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姜雲微微眯起了眼睛,心說該不是爲了讨好自己,他壓什麽就開什麽吧?已經是在自家賭場賭錢了,要還來這一套,也忒沒意思了,簡直是對自己智慧的侮辱啊!
姜雲凝視賭桌,發現除了大小之外,中間還有一塊“豹子”區域,以點數不同,分爲六小塊,他把心一橫,手中銀兩直接丢上了六點的位置。心理負擔他是沒有的,這銀子無論輸赢,最後都得進自己的口袋,他想試一試,若真如自己所想,不賭也罷,壓根就是在逗自己玩呢!
“買定離手,要開了!”荷官小厮偷偷瞄了姜雲一眼,雙手托起碗碟,頗有規律地翻了幾下,隻是這次的時間明顯要長上不少,許久之後,才重新扣回桌面,提起圓碗後,暗暗舒了口氣,大聲道:“六六六,大!豹子!”
大小一賠一,豹子一賠六,姜雲中的點數豹子是一賠三十六,小厮趕忙從身前的桌面上點出七百五十兩銀票遞給姜雲,同時收走了他押在桌上的十兩銀子。
果真如此,姜雲無奈一歎,沒意思,不玩了。哪知他剛沒了興趣,比他更早沒了興趣的陸良大少爺的興趣卻突然回來了。一把!僅僅一把就赢了七百多兩,這是什麽運氣?不趁勝追擊也對不起自個啊!
陸良一臉興奮之色,嘴裏不停嘟囔着;“瞧不出,你小子挺有一手啊!趕緊的,看看,下把壓什麽好!”
壓?還壓個屁啊!哥壓什麽都是赢,連殺兩把,沒瞧見周圍這些紅了眼的賭徒都瞧着哥呢麽?姜雲要再壓,他們必然毫不考慮地就跟。這一把得賠多少錢?這可都是姜雲自個的銀子!不玩了,打死也不玩了!
姜雲将手中銀票遞給陸良,才想勸他見好就收,卻突然聽聞一陣有力響亮的腳步聲傳來,兩個人影從樓道上快步走了上來,身後之人小厮打扮,邊走邊出言勸道:“少爺,咱回去吧,老爺要知道您來這裏,少不得一頓責罰。”
“賭兩手過過瘾而已,怕什麽?你要怕就先滾,别壞了我的興緻。”洪亮的聲音傳來,姜雲定睛一看,喲,這可不就是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提督之子,連戰,連大人麽?
連戰此刻也瞧見了姜雲,頓時面露不屑之色。“姜雲?我說是誰呢,怎的?陸家如今的薪俸如此優厚了?一個下人竟也跑來這種地方。”
怎麽說話呢?陸良聞言,不樂意了。姜雲如今可是他撈本的希望,連戰?不過自家妹子身後跟着的一條狗而已,陸家下人?在陸大少爺眼裏,别說你連戰,就是你老子不也是我陸家下人!身不在堂,心不理事,兩人在陸良眼中孰輕孰重,他有自己的一番斟酌,陸良登時不悅道:“小姜是随本少爺而來的!怎的?莫非本少爺也來不得此處?”
連戰眼中隻有姜雲,此刻方才發現陸良也坐在一旁,對于心中認定的“大舅哥”,連戰哪敢放肆,忙挂上一張讨好的笑容,和善地說道:“哎喲,大少爺您也在呢?下官眼拙,先前不曾看見,恕罪恕罪。”
見他弱了氣勢,陸良面色稍霁,淡淡“恩”了一聲。轉頭又看向姜雲,熱切地說道:“趕緊的,瞧瞧,下把壓什麽。”
連戰笑了,心道賭錢這麽高雅的事兒,竟去咨詢一個下人,不由開口說道:“大少爺何必問他,下官自認還有幾份眼力,大少爺隻管跟着下官壓,十把之内,保管您赢上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陸良淡淡瞅了他一眼,人家小姜一把就赢了七百多兩。一百兩?算個屁!本少爺跟着你窮折騰什麽。遂理也不理,隻顧催促姜雲趕緊下注。
這愛答不理的模樣,讓連戰也不由起了三分火氣,當然,他火再大,也不敢朝陸良去撒,但對于這個自己向來瞧不順眼的姜雲,連戰就沒多少顧忌了,話鋒一轉,對着姜雲笑道:“你也會賭錢?”
“押注麽,四肢健全之人,應該都是會的。”他瞧不順眼姜雲,姜雲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皮笑肉不笑地暗暗刺了他一句。
“口氣不小。”連戰目光一凝。“可有膽量賭上一場?”
呵,你要送錢,哥還能攔着你不成?在我家賭場跟我賭,你膽子是有多肥呐!姜雲樂了,不動上色地遲疑道:“這,不妥吧。”
“怕了?”
