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内寝
朱标轉身落座面色平淡道:“不過是以防萬一的手段罷了,倒也不一定真能用上,你也不必如此失措。”
蔣瓛深呼吸一口應道:“是,末将禦前失儀,叩請殿下恕罪。”
朱标揮手道:“下去吧,謹慎做事。”
“諾。”
蔣瓛捧着金牌躬身而退,等其走遠後劉瑾有些擔憂的說道:“爺,那可是能調遣京城内外所有兵馬的,是否要派人盯着點兒。”
朱标笑道:“本宮這兒可沒有還能壓制真龍金牌的調兵符令了。”
劉瑾苦笑道:“爺,您這時候就别逗奴婢了,這蔣瓛到底不是全旭他們,奴婢心裏總歸是有些擔心,要不奴婢去請幾位在京營的候爺來一趟?”
“好了,出身親軍都尉府那就是天家的鷹犬,不容于文武群臣之列,他們縱暫掌權柄也不敢造次,更何況本宮身在宮中,縱然是真龍金牌也不可能越過本宮直接号令宿衛皇宮的金吾衛府軍衛羽林衛打開宮門。”
宿衛宮禁的軍卒乃是天子親軍,本就不受兵部以及五軍都督府的指揮,真龍金牌雖權威甚大可調天下兵馬,但在沒有皇帝或者太子親自出面背書的情況下所能發揮出的作用也沒有那麽大。
說到底這不是朱标當朝賜下的,唯有一個劉瑾見證,而且蔣瓛本人也不太夠格,暫時壓制京營将領沒有問題,但真想要直接調兵遣将爲所欲爲是不可能的,統兵的将領們也不是傻子,一些簡單的命令倒也罷了,真要大規模動兵馬還得等請示過太子确認再說。
劉瑾聽完安心了下來,朱标又伏案開始了批閱,這堆積如山的奏章還不知道得批閱到什麽才是個頭,而且這還隻是今日的。
一直到醜時朱标才揉着眼睛停筆,劉瑾遞過一塊溫熱的巾帕,朱标閉目将巾帕蓋在臉上,他倒不至于困倦,隻是在這燈燭之光下看字實屬傷眼累目。
“爺,都這個時辰了,明日還有早朝,要不歇了吧。”
朱标感受着幹澀的眼睛舒緩了一些,不自覺地歎了口氣道:“在過半個時辰吧,對了,吩咐下去明日的早朝推一個時辰。”
京中各部官員緊缺,朱标清楚不僅是自己累,下面的臣子們隻會更累,方才遣人去看過,中書省和六部衙門也是燈火通明着呢。
“諾。”
朱标将漸冷的巾帕取下随手丢在一旁,伸手調動了下身側的燈燭,然後繼續聚精會神的看起了兵部關于遼東的奏章。
朝廷對遼東的軍政活動的核心目标一直是爲恢複原有疆域,并建立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發揮京師左臂,西拱神州,北連胡寇,東鄰朝鮮的邊鎮作用。
近兩年來随着一批遼東舊元官吏将領的歸順,工部修複了一些通往遼東四處的驿站體系,同時設兵屯守将其連成一片,并将金、複、海、蓋、遼陽、沈陽等處衛城修繕一新,軍民各安其職。
而今遼東納哈出決意歸順的事情雖然還沒明昭天下,但朝廷上層基本都已經知曉了,兵部自然尤爲重視,所以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開始規劃起後面的事宜。
兵部建議增設開原、鐵嶺、義州、錦州、廣甯等衛城,并收納哈出所部以及身在遼東的蒙古女真人組建三衛總轄遼東諸衛軍馬,修築城池,以鎮邊疆。
遼東目前民衆居無定所,農事盡廢,駐軍糧饷匮乏,朝廷派遣的将領首要任務就是分兵屯駐軍事重鎮,修葺城池,安撫境内居民。
在實際上控制遼蓋地區後,廣設衛所,防線向西、東、北三方進行延伸,随即調兵屯田,擴建軍堡,練軍保民,以鞏固成果,即城修百雉峻,障布六花開。
事關遼東朱标自然不可能簡單應付了事,仔細讀過數遍之後才提筆開始在兵部奏章的内容上直接進行塗改建議,而不是簡單的批閱幾句。
