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天倫之樂
朱标思索此事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止一年兩年了,所謂堵不如疏疏不如引,華夏多少英豪,與其讓他們亡困于内耗,不如将他們的放歸于外,促成海闊天空之局。
不僅是實際擴張了領土,朱标更看重的是文化的傳播與伴随而來的的文化認同,大明将來或許會随着時代滅亡,但華夏文化對世界的影響将永存。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時代,多數地域都還在宗教的陰霾籠罩之下,己身的文明思想之光還尚未綻放。
哪怕是所謂的文藝複興還隻是個苗頭,教會依舊是社會的精神支柱,擁有着一套嚴格的等級制度,把上帝當做絕對的權威,文學、藝術、哲學一切都得遵照《聖經》的教義,誰都不可違背。
歐洲黑暗的中世紀并不是一句虛言,至于非美兩洲更是半點希望都沒有,固守傳統信仰自然神明,大明先進的思想制度以及農耕冶金技術等都是他們不可抗拒的。
仗之世界第一的水師船隊,大明可以做到的其實遠遠要比朱标想的更要多,隻要口子一開,例子一擺,武德充沛渴望土地的華夏子民,自然會繼往開來。
看看朱棣就知道了,男兒在世誰不想列土封疆稱孤道寡家姓傳國,以前是沒有機會也看不到希望,如今就不同了。
堂堂皇子親王都如此,下面的士紳百姓又當如何,君豈不聞王侯将相甯有種乎?
朱棣起身拜倒:“臣弟願爲皇兄手中利劍,爲我大明開疆擴土!”
朱标附身扶起他道:“三日之後出發,帶幾個心腹即可,切記,事不可爲時以保全自身爲重,父皇也惦記着你。”
“臣弟明白。”
朱棣躬身而退,朱标也将心思收回,雖然自己父皇對此事沒有說什麽,但也清楚,老朱是不願兒子們出什麽意外的,老四雖從始至終都不是他寵愛的兒子,但終歸是他的兒子。
早幾日前朱标就已經派遣百名府軍衛精銳先一步出發了,連同暗藏在高麗以及納哈出麾下的親軍都尉府的暗探們一起保證朱棣無論遭遇什麽情況都可留着一條命回到大明。
這是最壞的準備,按說不緻于此,畢竟納哈出都已經投子認輸了,撈軍功都撈不好隻能是朱棣貪心不足導緻的,若真到了那個地步,朱棣也就出局了,保他一命也是看在老朱的面子上。
朱标是不願意給别人太多次機會的,把握不住怪不得别人,老朱年富力強宮中不斷有皇子出生,他膝下也有了兩個嫡子,機會是真的不多,尤其是這麽好的機會。
朱标接過福貴遞上來的新茶随意問道:“劉瑾近日如何?”
福貴臉上洋溢的的笑意一僵,但還是立刻陪笑回答道:“劉公公每日都會灑掃後園的落葉殘花,偶爾去庫房清點對賬。”
朱标挑眉問道:“東宮庫房的鑰匙應該在你手上,是劉瑾沒交給你?”
