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明低下了頭，無言以對向玉婵的問話。

向玉婵似乎看出了端倪，焦急地說道：“怎麽啦？你們……一個個的，怎麽不說話？怎麽表情都那麽沉重？到底怎麽啦？”但是，趙子明仍然低着頭，廚子等人張張嘴，卻又别開了頭去。

張三、李四忍不住過來，發現氣氛不對，也問怎麽回事？

鍾鳴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團長，無論你是楊冰，還是石軒轅，在我們心中，你都是我們的好兄弟，好團長。雖然咱們特務團沒能守住龍城，但是，你圓了師座的夢，圓了大-小-姐-的夢，你帶着大夥，奪回了龍城，殺了衛老賊。你重情重義，一路提攜師座原衛隊的弟兄，一路嘔心瀝血壯大特務團。弟兄們都感激你！不過，王鐵栓來到峽谷，讓我們打開電台，卻收到了戰區李長官的一系列命令。一是你守龍城沒堅持三天就失守了，戰區要追責你，免掉你龍城特務團團長之職。二是你自組建特務營以來，一直與令兄石維華的錐山支隊聯系密切，現鑒于令兄存在與鬼子勾結并緻錐山之戰兵敗的傳言，戰區密令年團副扣押你，并押你到戰區審訊。三是李長官派他的副官李守信接任團長之職。四是要追查你的真實身份。五是要特務團再打龍城，無論如何，要和剛來增援的戰區派出團a38團聯手奪回龍城，扼守南北交通咽喉。”

重大打擊，接二連三而來。營救兄長的行動失敗，損兵折将，兵敗内讧，特務團又損失慘重，自己的團長之職遭解，下一步營救兄長沒有兵力後盾了。

石軒轅聽着聽着，漸漸眼前發黑，咽喉有股腥味。權力沒有了，兵力沒有了，怎麽救兄長？眼睜睜地看着報刊雜志刊載山本惠子與大哥成親的消息嗎？就這樣被她侮辱自己的列祖列宗嗎？出路何在？共jun方面接下來是不是宣布将兄長革職？是不是宣布兄長是勾結鬼子的大漢-奸-？

這一系列問題，如一柄柄重錘，一次次地兇狠重擊石軒轅的心窩，擊得他五髒六腑都快碎裂了。

鍾鳴一邊說，一邊觀察石軒轅的表情，發現說到後來，石軒轅的臉色很蒼白，便頓了頓。

石軒轅不僅臉色十分蒼白，而且頭暈腦漲，有些立足不穩。王鐵栓眼疾手快，擠身進來，扶住了石軒轅。

鐵栓扶着石軒轅的肩膀時，發現他身體很涼，涼得還有些冰，是冰涼。

鍾鳴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是，又接着說道：“可弟兄們說，令兄有難，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弟兄們還是置戰區命令于不顧，到錐山打了這麽一場血戰。突圍時，我們團傷亡很大，幸好年團副不知爲何忽然率部出現，從背後襲擊鬼子，才我們喘過氣來。現在，我團僅剩下279人槍了。沒有炮彈了。我們現在回去，也不知道如何向李守信交待？”

向玉婵聞言，駭然驚問：“什麽？我怎麽不知道電文？”

鍾鳴答道：“這系列電文，都屬于絕密，隻能在副團長、參謀長之間傳閱。幸好，我和子明都是團長的兄弟，生死之交。所以，我們讓一幫原來衛隊的弟兄都看了。剛才，和年團副相聚時，我們才給他看了電文。我們這樣做的目的，是想看看年團副的表情，因爲我們還有279人槍，可以控制年團副的30多人槍。可年團副說，這些電文都應該拿給團長看。聽團長的。至于部隊減員那麽厲害，屆時我們可以向李守信說，很多士兵耐不住饑餓，攜槍炮逃跑了。”

鍾鳴說到這裏，趙子明才敢擡起頭來，問：“團長，現在請你示下？我們還回龍山峽谷等候李守信的到來嗎？”趙子明此時擡起頭來，從懷中拿出一疊電文遞與石軒轅，說道：“這些都是李長官的密電，請兄弟過目。”

石軒轅分開王鐵栓，卻沒接過那些電文，說道：“我示下？我示下？我不是團長了，我怎麽示下？哈哈哈哈……呼……”

他連續反問鍾鳴，又仰天大笑，蓦然一口鮮血噴濺，身子劇烈搖晃了幾下，便歪倒在海岸邊。

“團長……團長……石兄弟……”鍾鳴、向玉婵、趙子明、王鐵栓、年少鋒俱是驚駭異常，顫聲驚問，附身扶起石軒轅。王鐵栓摟石軒轅于懷中，年少鋒爲石軒轅寬衣解帶，察看其是否有傷情？

沒有傷！

向玉婵探手一摸石軒轅的額頭，又抓起他的手腕，發現石軒轅手足冰涼。

“小石總……團長……姓石的……”

夏戰、萬事順、馬二良、劉三寶、高亦軒、高亦菲、古雅觀、古雅嬌見狀，急忙跑過來。幾支部隊長官對石軒轅是不同的稱呼。

“怎麽回事？”

“你們幾個，敢傷害你們的長官？老子斃了你！”

“你們這些反動派，怎麽可以這樣對待石兄弟？”

夏戰、高亦菲、古雅嬌十分焦急，夏戰粗暴，高亦菲性急，古雅嬌單純，都心系着石軒轅爲何會暈倒，所以，拔槍相見。

“别動！都别動！聽我說，沒有人傷害小石總。是戰區！是他們的長官李宗卸磨殺驢，免掉了小石總的團長之職，還要解押小石總回戰區受審。”張三急急按住夏戰的手槍口，勸說衆人，道明原因。

“靠！多大的屁事？不就是一個團長嗎？等俺們救出石司令，讓小石總當副司令！”夏戰破口大罵，給石軒轅封官許願。萬事順細心，脫下軍大衣，蓋在石軒轅的身上，說道：“那你們特務團是不是要離開這裏？”

年少鋒點了點頭，難過地說道：“我們也不想離開團長。可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

鍾鳴感歎地說道：“唉，我原本以爲戰區司令長官李宗會和别的長官不一樣，可沒想到，他也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有仇必報的人。當初，團長從他手裏借兵的時候，隻借了一個連，團長把不聽話的那個連長黃仕昌給宰了。現在，李宗要報仇了。押團長去戰區受審，就是要殺團長。”

夏戰吼道：“那你們還要回去幹什麽？他們既然連大功臣團長也殺，豈會放過你們？”

萬事順接口說道：“對啊！這個李宗，雖然卸磨殺驢，但是，方法不全對。他不會安撫人心，不會先讓年團副當團長，這痕迹也太明顯了。況且，你們團長殺黃仕昌，你們肯定也有份。李宗不會放過你們的。”

年少鋒、鍾鳴等人聞言，俱是心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