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無量夜菩薩……”
“往生無量夜菩薩……”
“往生無量夜菩薩……”
看到空中的人影，所有人頓皆拱手而拜，口誦佛号。
“當……”
約莫片刻後，又有一道鍾磬之音響起，所有人齊齊停止了誦念佛号，席地而坐，動作齊整。
待所有人都坐下後，空中漸有佛音響起。
佛音溫潤如水，空靈玄妙，朵朵黑蓮飄落，縷縷黑光搖曳，如夢如幻。
所有人皆聽得如癡如醉，平靜安詳。
甚至不僅是人，佛音響起之時，無數詭怪從各處鑽了出來，與人一般，搖頭晃腦，聽得如癡如醉。
“這夜菩薩，不簡單啊！”
酒館内，葉青端起桌上的酒杯，輕抿了一口。
夜菩薩那王佛音中，蘊含着神秘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佛音禅唱聲中，所有人身上的戾氣殺意、冷漠不善，心中警惕戒備、惡念邪意慢慢消散，心中隻剩純粹的善意與美好，唯餘對夜菩薩的虔誠與敬仰。
哦，不隻是人，詭怪亦是如此。
隻是他沒有發現，随着佛音漸盛，他心中的警惕、戒備、懷疑、惡意、殺念等種種負面情緒，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心靈平靜安詳，美好善念滋生……
随着善念滋生，葉青竟是漸漸沉淪于那佛音妙聲之中，心神之中誕生出夜菩薩的模樣，對其生出信奉、敬仰、崇拜之情。
而随着敬仰、崇拜之情愈發濃烈，愈發虔誠，心神之中夜菩薩的模樣便愈發清晰，愈發神秘。
心内虛空中，竟也有佛音禅唱響起，神秘玄妙。
一時間，葉青心無雜念，竟然似也要盤膝坐下，跟着夜菩薩誦念那玄妙的經文。
不過就在此時，神魂之中的地皇鍾微微震蕩，心神之内有浩渺無形的鍾聲響起，玄光映耀心内虛天，如日在天。
鍾聲浩蕩無量，玄光映耀無極。
便見那心神之中的夜菩薩，猶如冰雪，寸寸消融。
夜菩薩消融之時，那彌漫無形的佛音禅唱頓時消失不見，敬仰、崇拜等種種情緒亦于刹那煙消雲散。
葉青的意識，也于此時恢複清醒。
也就在此時，空中的夜菩薩似有感應，徐徐垂首，無形目光垂落，洞徹萬裏。
不過清醒過來的一瞬，葉青就激發了先天陰陽二氣，以先天陰陽二氣的生克變化之法遮掩了自身氣機，不爲人覺。
而身旁的風傾幽，頭頂亦有五色慶雲顯化，垂落縷縷雲氣，玄之又玄。
夜菩薩的目光逡巡片刻，似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無形目光消失。
這一切說起來很長，可實際上隻有短短數息的時間，天地間未有異樣，旁人亦未覺察到任何異常，一切如常，唯有佛音禅唱，更響亮、宏大了幾分。
“啧啧……差點兒陰溝裏翻船啊！”
酒館内，葉青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那個夜菩薩，着實有些邪性，竟然能于無聲無息間影響他的心神，扭曲他的意識，而他之前竟是沒有絲毫察覺，若非地皇鍾，他差點兒便着了夜菩薩的道。
而後果嘛，怕是就如那些南疆百姓一樣，心神爲夜菩薩所污，信奉、敬仰夜菩薩，虔誠如一，至死不渝，成爲夜菩薩最忠實的信衆。
事實上，這應該也是夜菩薩的所求與目的。
即讓所有人信奉于她，成爲她的信衆。
當然了，信衆這事兒，本來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不過顯然夜菩薩并沒有這個打算，而是以詭異的能力，強行影響、污染、扭曲他人的靈魂，讓其成爲她的信衆。
突出一個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信我。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就是這麽霸道。
而且這種影響、污染、扭曲無聲無息，令人防不勝防，但同時又不會影響其正常心智、靈慧，除了一心一意信奉夜菩薩外，其他與尋常無異，外人難以覺察。
真說起來，倒是和他的他化無量天魔眷屬有幾分相似。
一樣的詭異，一樣的莫測，一樣的邪門。
雖然這麽說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可事實就是如此。
屬實邪門。
當然了，他之所以會差點兒着了夜菩薩的道，除了夜菩薩的能力詭異莫測之外，也有他大意之故。
他剛成爲聖人，身負先天陰陽二氣和玄黃母氣，回來的路上，那是腳踢詭怪，拳打邪祟，就連上古邪嬰那等強大的詭異，也是手到擒來，那叫一個威風凜凜，志得意滿。
所以在他想來，那勞什子夜菩薩，也不過是尋常角色，覆手可鎮，所以就沒放怎麽在心上。
然後，夜菩薩就給他上了一課，什麽叫作一山還有一山高，什麽叫作人外有人，詭外有詭。
如果他有所準備，早早以地皇鍾鎮壓神魂，以先天陰陽二氣護持心靈，自然也就不會有這檔子事兒了。
總之就一句話，大意了啊！
“這夜菩薩的根腳，怕是不凡，應不是尋常詭怪。”風傾幽半仰着頭，看着空中的夜菩薩，也收起了心中的輕視。
“怎麽樣，要不要動手？”葉青問道，剛才丢了面子，要不要打一架找補一下面子。
說實話，夜菩薩雖然不凡，但要論打架的話，他還真不怎麽怕。
“先不要打草驚蛇，那隻是一道神念化身，不是夜菩薩的本體，殺了也無用。”風傾幽搖了搖頭。
葉青聳了聳肩，有些遺憾道：“行吧。”
“放心吧，有的是機會讓你找回面子。”
風傾幽笑了笑：“當務之急有二：一是找到夜菩薩本體所在；二是弄清楚夜菩薩與這些被污染的人之間的關系，殺了夜菩薩會不會對他們的心神、意識，乃至性命，産生什麽不利的影響。”
葉青點了點頭，神情亦有些凝重。
如果說夜菩薩與這些人牽絆不深，殺了夜菩薩就能讓他們恢複清醒，更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麽不利影響，那事情就簡單，找到夜菩薩的老巢，打殺了便是。
可如果兩者之間牽絆過深，就如他和天魔眷屬之間的關系，他若身死，天魔眷屬亦無幸免的可能，都得跟着陪葬，那就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畢竟，這可不是一兩人、三五人的事兒，而是關乎成千上萬人的生死，甚至包括風傾幽的好友孟飛雪，由不得他們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