姜雲還未搭話,倒是陸良急不可耐地将銀票重新塞入姜雲手中,出聲道:“小姜,跟他賭!輸了算本少爺的。”
算你的?姜雲翻了個白眼,一個欠了五千兩不知怎麽還的,真不知哪來的自信說這種場面話。賭本也是哥赢來的,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他想了想,才道:“賭一場也無妨,不過麽,咱兩人誰都不能碰這骰子,說白了吧,我不放心你,骰子必須由賭坊的人搖!”
姜雲可沒這份想要幾點就能搖出幾點的本事,作弊這種技術活,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比較好。
“可以,正好,我也不放心你。”
姜雲看了荷官小厮一眼,笑道:“那就麻煩這位小哥了。”
荷官再次往樓道處瞅了一眼,這才道:“無妨,請兩位押注。”
有好戲可看,一衆賭徒也不想瞎摻和,将桌面上屬于自己的銀票一一收回,靜待兩人下注。
“連大人,您請。”
連戰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點出五張,用力朝桌面上一拍,冷冷一笑道:“你既稱呼我爲大人,那我便壓個大字,五百兩,你可夠數?”
姜雲豈會示弱?同樣從懷中取出五百兩銀票,微笑道:“那小人,便壓一個小字!”
待兩人買定離手,荷官小厮再次捧起碗碟,上下翻滾一番後,往桌面上一扣,掀起圓碗,正色說道:“三三三,小,豹子。”
“承讓,承讓!”姜雲早有所料,将桌面上的銀票整理一番,抓在手裏,淡淡道:“大人可還要再下?”
“爲何不下?”連戰不動聲色,再次點出十張銀票,往桌上一甩:“大!”
姜雲如法炮制。“小!”
碗碟一陣翻滾。“二二四,小!”
“大人可還要再下?”
“當然。”連戰眉頭一挑,直接點出二十章銀票,一語雙關地冷笑道:“跟我争,你憑什麽跟我争?還是大!”
這番無賴做派,就是陸良都瞧不下去了,不由怒道:“不賭了!有你這麽賭的嗎?五百兩,一千兩,兩千兩,下次是否要壓四千兩?如此壓法,哪怕姜雲赢的再多,你隻需赢一次便可全部撈回來,這有什麽意思?”
“這可怨不得我。”連戰笑了。“有賭場規定不能如此下注麽?”
“無妨。”姜雲也笑了,丢上兩千兩官票。“小。”
“四,二,一,小!”
連輸三把,就是連戰也不由微微變了臉色,但此刻已是騎虎難下,斷容不得他後退半步,咬了咬牙,果真摸出四千兩銀票,繼續壓在了大字之上。
毫無意外,這四千兩再次落進了姜雲的口袋。
加上之前多開,連着七把小,邪了門了!衆賭徒一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陸良大喜過望,四把,竟赢了足足七千五百兩,加之之前赢的一把豹子,姜雲已幫他赢了足足八千多兩,還完賭債不說,竟還有富餘,這小姜,可真是一個福星。
事情到了這個局面,是連戰絕然想不到的,方才正在氣頭,不管不顧地一下輸了七千五百兩,如今靜下心來,不由驚出一聲冷汗,其中隻有最開始壓得五百兩是他自己的銀子,其餘都是連家公款。事已至此,再無退路,連戰面色鐵青,沉聲喝道:“把包袱給我!”
他身後小厮,早已被連戰那迅如閃電的輸錢速度吓傻了,聞言趕忙緊了緊手中包袱,哭嚷着:“少爺,萬萬不可,這是要拿去兌銀的軍饷,絕不可動,否則老爺必會将小人活活打死,少爺饒命,少爺饒命。”
“廢什麽話!”連戰反手将小厮懷中包裹一把奪了過來,解開布角,伸手取出厚厚一疊官票,雙眼通紅地往桌面上一砸,嘶聲道:“還是大!一萬兩!”
這會輪到陸良糾結了,究竟賭不賭?如今他不但能還清賭債,還赢了三千兩,似乎沒有繼續賭下去的必要,可若不賭,眼前的一萬兩銀子,實在讓他眼饞不已。姜雲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連大人闊氣,小人可沒這麽多賭本。”
“你有多少?”
姜雲低頭一數。“八千二百兩。”
“這一萬兩,就賭你八千二百兩!”連戰喘着粗氣說道:“但是我要加一個條件,若你輸了,我要你一條手臂!”
“需要玩這麽大麽?”姜雲冷冷一笑。
“賭不賭?”
“賭!幹嘛不賭!”媽蛋!他姜雲會輸嗎?就算輸了,大不了不認賬!這種事他可沒少幹過。
“開!”
玩大的,荷官小厮自然見過,這裏本就是極爲高檔的賭坊,可玩這麽大的,他還真沒見過,此刻也不由感到有些緊張,按照闫總管的意思,眼前這布衣少年是一定要赢的,他幹脆把心一橫,果斷地搖了搖骰子,用力一揭。“一一二,小!”
大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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