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地面被手掌砸出一個深坑,深坑之中岩石、泥土溶蝕,酷烈、灼熱的氣浪吹得近在咫尺的葉青皮膚通紅。
葉青腳步一點,将幻魔身法施展到極緻,掠開十數丈,但就在他一口氣竭之際,趙褴咆哮着從火海中沖出,奔走如風,眨眼就到了他跟前,一拳轟在他身上。
葉青仿佛石子一樣,直直倒飛而出,數十座燃燒着大火的房屋,生生被撞穿,最後嵌入一座崖壁内,裂痕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龜裂開來。
“噗……”
葉青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但鮮血還未落下就蒸發殆盡,全身灼熱刺痛,血液翻騰蒸發,識海内充斥着污濁的氣息,腦袋沉重如鉛,頭痛欲裂。
“旱魃……”
葉青瞳孔收縮,趙褴現在的形象和周身夾雜着死寂、瘟疫、災荒、污穢的酷熱氣息,與傳說中的旱魃無異。
旱魃,乃旱災、饑馑、瘟疫與死亡的代名詞,所行之地赤地千裏,乃實打實的天災級詭怪。
“天災級詭怪啊……”
感受着彌漫于天地間的恐怖威勢,葉青就一陣無力。
旋即,葉青就将心中的無力壓了下去,現在可不是害怕的時候,而是要想辦法如何才能活下去。
認輸,是不可能的。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比試過程中,不是你認輸就會被立即傳送出去,而是需要一段時間,且一旦期間再與人交手,就會前功盡棄。
所以,試應手,從來都是生死自負。
以往也不是沒有人利用試應手來進行生死決鬥,解決私怨。
這也是潛龍之會默許的。
因而,想活命,隻能拼。
趙褴變成這樣,肯定是吞食了旱魃精血,吞食強大詭怪的精血,雖然可以爆發出恐怖的力量,但對身體的負荷損害極大,故而隻能持續一段時間,且詭怪精血所蘊含的力量愈大,對武者的體魄境界要求就就愈高,同等境界下持續的時間就越短。
趙褴吞食的是旱魃的精血,旱魃縱然在天災級詭怪中,也是頂級的存在,雖然他不知道以趙褴的境界如何敢吞食旱魃精血而沒有瞬間被撐爆或者磨滅精神意志,但想來絕對無法維持太久。
所以,他隻要堅持到趙褴體内的旱魃精血力量消失,或者趙褴的體魄無法承受旱魃精血力量的沖擊,他就赢了。
心念轉動間,葉青就想好了對策,身子前傾,背部拱動,如魚拱背,崖壁震顫間,葉青仿佛離弦之箭般飛掠而出。
就在他飛掠而出的一瞬,趙褴破空而至,一拳轟在葉青原先所在的位置,崖壁開裂,亂石飛濺。
一拳落空的同時,趙褴扭身,雙腳蹬在崖壁上,音爆聲中,漫天火海被生生分開。
葉青魔念剛捕捉到趙褴,趙褴就已出現在他身後,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
葉青周身陰陽兩氣寸寸碎裂,整個人如滾地葫蘆般在地上翻滾、跳動,每一下地上都會被砸出一個深坑,滾出十數丈後葉青魚躍而起,但剛一躍起,趙褴再度出現在身側,磨盤大的拳頭直直砸在他的身上,被一拳一拳砸入地面。
不容葉青反抗,趙褴一腳踩在葉青身上,方圓數丈内的地面轟然塌陷,泥石化作火紅岩漿。
“你輕功不是很好嗎?不是很能跑嗎?你倒是跑啊!”
趙褴右腳有力,左右旋轉、碾動,咔咔聲中,地面再度龜裂沉陷下去數尺。
“你跑啊!”
“你跑啊!”
碾動幾下後,趙褴又擡腳狠狠踩下,每踩一腳,趙褴就大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戾氣和暢意。
轟鳴聲中,地動山搖,岩漿倒灌,湧入地面的深坑之内。
“你跑……”
不過,就在趙褴又一腳踩下時,一個拳頭從岩漿中伸出,砸在趙褴的腿彎上,趙褴踉跄而退。
與此同時,葉青從岩漿中沖出,抱住趙褴,如猿撞樹般狠狠撞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
巨石碎裂,兩人跌倒在地,葉青化身混世魔猿,面目猙獰,騎在趙褴的身上,如小兒打架般,不講武德,一拳一拳砸在趙褴的腦袋上。
不死……不休……
砰砰聲中,趙褴的腦袋生生被砸入地裏。
旱魃行走如風,趙褴吞食了旱魃精血,在速度上有了大幅提升,而他的幻魔身法擅長小範圍内的騰挪轉移,而不擅長奔掠,僅憑身法,根本無法擺脫趙褴,更别提拖延時間了。
既然跑不過,那就隻能硬碰硬!
你會變,我也會變,誰怕誰!