遼東目前百姓成分複雜,漢人、蒙古人、高麗人、女真各部族人混同雜居,這些人言語風俗習慣各不相同甚至還相互仇視,這在納哈出的治下自然無所謂,但歸順到大明治下後必須是要妥善處理的。
如此一直到了醜時末朱标才離開謹身殿,雖然已經很困倦了,但還是得要回到東宮安寝,謹身殿畢竟是離後宮太近了。
夜裏的冷風一吹使人振奮了不少、擡眼望去夜空明亮璀璨,衆多繁星簇擁着明月,這樣的景象在如今這個幹淨的時代并不罕見。
但無論看過幾次,這種心底的震撼感卻是從未削弱過半分,這片星空無疑是最公平公正的存在,無論是王侯将相還是販夫走卒看到的都是一般無二的景緻。
承乾宮内燃着燈燭,朱标一看就知道常洛華應該還未就寝,否則不會留這麽多燭,果然踏步進去的時候就見其迎來。
“怎麽還沒歇下?”
朱标自然的牽過妻子的手,常洛華顯然也沒有要行禮的意思,少年夫妻在這深更半夜寝宮之中自是不用講太多禮數的。
“母後将後宮托付,臣妾自然是擔起責任。”
倆人攜手步入内寝殿中,劉瑾添過茶水後就默默退出去了,他也得早點休息,否則明日就沒有精神伺候了,這輕重緩急他是分的清的。
常洛華身上散發着香氣,顯然是沐浴過了,宮女們伺候太子脫下衣靴,捧來湯水伺候沐足,朱标坐在榻上舒爽的歎了口氣,
“後宮的事也不用管的太緊,隻要不涉及到皇子公主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得她們吵去吧,總歸也是個消遣。”
常洛華忍不住笑道:“爺這可說錯了,父皇不在,後宮嫔妃們還能有什麽好吵的,都和氣的很,往後這幾個月估計都是關起殿門自己過自己的。”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也了然了,皇帝皇後不在這兩位大家長不在,她們吵鬧起來又能給誰看呢?吵鬧無非是爲了争奪利益,分配利益的人暫時不在自然是要難得的趁機休息休息了。
而且皇後不在由太子妃代掌鳳印,無論怎麽說她們也算是長輩,真淪落到讓太子妃當着後宮衆妃嫔的面訓斥責罰,那臉面何存?傳出去更是讓宮内宮外的命婦們恥笑。
再者但凡有些腦子的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尋釁,皇後娘娘仁慈,對她們都是一視同仁公正處事,但在她不在的時候給太子妃惹事兒,那打得不是太子妃的臉面而是皇後娘娘的臉。
等皇後娘娘回來,她們自己且不說如何,但凡娘娘有一絲不滿,她們在朝的親族都會落個沒下場,皇後娘娘在朝中内外的威儀,恐怕也僅在當今聖上之下了,太子都還差一些。
“那你爲何不早些休息,都熬到這個時辰了。”
朱标收回被擦拭幹淨的腿腳躺入塌裏,常洛華披散着墨發倚靠在自己夫君身上,伸手在朱标胸前畫着圓圈道:“宮裏太監們的四司八局和女官六局一司重新改制,具體的差事職屬還沒規範完全,臣妾想着在母後回宮前辦妥。”
“原來如此,這是得好好規劃,明日叫禮部的官員幫着看看吧。”
夫妻倆都困倦了,伺候的宮女們輕手輕腳的蓋滅燈燭,内寝殿很快就陷入了黑暗,清冷的月光透進,倒也不算漆黑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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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