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配合方昭意演戲,自然不是爲了好玩,而是爲了從方昭意口中得知方緻庸究竟打算如何對付他。
縱然方昭意不知道方緻庸的具體計劃和安排,但身爲方緻庸的義子,從小在方家長大,自然對方緻庸知之甚詳,肯定知道方緻庸的性格弱點、人際關系、方家都有哪些厲害的高手等等。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根據這些信息,針對性地做一些計劃,有備無患。
“好。”方昭意将壺中之酒一口飲盡,說道:“方緻庸此人……啊……老匹夫,你好狠……”
然而就在此時,方昭意忽慘叫一聲,直直向下倒去。
葉青身影一閃,出現在方昭意身前,伸手按住其頭頂,正打算施救,不過此時的方昭意已經沒了氣息,魂飛魄散。
準确來說,不是魂飛魄散。
而是方昭意的神魂,被啃食了。
是的,被啃食了。
此時,在方昭意的識海中,一隻隻形如蚊子的詭怪正迅速蔓延、繁衍,啃食着方昭意的神魂意識。
隻見那些蚊子,小如塵芥,身體虛無,翅有流彩,眼睛通紅,透着神秘、兇戾與危險。
那些蚊子看似微小,卻給人一種極爲兇戾、危險的感覺,且繁衍的速度極快,隻是短短一瞬,便有大量的蚊蟲繁衍、誕生、蔓延,故而眨眼間方昭意的神魂意識就被啃食得千瘡百孔。
就算他想施救,也已來不及。
“噬魂蚊?!”
忽然,葉青仿佛想到了什麽,急忙放開方昭意,收斂自己的精神感知。
而在收斂自己的精神感知後,葉青識海内的地皇鍾微晃,無形鍾聲悠揚,耀眼玄光蔓延,一寸寸掠過自己的精神識海,任何地方都未放過。
随着鍾聲、玄光蕩漾,隻見一隻隻和方昭意識海中那些蚊子一樣的蚊蟲浮現,然後被鍾聲玄光鎮殺。
直至确定自己的神魂識海内沒有一隻蚊蟲殘留後,葉青方才徹底松了口氣。
“張老……”
旋即,葉青想到了紙匠,一步踏出,陡然消失不見。
而在葉青離開後,方昭意的身上忽騰起一陣玄黃火焰,将之燒成灰燼。
……
不遠處的一座院子内,有三個人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過從三人起伏的胸膛以及身上偶爾溢散出來的可怖氣息可知,三人并沒有死,而且這三人,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而紙匠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專心緻志地紮着手中的紙人。
可就在此時,三人忽然同時慘叫起來。
紙匠急忙起身查看,可他剛開始檢查,三人已經沒了氣息。
“張老,不要用精神觸碰他們識海中那些蚊蟲!”
而就在此時,葉青出現在院中,看到紙匠的舉動,急忙道。
紙匠雖不知爲何,但也迅速後撤,出現在葉青身邊。
“公子,怎麽回事?”紙匠問道。
“放開識海,不要抵抗。”
葉青則沒有回答紙匠的話,伸手一指,點在紙匠的眉心。
紙匠的識海中,頓有玄光閃耀,鍾聲浩蕩,不出所料,随着玄光鍾聲震蕩,紙匠的神魂意識中,有無數蚊蟲浮現,繼而被滅殺。
旋即,葉青又檢查了數遍,确定紙匠的識海中沒有那些蚊蟲殘留外,葉青方才收回魔念,而後又以玄光鍾聲滌蕩自己的神魂,确定沒有被蚊蟲寄生後,方才停手。
“公子,那些蚊蟲是什麽東西?”待葉青停手,紙匠才出聲問道。
“噬魂蚊!”葉青衣袖一揮,地上那三人的身上也騰起一陣火焰,在玄黃火焰的灼燒下。眨眼三人就化作灰燼,屍骨全無。
“噬魂蚊,天災詭怪,形如蚊蟲,小若塵芥,虛幻無實,以魂魄爲食,以意識爲生。”
葉青解釋道:“噬魂蚊可通過任何精神、念頭悄無聲息地進入人類生靈的神魂意識之中,并迅速繁衍、蔓延,數息之間便可達成千上萬,瞬間将人類生靈的意識吞噬殆盡。”
“噬魂蚊個體雖然頗爲弱小,僅僅相當于無常詭怪,可由于噬魂蚊小若塵芥,極難被發現,同時其繁衍速度極快,聖人之下,如果沒有極爲強大的、護持神魂意識的詭器、秘法,一旦被噬魂蚊進入神魂意識,必死無疑,絕無幸免。”
“就算是聖人,不防之下,也有可能遭受重創。”
“原來如此!”紙匠亦有些後怕,旋即又心生疑惑:“可是如果噬魂蚊進入人的神魂意識後,會迅速繁衍,那爲什麽那些人先前沒事?”
“應該是因爲蟲卵。”
葉青思索道:“應該是事先,方緻庸将噬魂蚊的蟲卵置于這些人的神魂之内,蟲卵的孵化或否受他操控。”
“先前,噬魂蚊的蟲卵沒有孵化,所以他們無事,但剛才方緻庸控制蟲卵進行了孵化,他們才會死亡。”
“啧啧,方緻庸,果然厲害!”
葉青不由感慨了一聲,他還沒見到方緻庸,方緻庸就給他上了一課,什麽叫做盛名之下無虛士,什麽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他和方昭意,都輸了一籌。
方昭意以爲自己很聰明,做好了萬全準備,可以擺脫方緻庸的控制,還能給他一記背刺,可事實卻是,方緻庸技高一籌,所以他死了。
葉青呢,也以爲自己可以控制局面,可以從方昭意嘴裏套出方緻庸的一些消息、計劃,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對其進行搜魂,最後什麽都沒得到。
當然,如果他第一時間對方昭意搜魂,也有可能爲方緻庸所覺,最後同樣什麽都不可能得到。
總之呢,就是這次交鋒,方緻庸赢了。
當然,這次輸赢,除了給了他一個下馬威外,于他而言,沒有太大的損失。
聽完,紙匠下意識道:“公子口中的方緻庸,可是楚國當朝太傅?”
“是他。”葉青道。
“那他爲什麽會監視公子?”紙匠忽似想起了什麽:“可是因爲公子殺了方暮雲、楚王孫之故?”
這件事當時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他當然也知曉。
“是啊!”葉青哀歎道:“你家公子我啊,這次可有大麻煩了!”
話是如此,不過葉青的臉上,卻沒有多少悲觀絕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