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陣突如其來的動蕩,頓時一股沖擊波自須颉陀爲中線擴散開來,本就一片狼藉的鬼枭谷便愈發不堪,飛沙走石滿目迷障,金芒乍現似神天降。
吳雪和蘭兒接連躲避着如流星般飛濺而來的碎石、斷木,良久,勁悍的風暴這才緩緩歇止。
目光順着疊起狼藉望去,随着那道金光落下,隻見須颉陀的龐大身影忽而四下搖晃了起來,不久終于支撐不住身體的沉重,身子前傾,轟然倒下。
若不是親眼目睹,恐怕不會有江湖人能想到,這樣一尊魔神,竟然在一招半式之下乖順如小綿羊。可縱然是一隻溫馴的小綿羊,也會有焦躁之時。須颉陀極爲狂躁不安地肆意吼叫着,聲音尖銳刺耳,響徹山谷。隻是聽着須颉陀凄厲的嗥叫,恐懼、困惑、痛苦的情感便油然生在吳雪和蘭兒的心頭,直震顫得人心神恍惚。
吼叫之餘,須颉陀張開大嘴便欲還擊,可隻是剛一開始吼叫半聲,聲音便戛然而止,一道金光如同重錘般砸在它的頭上,它頓時閉了嘴,被強勁的力量沉沉砸向了地面。
看着那道周身泛着金光的身影,吳雪不由得感歎:“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麽?連魔神龐大的氣場在他面前都稍顯遜色!就算是當時的面具人,也沒能順利地鎮壓塗巫舍,他竟然可以将須颉陀拿捏于股掌之中!”
蘭兒輕笑道:“這麽比較,或許面具人會抗議。我們目前還無法估量塗巫舍與須颉陀的實力高低,所以就無法比較面具人與張祐麟的差距。”
吳雪苦笑道:“這倒也是。這樣看來,他一個人就能把須颉陀解決,這倒省了不少事……”
正當吳雪喟然歎服之際,蘭兒忽然說道:“或許……還沒有結束……”
“嗯?”
吳雪疑惑地望去,驚愕地發現秋良餘下的兩個法相分身飛身撲出,分别向張祐麟的兩側攻去。
“又是緩兵之計麽?”
張祐麟微微蹙眉,在兩個法相分身的步步緊逼之下,他被迫離從須颉陀的近身離開。縱使他力量在一瞬間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但奈何沒有有效的中遠程進攻手段,而這兩個分身一瞬間轉換了策略,變得靈巧無比,猶如附骨之疽般緊緊糾纏,并以騷擾和點打爲主,總教張祐麟左右南顧,唯有靠遊走反擊。
“我的優勢不在于長線作戰,而這兩個法相分身也變得極爲靈巧,該怎麽靠近須颉陀,将本體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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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張祐麟邊對抗邊思索之際,餘光之處忽然藍光一閃,山谷霎時間被魅藍色的幽光照亮,接着便是一聲劇烈的爆響。他愕然望去,隻見在須颉陀的臉前,忽然綻放了一朵幽藍色的花朵,接着一股勁浪席卷開來。
“這是……怎麽回事?”
那多爆燃開的藍色花朵,猶如煙花般絢爛,清幽的光芒通徹四壁,接着緩緩落幕,山谷又恢複了黯然。
在山谷外,蘭兒笑道:“原來你也藏着秘術。”
吳雪的左手正散發着幽藍色的耀眼光芒,他苦笑兩聲,喟然道:“這一招隻是在理論階段,直到剛才終于算是化爲實踐了……”
在之前,秋良的兩個法相分身将張祐麟從須颉陀身邊逼退之際,其最後一張臉,微微張開了嘴,裏面的人正在朝外面窺視着。吳雪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抓住了轉瞬即逝的機會,将自己的力量融貫到秦如夢賦予他的幻海花蝶之中,接着甩手揮舞,那隻幽藍色的蝴蝶便帶着夢幻般的光弧飛射出去,仿佛劃破了死寂不變的空間,撲簌簌飛到了須颉陀的嘴裏。
蘭兒拍掌笑道:“好呀,你隻這一招就把他們倆全解決了,這下這大怪物該無法動彈了吧?”
吳雪搖搖頭,凝眸看着嘴巴裏吐着煙霧的須颉陀,沉聲道:“或許還沒有結束……”
須颉陀的嘴巴一陣抽動,接着下巴便脫臼般掉下,忽而從濃煙之中竄出一道人影。接着,秋良便走了出來,側目瞧向吳雪所在的方向,嘴角帶着古怪的笑意。
“果然……還沒有結束……”吳雪長長歎了口氣。
蘭兒說道:“起碼把他們從須颉陀的嘴巴裏逼了出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在沒有須颉陀幹擾的情況下跟他們正面交鋒了……”
“我說了吧……他們沒這麽簡單的。”
秋良臉上帶着笑意,無奈喟歎了一聲,怅然道:“真是厲害,沒想到在這樣一個百業蕭條、世情頹廢之際,一下子見到兩位江湖的未來……”
“你這混蛋……現在不是贊揚你的對手的時候吧?!”鬥篷人嗄聲抱怨道。
“抱歉抱歉,有些忘我。”
此刻再看鬥篷人,隻見他籠罩着全身的鬥篷被炸的支離破碎,猶如一绺一绺破布條般挂在身上。然而,當所有人見到鬥篷下的真身時,皆是不由得爲之一顫。
“這些混蛋……本想以更加坦然的方式登場的,結果又是這般狼狽……”
鬥篷人嗄嗄冷笑一聲,随即反手扯下身上的破鬥篷。雖然他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見到他鬥篷之下的真身時,還是不由得深深爲之震撼。
蘭兒頓時猶如遭了晴天霹靂,愕然道:“這……這樣的……還算是人麽?!”
吳雪驚得合不攏嘴巴。良久,這才擠出一絲苦笑,面容蒙上了一層驚怖的陰影,顫聲道:“這簡直……就是一個迷你版的須颉陀……”
衆人一齊望去,終于見到了鬥篷下的真容。那或許已經說不上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了,仿佛是一隻面目全非的大蜘蛛般,四條胳膊迎風張開,猙獰的面目上沒有半點人樣,頭頂和後腦勺宛若一塊巨大的肉疙瘩,反而顯得面前那張悚人的臉有些多餘了。
總之,這具身體,充滿了魔幻和抽象的意味,怎麽看都不和諧,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人。
秋良微微苦笑,扶額道:“你還真是有着獨特的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