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推開大門後,姜雲帶着兩人順着麻臉青年逃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整棟房子不算大,入門之後是一個越五十平的前院,兩側用栅欄圍砌成一片田地,不計其數的葡萄枝蔓順着竹架奮力地向上攀附。中央則是一條由鵝卵石鋪就而成的小路,如蛇般蜿蜒着指向院後三間小屋。
麻臉青年頭也不回地跑入了中間的正屋,姜雲三人跟着走了進去,放眼望去,屋内約有二十多人,擺放着四張圓木桌,席上酒菜已吃了七八成,其中幾個漢子顯然喝了不少,漲紅着臉,面色不善地盯着門口。
小魚小蝦姜雲懶得理會,他直接向正對大門的主位瞧去。出乎預料之外,主位上坐着一個年級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長相頗爲俊秀,膚色白皙,臉上尚透着稚嫩。他雖然坐着,但姜雲目測一下,身高也就六尺有餘,且端着飯碗的手臂十分纖細,僅以外表來看,竟比陸小川更加秀氣,哪裏有半分“夷北杠把子”的模樣。
這讓姜雲不由生出了幾分欺負小朋友的錯覺,氣勢頓時軟了幾分。因不知對方姓名,姜雲隻得問道:“你就是那個幕後大哥?”
秀氣少年茫然地左右看看,似乎沒聽懂姜雲的意思,整個人愣住了沒什麽反應。在他身旁站着的須髯大漢向前跨出一步,悶聲道:“你們哪條道上的?無冤無仇,何故打上門來?”
看着眼前的漢子,姜雲暗贊一聲,對嘛!這才是個流氓樣嘛!不跳出個這樣的人,哥還以爲自己跑錯地方了呢。他輕輕咳了一聲,道:“你閃開,我找你們老大有點事。”
“你是什麽東西,咱們老大是你說找就找的?告訴你,趁早滾,别打擾咱們兄弟的酒興。”
“你他媽又是什麽東西!敢這麽跟姜哥說話。”面對這膀大腰粗的漢子,陸小川淩然不懼,橫跨一步攔在姜雲身前,吊兒郎當地惦着腳,一臉不屑地說道:“識相的快滾開,别找不自在!”
壯?壯又咋滴!這要換了平時,陸小川還真得掂量掂量,人家的手臂到底比他大腿也細不了多少,可現在麽,怕個球呢!有些事别人未必知道,可作爲悅城的地頭蛇,但凡有人的地方,就鮮有陸小川不清楚的事。
姜雲身邊這貌似無害的女人,可是一隻手三招内就能拿下陸家先鋒大将的女中豪傑,有她在後面壓陣,不猖狂一番簡直對不起這天賜良機。更何況自己這方在屋外還有五百人守着,哪裏會有怕的道理。
那副“有種沖着我來”的表情,讓那漢子不由大怒,粗聲粗氣地冷哼一聲,粗壯的雙腿向前邁出,僅僅三四步就走到了陸小川面前,擡起缽大的拳頭,二話不說便要砸下。就在此時,漢子眼前一晃,含霜嬌俏地立在他面前,眸中閃着興奮的光芒,樂呵呵地說道:“大個子,你想打架嗎?我陪你打。”
“女娃?”漢子一愣,看着腦袋隻到自己胸口的含霜,收起拳頭搖了搖頭。“我老張不欺負女人。你長的就跟瓷娃娃似的,萬一擦到了得哭鼻子。”
這漢子面向雖惡,品性卻不壞,反而還挺耿直。面對這樣的人,姜雲還真狠不下心直接動手,他開始認真地考慮起,怎麽讓這事和平收場。奈何天不遂人願,偏有一個不識擡舉的跳出來煞風景。
“小張你不來就退下,讓哥哥我來。”說話的是一個年約三十的中年漢子,個子沒有先前的這麽誇張,隻比姜雲高了約莫半個頭,身材纖瘦,但從走路的步子看來,卻是個練家子。這人長相很不讨喜,尤其是那對眼睛,仿佛永遠保持着偷窺的姿态,陰柔中帶着幾分猥瑣。
“劉哥,不合适吧。”粗壯漢子悶聲道:“人家就一個小姑娘。”
“玩玩而已,哥哥知道分寸。”中年漢子看了看含霜。“小姑娘,打不打?”
含霜顯然對他也沒多少好感,憋了撇嘴。“要打就打,廢什麽話。”
“呵,瞧不出還是根小刺頭。”中年漢子笑道:“不過哥哥不打沒彩頭的架,你要輸了,怎麽說?”
