:“小公子對于鬼枭門,還了解多少?”
小公子此刻已變了神色,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不會有人相信一個歡快佻脫的姑娘,竟也有如此沉穩一面。
“我打聽許久,可這個幫會卻像是一團鬼霧一般,隻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人知道這個幫會究竟在何處,隻知道這個鬼枭門,有九位掌瓢把頭,除卻鬼枭門一把手還有那罪神秘的九爺,其他的我已經跟你說了。”
吳雪苦笑兩聲,喟然道:“我之前去釀酒坊尋黑八,未曾得見。可之前卻因爲巧合,見到了鬼枭門除卻黑八、幫主、老九以外的所有部衆……”
小公子笑道:“這點,你可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吳雪好奇道:“你也是爲尋黑八,才去的釀酒坊?”
小公子嬌笑道:“可不光如此,也還是爲了見一見此次合作的夥伴,看他究竟聰不聰明,是不是值得成爲我的幫手。”
吳雪苦笑道:“結果呢?我是聰明人,還是個笨蛋?”
小公子笑道:“雪公子有時候精明得像是個老狐狸,又有時候有些單純傻氣,像個大笨蛋!”她又道:“你有時候可真是不解風情!”
吳雪無奈一歎,幽幽道:“有些風情,可是不能解的……”
小公子眨眨眼,說道:“所以你是故意爲之喽?”
吳雪笑了一聲,說道:“善解風情的人,往往會變得濫情。”
小公子噗呲一笑,說道:“你呢?”
吳雪苦笑兩聲,說道:“心有靈犀一點通,無須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