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是不是覺得本尊不敢離開你的軀體，非你幫忙不可，那你就錯了。”

不等姜雲來說話，軒轅歆繼續道：“本尊非是不敢，而是不願。因爲離開你的軀體，換成另外一個人，需要耗費本尊不少力量，本尊需要留着這些力量，去對付那些叛徒，而不願因區區小事，浪費于此。”

“可若你一再挑釁本尊，得寸進尺，本尊并不介意，殺了你，再換另外一人。”

姜雲來神情變幻，沉默片刻後，道了聲歉：“是晚輩貪心不足，還望前輩恕罪。”

“帝姬的條件，晚輩應允了。”

是的，他退了一步。

雖然他無法确定軒轅歆所說是真是假，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對方确實可以讓他身受重傷。

所以，他不敢冒險，亦不敢賭。

雖然他一刻都不想将猛虎置于身側，可他也不想将對方逼急了，魚死網破，适可而止，方爲明智之舉。

“算你識相，記住，本尊不可欺，更不可辱！”

軒轅歆冷冷道：“此事，沒有第二次。”

“是，晚輩銘記于心。”

姜雲來服軟道：“那還請帝姬立下道誓。”

軒轅歆沒有說話，而是控制着姜雲來伸出左手，指尖流淌出一滴晶瑩剔透、銀光璀璨的鮮血。

“混沌玄黃，天道無雙，命運長河，亘古浩蕩，仙魔鬼神，萬靈映耀，天命難違，因果鑒尋……”

旋即，軒轅歆以手撫眉，念念有語，其聲音虛無神秘而富有韻律，其誓晦澀冗長而古老玄奧。

随着軒轅歆的聲音，虛空中隐隐出現一條長河，長河寬闊無窮，浩浩無盡，似在此間，若在彼岸，如在天邊，亦在眼前。

在長河面前，姜雲來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渺小與微弱，感覺到了恐懼與敬畏，因爲眼前的長河，即是命運長河，天道規則之體現，萬靈天命之聚散。

世間生靈，紅塵萬象，芸芸衆生，皆在其間，如遊魚，如塵沙，不得超脫。

縱然是仙佛神魔，跳出五行，不在三界，亦無法擺脫命運長河的束縛。

因有命運長河束縛，天道規則約束，故仙佛神魔亦有劫數，亦有興衰與生死。

而道誓，即是上古時期爲約束仙佛神魔，以命運長河爲核心，所成之誓約，若有違之，則命運懲之，災劫立至。

當然，也不是說沒有可以擺脫命運長河的存在，上古時期，不朽之上，有大能者，可跳出命運長河，超脫彼岸輪回，但大能者，亘古以來，寥寥無幾也，無一不是開陰陽立萬古之輩也，諸如道祖、魔祖、佛祖等等。

軒轅歆是大能嗎？

顯然不可能，如果她是大能，又豈會苟全于昆侖墟内，又怎會被人算計，淪落至此？

所以，軒轅歆若立下道誓，就絕無擺脫的可能。

“若違此誓，命運逐之，劫數立至，命運明之，天道鑒之！”

此時，軒轅歆的道誓儀式，已到了最後關頭，随着最後一句話落下，那滴血液，化作一尾銀白遊魚，跳入虛空，落入命運長河中，蕩開層層漣漪。

随後，命運長河化作虛無，隐沒不見。

目視命運長河消失，姜雲來心神久久難以平複，得見命運長河，方知命運之無常，天道之可畏，而越是強大，越是如此。

“道誓不可違，命運不可欺，如此你可放心了。”這時，立完道誓的軒轅歆開口說道。

“帝姬一言九鼎，晚輩信服！”姜雲來誠懇道。

“廢話就不用說了，别忘了你的承諾。”

軒轅歆道：“還有，奉勸一句，盡快離開此地。”

“帝姬此言何意？”姜雲來疑惑道，軒轅歆并沒有回應他，而與此同時，他也恢複了對身體的掌控。

不過，這并非軒轅歆離開了，因爲軒轅歆的血液，仍盤踞于他的體内。

“道兄……？”

這時，一縷清光掠至，顯露出青華上仙：“貧道剛才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波動，似是命運長河顯化，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無事，就是我剛才取她鮮血之後，其身軀忽然幹癟枯朽，有氣息逸散而出，你感應到的應該就是此氣息。”

姜雲來信口言道，他自然不會将軒轅歆的事情告知于青華上仙。

“怎會如此？”青華上仙打量着軒轅歆的軀體，道：“觀其血氣盡失，道兄，你莫不是取了其全身鮮血？”

“沒有，僅是一滴而已。”姜雲來答道。

“一滴嗎，可其……”青華上仙還待說話，兩人周遭的混沌虛無無端翻湧起來，虛空亂流滾動，無窮九幽魔氣破碎的裂痕中湧出，形成風暴潮汐。

“快走……”

姜雲來和青華上仙同時色變，向上飛掠而去。

而九幽魔氣所形成的風暴潮汐，則滾滾不絕，漫湧而上，緊随其後。

殊不知，在姜雲來與青華上仙離開之時，九幽裂隙底部，太上八仙鎖界神禁的祭壇上，原本生機皆無的七尊仙人，同時睜開眼睛，似哭似笑，眼角有血淚流淌而下。

與此同時，當姜雲來和青華上仙掠出九幽裂隙，重新回到昆侖墟的一瞬，即見九幽裂隙内，噴出萬丈高的污濁魔氣，虛天皆暗。

下一刻，九幽魔氣向四周擴散而出，方圓千裏之地，鬼哭狼嚎，頓作魔域。

“昆侖墟内的九幽魔氣又加重了！”

姜雲來和青華上仙站在千裏之外，看着九幽魔氣所形成的恐怖異象，感受着天地間彌漫着的九幽魔氣，皺了皺眉。

不僅九幽裂隙周圍，原本被九幽魔氣所污穢的範圍，于刹那間又向外蔓延了千裏之地，而且整個昆侖墟内九幽魔氣的濃郁程度，亦比先前濃郁了數倍。

姜雲來和青華上仙相視一眼，皆默契地沒有說話，此事，極有可能與他們在九幽裂隙底部所做之事有關。

“道兄，既然昆侖神宮不在此處，我們當繼續尋找，且速度要快，以防生變。”片刻後，姜雲來收回目光。

“正是，不知道兄可有見教？”青華上仙問道。

“先行與銀月與太元道兄會合，合我們四人之力，擊殺那個詭怪，而後分散開來，尋找昆侖神宮和沉眠的仙人。”

姜雲來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