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楊飛聽了，不由得大笑道，“金小姐，你對我的防備心很強啊！”

“我要是真的對你有防備心，就不會跟你上遊艇了。”金善美道，“你看這上面，都是你的人。你要把我扔進海裏喂魚，我還能反抗不成？”

楊飛道：“請恕我直言，金小姐，你隻是一個員工而已，你工作的目的，也隻是爲了錢。别跟談什麽理想和報負。一個女秘書，能有多大的前途和抱負呢？”

金善美秀眉微蹙：“楊先生，你誤會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不會爲了金錢和利益，出賣我的東家。如果你是想讓我當商業間諜的話，那我不可能答應你。”

“你想多了。”楊飛道，“一個秘書，又能接觸到多少商業機密呢？我真要找間諜，也不會找你。而應該找你們公司的代表、專務。随便一個，也比你管用。不是嗎？”

金善美訝道：“楊先生，我聽糊塗了。既然你并不想讓我當你的商業間諜，那你又說要我幫你拿到技術？我要怎麽理解這件事呢？”

楊飛道：“很簡單，你幫我招幾個人到你們公司。”

“招人進公司？這？我也沒那麽大的權力啊。你想安插商業間諜嗎？這倒是一着好棋，不過有些困難。人事問題，我更加做不了主。”

“如果是高級管理人員，你當然很難安排。如果我要你招進去的，隻是普通員工呢？”

“普通員工？”

“對，隻是普通員工。”

“你安排普通員工進工廠？這有什麽用？”

“先回答我，你能不能做到？”

“這個，問題不大。我不懂，你這麽做，有什麽用？”

“你肯幫我，那就行了。”

“你先要告訴我，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我才好做決定，幫不幫你。”

“哈哈，”楊飛笑道，“你也說了，幾個普通員工，能有什麽用？難道你還害怕他們偷走你們公司的技術不成？”

“楊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你這麽做，肯定有你的深意。”

楊飛道：“深意當然有了。其實，隻是想看看，你們的車間是什麽樣的，我們也好仿造。這個不過分吧？”

“這當然可以了。隻是這麽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楊先生也要學嗎？”金善美笑道，“我還以爲……”

“你還以爲，我想讓你當我的卧底呢？”

“嘻嘻。我想多了。”

“呵呵，如果你真肯當我的卧底的話，那價格随便你開。一千萬美元都可以啊！”

“一千萬、美元嗎？”金善美明顯吃了一驚。

楊飛淡淡笑道：“金小姐，心動了？”

“沒有。沒有。”金善美道，“我在想，你真出這麽多錢的話，估計會有很多人心動。”

楊飛道：“抛開理想不談。我們讀書、勞動、工作，不就是爲了那點錢嗎？比如說，一個像金小姐這麽高素質的人，假如工作一輩子，能賺到的錢是一千萬美元，那等到你退休，也是六十歲了吧？如果你能在正當最好年華的時候，就賺到一輩子才能賺到的錢，那你現在就能退休，以後能享受一世人生了。”

金善美笑道：“天哪！一千萬美元？我這輩子肯定賺不到這多麽錢。所以我很崇拜你，你這麽年輕，卻這麽成功！太了不起了。”

楊飛道：“一個人的人生中，總有幾次機會，是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有些人抓住了機會，所以成功了。但更多的人，卻讓機會悄悄的從手指縫裏滑走了。”

“你的機會是什麽呢？”金善美以手支頤，撲閃着好奇的大眼睛，問道，“我看過你的自傳，你在南化廠工作時，你口袋裏隻有250元錢。你的機遇，就是南化廠的庫存嗎？”

“可以這麽說。”楊飛道，“其實，我當時也是膽子大，沒有錢，卻敢拿貨去賣。”

“那你想過沒有，如果貨賣不掉，你虧本了，怎麽辦呢？”

“我有想過，如果真的虧了，我就跑路。我想那麽大的南化廠，總至于爲了幾車洗衣粉滿世界來通緝我吧？”

“你真這麽想？”

“不管你信不信，資本的原始積累，或多或少，都是有原罪的。”

金善美陷入了沉思。

楊飛道：“這世界上的人，分很多種，但從本質上來講，其實就是兩種。”

“男人和女人？”

“呵呵，當然也可以這麽分。但我說的是，吃人的人和被吃的人。”

“啊？”

“是不是颠覆了你的三觀？”

“我的确很難理解。”

“你在我國留過學，應該知道我國有一個很偉大的文學家。魯迅先生。”

“嗯，知道。”

“魯迅先生曾經在一篇文章中說過這麽一段話：我翻開曆史一查，這曆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仁義道德’四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吃人’！”

“狂人日記？我好像看過這段話，隻是沒有你理解得這麽透徹。”

“資本主義國家，又何嘗不是這樣？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說法，你就會比較好理解了：剝削者，和被剝削者。”

金善美用力點點頭：“嗯，對。”

楊飛道：“當剝削深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和殺人又有什麽區别？一個人，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累得跟狗似的，賺的錢卻買不起房子、買不起車子、養不起老婆孩子，你說這種人生，不就是被資本家謀殺了一樣嗎？”

金善美道：“有點道理。可是，這世界，總需要有人在底層工作。”

楊飛笑道：“當然需要。但我相信，我們都不是那種人。我們早就跳出這個圈子了。”

金善美幽幽一歎：“你當然不是，你是上層社會的人，而我，還在下層打拼呢！說真的，我每天工作的時間，就有十幾個小時，連下班也不自由，不管什麽時候，哪怕是節假日，我正在逛街呢，會長一個電話，我就必須馬上出現在他面前。有時我也想，這工作，真的太煩了，太累了，可是，我又有什麽辦法呢？我逃不掉打工這個階層的命運。”

楊飛知道時機到了，看着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接受我的一千萬美元，你就可以擺脫這個階層的束縛，當你心中的公主。如果韓國待不下去，你可以來我國，或者去别的國家，我可以幫你運作，給你另一個身份，讓你自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