短短數息時間,葉青已落下數十拳,急促如擂鼓。
可當葉青再一拳擂下時,趙褴忽然伸手,抓住葉青的拳頭,慢慢向外掰開。
葉青低吼着,睚眦欲裂,雙拳下壓,純粹力量的角逐下,兩人所在的地面,寸寸龜裂。
但下一刻,趙褴的腦袋猛然從泥土中擡起,狠狠撞在葉青的臉龐上。
葉青隻感覺自己仿佛被從天而降的隕石砸中腦袋一樣,一瞬眼冒金星,頭暈目眩,意識模糊。
不等葉青意識恢複,趙褴咆哮一聲,繼續以腦袋狠狠撞着葉青的面龐,粗暴蠻橫,數次之後,葉青整張臉龐已經血肉模糊。
最後,伴随着一聲巨大的轟鳴,葉青被趙褴一腦袋撞飛,順着地面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趙褴一躍而起,一腳重重踩在葉青的胸膛上,狂笑道:“哈哈哈……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不過,你越掙紮,越反抗,我就越高興。”
“哈哈哈……”
大笑聲中,趙褴抓住葉青的左臂,右腳踩着葉青的胸膛,用力向上扯動。
“啊……”
伴随着趙褴的狂笑和葉青的慘叫,其整條胳膊,生生被趙褴扯了下來,血灑長空。
“啊……”
“無歡……”
“葉大哥……”
看到這一幕,擂台外的所有人都臉色大變,林聿淮、楚念酒、小道士等人更是忍不住向擂台沖去。
“啧啧……真殘忍。”周橫山毫不掩飾自己的臉上的笑意,啧啧歎道:“不過,我喜歡。”
“對了,洪大人,攪擾潛龍之會,可是重罪哦,你不管管你靖安司的人嗎?”
“滾回去,誰敢攪擾潛龍之會,依法處置。”洪降龍陰沉着臉,低吼一聲。
“可是大人,無歡……”林聿淮焦急道。
“滾回去……”洪降龍身上陡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氣機攪擾天地,飛龍山頂一陣陰雲密布,電閃雷鳴。
“試應手,生死自負。”
林聿淮、楚念酒、小道士隻能咬着牙,不甘地退了回去。
“說得好,洪大人還真是公正嚴明,周某佩服,佩服,哈哈哈……”周橫山陰陽怪氣地大笑起來。洪降龍則一言不發,臉色陰沉。
其他人,有人面露憂色,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無動于衷,有人惋惜哀歎,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我說過,要廢了你,這隻是開始!哈哈哈……”
擂台上,趙褴提着葉青的斷臂,仰天大笑,狀若癫狂。
“霧魔……”
躺在地上的葉青,臉色慘淡,但眸光卻平靜如湖,波瀾不起。
與此同時,一尊巨大的魔佛出現于虛空之中,魔佛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魔獨尊。
等趙褴察覺到時,已經來不及反應,被魔佛一拳砸飛。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繼續垂死掙紮,這樣才好玩!”
但下一刻,倒飛而出的趙褴以更快的速度掠回,一拳轟在魔佛的身上,魔佛被一拳打爆。
魔氣溢散,空中魔佛禅唱之音更盛,滾滾魔氣将趙褴包裹起來,鎖鏈嘩嘩作響,從四面八方緊緊纏繞住趙褴。
“哈哈……雕蟲小技。”
趙褴大笑一聲,周身爆發出滔天氣浪,恍若九日橫空,炙烤大地,地面幹裂,岩漿滾滾。
身上的鎖鏈被一瞬掙斷,彌漫天地的魔氣也被沖的七零八落,露出魔佛本體。
“砰”
繼而,趙褴一步踏出,陡然出現在魔佛身前,一拳砸出。
魔佛被一拳打的魔氣溢散,身上鎖鏈嘩嘩顫抖,一掌按下,佛國、地獄顯化,魔渡蒼生。
魔佛的本體乃是由靜慧的遺蛻所化,靜慧生前乃是宗師強者,遺蛻堅韌無比,并未被趙褴打碎。
但魔佛畢竟隻是勾魂詭器,無法與服用旱魃精血的趙褴抗衡,隻是短短數息,就被趙褴擊潰。
不過,轉眼間,霧魔又操控着無量魔佛沖了上去,與趙褴糾纏在一起。
或是被無量魔佛糾纏的有些不耐煩,趙褴怒吼一聲,趁着一拳将無量魔佛轟飛之際,轉身向葉青撲去。
“就是此時。”
看着向他沖來趙褴,葉青眸中陡然迸射出一縷璀璨的光芒,體内湧出一股濃郁的霧氣。
眨眼間,霧氣就彌漫開來。
“咦,怎麽什麽都看不到了?”
“好詭異的霧氣,連精神感知也無法感應到?”
霧氣彌漫,擂台外的人瞬間失去了葉青與趙褴的蹤迹,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緊接着,擂台上傳來巨大的氣息波動,滾滾火光從霧氣中湧出,同時伴随着陣陣怒吼和凄厲的慘叫聲。
“唉,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假以時日,小青帝必成大器,唉,隻可惜,時也命也。”
“小青帝碰上誰不好,偏偏碰上了趙褴,也不知道那個趙褴,哪兒來的旱魃精血?”
“那個趙褴也是,爲了一點兒小小的仇怨,何至于斯啊?”
感受着霧氣中的氣息波動愈來愈弱,所有人都覺得結局已定。
擂台上,霧氣慢慢散去,一個人影緩緩顯露在衆人眼前。
隻是慢慢的,所有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雙眼緩緩睜大,瞳孔收縮,最後化爲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啊……怎麽可能?”
“我是不是眼瞎了?”
“這是怎麽回事?”
“葉青,爲什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