福貴趕忙道:“早先劉公公就要将鑰匙交給奴婢了,是奴婢堅持沒收。”
朱标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直瞧的福貴額頭都留下了汗珠才開口:“倒也稱得上大智若愚,也是真有福貴命的。”
福貴立刻跪下仰頭道:“奴婢蠢笨,但也知道奴婢的福貴都是爺賞賜的。”
“總在東宮晃蕩也不是個事兒,鍾鼓司缺個首領太監,你去吧。”
福貴流淚道:“那奴婢就不能在爺身邊伺候了,爺要保重國本之體。”
“去吧,盡忠職守。”
“諾。”
随着宮女太監的增多,原本的宦官女官權職有些散亂,馬皇後拉着常洛華以及幾位高位妃嫔商定劃分了宮内的權職。
女官六局一司,宦官分爲四司八局十二監,鍾鼓司就是新立的,主要負責出朝鍾鼓鳴鞭以及宮内樂舞、演戲、雜耍,還有聖宴當中的迎導宮中升座承應。
這鍾鼓司權職不斷高,也沒什麽油水可言,但直接任首領太監就不一樣了,往後調任其他内官衙門隻能是掌事太監。
福貴盡心伺候這麽久,朱标自然也不會虧待他,老朱身邊沒幾個得用的太監,所以空缺出來的位置朱标倒也能定下幾個。
皇帝即将離京北巡,朱标很快也要重新入朝主政,宮裏的事情沒有閑心管了,所以也是時候叫劉瑾回來了,該敲打的也敲打過了,那幫幹兒子幹孫子也快散盡了,總不能真等劉瑾手下沒人了再叫回來。
朱标翻看着書本,那盞沒喝過的茶也從熱氣騰騰到隻剩餘溫,随着一陣熟悉的腳步,又一盞新茶奉到了太子面前。
朱标放下書本看着面前熟悉卻又好像消瘦了些許的身影沒說什麽,接過熱茶抿了一口,然後就放到一旁繼續看起書來。
劉瑾自然的起身将一旁的陳茶端下去,然後又回來靜悄悄的收拾起有些雜亂的書案,各自安放到該存放的地方,一如往昔。
文華殿沒什麽動靜,東宮也是如此,大多數宮女太監聽到後也都沒什麽意外,劉瑾在東宮掌事多年,福貴福多上位後也沒動什麽人,就是因爲大家其實心裏都清楚。
傍晚坤甯宮來人請太子太子妃過去用膳,母後相召做兒臣的自然沒有推辭的餘地,倆人抱着孩子就過去了。
傍晚的皇宮稍顯黯淡,前些天馬皇後下令宮裏要勤儉火燭油蠟,除了謹身殿文華宮外,其餘諸宮無緊要事不得浪費。
皇後娘娘嘉言懿旨,自然是無人膽敢違背,就連常洛華晚間都隻是燃一對燈燭了,其餘妃嫔更是小心謹慎。
踏入坤甯宮後發現老朱也在,朱标和常洛華拜倒問安,不僅是自己行禮,還得替兩個不會說的向皇祖父皇祖母問安。
老朱瞧見兩個白胖懵懂的孫兒叫高興,樂呵呵說了句免禮,然後就從座椅上站起身走到了兒子兒媳面前,先接過兒子懷裏的長孫,然後瞧着兒媳懷裏的幼孫。
搶兒子的便罷了,自然沒有直接向兒媳伸手的道理,馬皇後無奈上前接過亮兒遞交給夫君嗔道:“你這都抱走了,也不曉得讓我也稀罕一個。”
“哈哈哈,好妹子,咱不是好久沒抱過了,一會兒便讓給你抱。”
“哎呦,咱的好大孫兒,又壯了些!”
“重八,你小心點兒,别摔着了孩子……”
天倫之樂就是如此了,朱标拉着常洛華在一旁落座,看着自己父皇和母後圍着兩個小的逗弄,心神舒暢安甯。
一直到晚膳的飯菜上桌老朱才舍得放手,一家人開始吃飯,這種家宴上馬皇後定下的規矩是,可以說話,但想說話的必須咽下嘴裏的飯并且将筷子放下才可開口。
老朱食量大一心幹飯,朱标自然就得說些趣事,好上娛父母下慰妻兒,一頓晚膳雖燈火較暗倒也算其樂融融。
撤膳漱口後重新落座,兩個孩子也喝過奶睡下了,就直接安置在了塌上,估計老朱是覺得自己要離京北巡有些舍不得,就支着手臂看着兩個孫兒的睡顔,不時輕輕用手指刮蹭其嬌嫩的臉頰。
朱标倒是有心讓自己父皇帶走這兩個小家夥,不過常洛華和馬皇後可不放心,北方天寒風大,這要是惹上了風寒可不是開玩笑的,兩小的怎麽比得上他們祖父鐵打的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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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