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龍舟的力量在減弱。”
随着他們向前行駛,鬼龍舟上的幽綠火焰,亦漸漸變得黯淡,染上了些許蒼白。
而葉青的感覺尤爲明顯,鬼龍舟所蘊含的力量,正以極快的速度消亡與死去。
“我們也是如此,大家小心一些。”丹霞子神色凝重,提醒了一聲。
事實上,不僅是鬼龍舟,就連他們同樣如此。
血肉之軀正在爲蒼白所暈染,血氣生機正在慢慢死去,勁力精神亦在緩緩消亡。
縱然以他們的力量,亦無法抵禦這種暈染與死亡。
他們,同樣正在死去。
無論是肉身體魄,還是精神意志。
他們毫不懷疑,長此以往,他們便會與這方世界一樣,變得蒼白空洞,死寂無聲。
不過目前,這種暈染與死亡的速度較慢,尚在他們承受的範圍之内,這也是他們敢于繼續向前探索的原因。
“無歡,你可是有什麽發現?”
見葉青摸着胸口,久未說話,神色怪異,玄霄老人不由問道。
“哦,沒有。”
葉青放下手臂,轉移話題:“繼續向前走吧,說不定前面會有什麽發現。”
“好,繼續向前走吧。”玄霄老人等也不疑有他,說道。
葉青轉身,控制着鬼龍舟,繼續向前。
隻是任誰也沒有發現,葉青放下手臂、低頭轉身時,眼底深處,有幽綠火焰一閃而逝。
“那是什麽?”
約莫又向前行進了數十裏,一個黑洞,出現在衆人眼前。
那個黑洞,碩大無朋,幽深暗寂,高懸天際,宛如一輪黑色的太陽,在這方蒼白的世界中,尤爲顯眼。
即便隔着不知多遠,衆人仍能從黑洞中,感受到極其恐怖的偉力殘留。
就仿佛,黑洞中,曾存在着什麽可怕的事物一樣,隻是現在不見了。
雖說相比于這方蒼白的世界,那個黑洞有些渺小,可偏偏在衆人的潛意識中,那個黑洞,方才是這個蒼白世界的中心。
或者準确來說,曾經那個存在于黑洞處的事物,才是這個蒼白世界的中心。
更爲詭異的是,在那個黑洞的四周,有五道深邃無垠的溝壑,五道溝壑中,彌漫着淡淡的金光,鑲嵌于蒼白的血肉世界之中,順着黑洞邊緣延伸至黑洞深處。
金光雖淡雖薄,卻彌漫着無窮偉力。
但不同于黑洞中殘留的那股力量,那股力量邪異、暴虐、混亂,金光中所蘊含之偉力,剛烈、堂皇、浩大。
兩股偉力,顯然分屬不同,雖已無主,可仍舊相互交織、碰撞,于黑洞中,蕩開無量混沌寂滅之力。
“那是神魔的力量,沒錯,絕對是神魔的力量無疑!”忽然,玄霄老人震驚道。
無論是黑洞中所殘留的力量,還是金光中所蘊含的力量,都是神魔偉力。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具屍首,是一尊神魔的屍首?!”
丹霞子與風傾幽則看着眼前的黑洞與溝壑,若有所思。
“你們有沒有覺得,那五道溝壑,有些像人的手指?”
片刻後,風傾幽忽然開口,語出驚人。
初聞風傾幽之言,丹霞子和玄霄老人都覺得有些異想天開,隻是兩人看着那五道溝壑,眼中漸漸露出震驚之色。
因爲他們越看越覺得那五道溝壑,有些像人的手指。
就好像是有人,伸出五指,直直向下,撕破了血肉,撕開了那個黑洞,從黑洞中取走了什麽東西。
“看着……還真有些像手指!”玄霄老人打量着那五道溝壑,摸着胡須,眸光閃爍。
“确實有些像。”丹霞子神色肅重:“若然那真是手指,是不是意味着,眼下這尊神魔是被另一尊神魔擊殺的。”
玄霄老人亦颔首同意:“很有這個可能,不,肯定是。”
能擊殺神魔的,唯有神魔。
“你們說,那個黑洞中,原本是什麽東西?”
“心髒。”葉青不假思索道。
“心髒?何以見得?”玄霄老人等看向葉青。
葉青解釋道:“根據傾幽先前的推測,此地當應是心髒所在之處。”
“因而,如果說那個黑洞中原本是什麽,那毫無疑問,便是神魔的心髒無疑。”
“此外,這具神魔的屍首上,除卻此地外,其他地方并無此等偉力殘留,可以說這尊神魔是被一擊必殺。”
“而觀此神魔,身軀碩大無朋,必是以肉身爲尊,而體魄爲主之神魔,五髒爲尊,六腑爲主,其中又以心髒爲五髒六腑之首,統禦肉身諸法諸靈。若失心髒,如天失其日,夜失其月,草木失其根也。”
“故而唯有失去心髒,此神魔方會被一擊必殺。”
事實上,這不是他的猜測,而是他親眼所見。
是的,親眼所見。
因爲這具神魔屍首,便是海底那顆神魔心髒的主人,亦即是那尊雙角神魔。
此時,他的胸膛内,心髒中,那顆神魔心髒,正劇烈跳動着,體内虛空轟鳴作響,一股悲傷的情緒不斷滋生蔓延。
而那個黑洞,不僅不讓他感覺恐懼與畏怯,反而親切莫名,心中不由生出進入那個黑洞的強烈欲望。
此外,更有陣陣隻有他可以聽到的呼喚聲,從那個黑洞中傳出。
還有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黑洞邊緣那五道溝壑上所殘留的氣息,與那顆神魔心髒上被金甲神人用長槍洞穿所殘留的氣息,一模一樣。
所以,眼前這尊神魔的屍首,便是那尊雙角神魔無疑,而那個黑洞便是原先雙角神魔的心髒之所在,隻是後爲金甲神人刺穿胸膛、将心髒掏了出來,僅留下一個難以愈合的傷口。
事實上,早在進入這具屍體後,他就有所懷疑,無論是屍首内的魔火,還是那個莫名的呼喚聲,都昭示着神魔心髒與這具屍首的關系,現在隻不過是證實了而已。
至于說,在先前的記憶畫面中,雙角神魔爲金甲神人擊殺後,屍首墜入一條無垠深淵,心髒被扔進一個湖泊中,與現在的情況不太相符,也很好解釋。
所謂滄海桑田、時移世易,耀日之星可隕,齊天之峰可塌,萬頃之海涸,那深淵化滄海,自也就不足爲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