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機會。”
便在此時,葉青欺近素衣娘娘,一指點在其眉心。
與此同時,葉青的雙眼中,有魔蓮緩緩浮現,魔蓮徐徐轉動,蕩開重重無形光暈。
素衣娘娘震驚、空洞的眼中,漸有一顆魔種生出,慢慢的,魔種生根發芽,有黑色蓮花慢慢盛開。
當黑色蓮花盛開時,素衣娘娘似有所覺,身軀顫抖,眼眸中靈光乍現,如萬星墜落,黑色蓮花一瞬搖曳不定,忽隐忽現,卻始終屹立不倒。
也不知過了多久,素衣娘娘眼中的靈光變得黯淡,反觀黑色蓮花卻漸漸壯大,繼續生長盛放。
随着黑色蓮花盛放,無形幽光彌漫、蕩漾,一點點蠶食着素衣娘娘眼中的靈光。
當最後一縷靈光被幽光蠶食後,素衣娘娘不再掙紮,紊亂的氣機亦趨于平穩,而她的雙眸中那兩朵黑色蓮花,已然徹底盛放,黑蓮浮沉旋轉,蕩開無形幽光,将深邃的眼眸暈染得比夜更黑,更沉。
“呼……大功告成了。”
這時,葉青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顯露出一抹疲憊,但眼中的笑意卻無法掩飾。
因爲,此行的目的,已然功成。
他們此行的目的,自然是抓白石郎背後的尊主,也就是素衣娘娘。
是抓,不是殺,言外之意那就是得抓活的。
如果僅僅隻是抓活的,那也簡單,他、風傾幽,再加上一個白袍妖師,三個人一起上,是虎你得給我卧着,是龍你得給我盤着。
然而,他們需要的不僅是抓活的,還需要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
那就不太容易了,既需要萬全之策,又需要随機應變。
于是,他們便分工合作,由風傾幽以太上元始慶雲籠罩道觀,隔絕内外天地,白袍妖師從旁策應,他則出手對付素衣娘娘。
雖說他們三人中,白袍妖師的實力最強,由他出手最爲合适。
不過素衣娘娘這等人,是邪魔外道無異,他的玄黃母氣最爲克制妖魔邪祟,而且他有地皇鍾傍身,萬一遇到什麽出乎意料的變故,也有應對的辦法。
所以,這個光榮的任務,隻能是非他莫屬。
事實也是如此,說實話,素衣娘娘本身的實力不怎麽樣,但那道災漸化身,卻着實可怕,如果不是他際遇非凡,有玄黃母氣和先天陰陽二氣護持神魂不滅,萬邪不侵,換作其他人,在面對災漸時,絕對不會如他這般輕松,哪怕是白袍妖師,怕也如此。
就算是他,最後也得動用地皇鍾,才能鎮壓災漸化身。
也隻是鎮壓,想要滅殺掉那道災漸化身,卻非易事。
鎮壓災漸化身後,再對付素衣娘娘,就簡單很多了。
隻不過在準備動手時,他發現素衣娘娘心神不穩,心境有缺,于是便改變了将其先抓起來的打算,而是打算一步到位,直接将其轉化成天魔眷屬。
畢竟,有些時候,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可能出現各種變故,而素衣娘娘牽着甚廣,底細不明,更是不可不防,哪怕是素衣娘娘被他們抓了、生死隻在他們一念之間,也說不得會生出莫名變故。
所以,快刀斬亂麻,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事情說起來簡單,可真要做起來,卻并不容易。
雖說素衣娘娘本身實力也就那樣,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麽說也是聖人,神魂凝實、意志堅韌、心境無缺,想要在其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将其轉化成天魔眷屬,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所以他隻能以各種手段影響素衣娘娘的心緒,使得她的心境慢慢出現缺憾、瑕疵,意志變得軟弱、崩潰,然後再于其神魂中種下魔種,将其轉化成天魔眷屬。
說實話,整個過程确實将他累得夠嗆。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事情是圓滿完成了。
“無歡,有人來了,先藏起來!”
這時,葉青的腦海中響起風傾幽的聲音:“讓素衣娘娘自行其是,莫要露出破綻。”
聞言,葉青屈指叩在素衣娘娘的眉心,素衣娘娘眼中的魔蓮與幽光退去,蒼老的身軀亦慢慢恢複年輕,氣息亦趨于平穩,眨眼便與先前一般無二。
“多謝公子……”素衣娘娘拱手行禮。
葉青揮了揮衣袖,地上白石郎的血肉盡數消融,散逸各處的氣機随風而逝,與此同時,雲霧如有靈性徐徐飄蕩,所過之處,破損的地面恢複原狀,神像上的裂痕慢慢彌合,眨眼間整個道觀便變得和先前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就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葉青看向素衣娘娘道:“剩下之事就交給你了,莫要露出什麽破綻。”
“素衣明白。”素衣娘娘應承着,而等她起身時,葉青已經不見了蹤影。
素衣娘娘轉身走回供奉着神像的正殿,如先前一般跪在神像前,閉目誦經擊磬,而在誦經聲響起之時,那尊本來平平無奇的神像,亦多了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韻。
也在此時,籠罩在道觀四周的雲霧緩緩散去,待雲霧散去,道觀内那些本已消失不見的百姓複又重新出現,掃地的掃地,挑水的挑水,砍柴的砍柴,對于剛才道觀内所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
“趙……趙大叔……方阿姐……早啊……”
這時,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道觀門口,男子三十多歲,衣衫破破爛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神情呆滞,口齒不清,看上去好像有些癡傻。
“阿牛,早啊……”
“阿牛……又來幫娘娘幹活啊?”
“吃早飯了沒有?”
……
看到出現的男子,觀内的衆人紛紛打着招呼,語氣和善,隻是眼底多少帶着幾分憐憫與可憐。
男子名阿牛,因天生心智有缺,被父母抛棄,淪爲乞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受盡欺辱,這次也是差點兒死在那些江湖人的拼鬥厮殺中,被殃及池魚,身受重傷,幸而得素衣娘娘施藥救治,才勉強苟活,卻也落得一個終身殘疾,體弱多病。
以前的阿牛雖然心智有缺,但也一膀子力氣,多少可以幫人幹幹粗活,混口飯吃,這現在不僅成了瘸子,而且成了病秧子,以後可怎麽活啊?
阿牛無疑是可憐的,但他無疑也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