“輸就輸了,還要怎的?”寒霜眨了眨眼,沒明白他的意思。輸?家常便飯了。她一個女孩,打架本就吃虧,能有今日的地位,她就是一路輸過來的,對含霜來說輸壓根不算事,回頭赢回來不就行了。
中年漢子邪邪一笑。“你要輸了,就給哥哥當媳婦可好?”
寒霜聞言,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看向姜雲。“聖王,請允許屬下揍他。”
這是生氣了啊!含霜的性格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有點天然呆,脾氣好,總是樂呵呵的極少犯倔,可這樣一個人真生起氣來,那才是真要命的。這次上門本就是砸場,揍個人這種小事,含霜真沒必要向自己彙報。她既然開口,意思也就明确了。隻要動手,必然是往死裏整。
姜雲滿是憐憫地瞟了眼尤不知死期将至的中年漢子,微微一歎。“你自便。”
“小姑娘,怎麽說?”
“來吧。”
“好,那我來了!”中年漢子大喝一聲,雙腿猛然蹬出,身子便如同離弦之箭般瞬間出現在了含霜身前,右手化掌,向着她肩頭拍去。這時就能瞧出中年漢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看似軟弱無力的一掌,揮動之時竟夾帶着絲絲罡風,顯然已經用上了暗勁,隻要拍實了,漢子有絕對信心能讓這小姑娘暫時脫臼。
對漢子來說這是讨媳婦,又不是生死搏殺,打臉這種事他萬萬舍不得幹,在他看來含霜多少也該有點手段,否則不至于敢和小張叫闆,但即便如此,這掌他依然有着絕對的自信。中年漢子臉上已漸漸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然而。。。
微笑最終還是僵在了臉上,手指!一根如青蔥般纖細的食指不知何時抵住了他的掌心,志在必得的一擊竟被她輕飄飄地擋住了。漢子面色微變,猛然驚覺今日怕是遇上了硬茬,他咬了咬牙,右臂猛然發力向前推去,此時也顧不得那根漂亮的手指是否會因此折斷。卻不想連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右掌竟難以再進分毫。
含霜面色不變,看了看咬牙切齒,憋得滿臉通紅的中年漢子,納悶道:“你說話的口氣很大,沒想到力氣這麽小啊,竟然比王傑還遜,真沒意思。”
“。。。”
“。。。”
屋内衆人眼珠子瞬間掉了一地,可讓他們吃驚的還在後頭。含霜顯然沒興趣陪這種弱雞繼續玩下去了,她迅速伸出右手擒住中年漢子的腰部,輕輕一甩,便單手将他整個人舉過了頭頂,以比東北二人轉選手玩抹布更娴熟的技術,食指頂着漢子後腰,悠閑地轉了起來。可憐他算是個七尺大漢,竟名副其實地被含霜玩弄于鼓掌之間,化身爲一副飛速旋轉的“螺旋槳”,在充實的眩暈感中,幸福地失去了意識。最後如同一件垃圾般,被随意地丢到了屋子的牆角邊。
“還有誰要和我打的?”含霜拍了拍手問道。
你可真逗!誰還敢跟你打呐!屋内一衆潑皮見了鬼似地看着她,齊齊向後退出一步。這女人的生肖一定是屬螞蟻的!要不她怎麽能憑一根手指就把一個成年男人舉起來。跟她打?嫌命長了!
“既然不打了,那我就說幾句。”姜雲瞧着火候差不多了,開口說道:“這次來呢,沒多餘的事,一共三件。第一,陸家大小姐的畫,我要拿走!第二,你們這些人,立刻給我走。第三,你們老大,我得帶走。有些繞?沒關系,你們可以慢慢理會。”
這些人中反而是那清秀少年最爲淡定,他自顧自地扒了口飯,含糊地說道:“畫你可以拿走,我們離開悅城也行。不過我不會跟你走。”
“沒得商量?”姜雲挑挑眉。
“沒有。”
“含霜,拿下!”姜雲果斷下令。
含霜應了一聲,才要上前拿人,卻忽然瞧見那清秀少年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含霜面色微變,身子一閃便出現在少年右側約兩丈處,毫不猶豫地對着空氣揮出了一拳。平靜的空中猶如丢入石子的湖面,晃出了幾道漣漪,坐在一旁的少年面露驚愕之色,之後竟憑空消失了。
“呵呵,差了一點點哦,閣下雖有幾分本事,卻還是奈何不得在下。”屋内不見少年人影,卻突然響起了他的聲音。
含霜耷拉着腦袋回道姜雲身旁,慚愧道:“聖王,屬下無能,沒逮住他。”
這算什麽?隐身了?姜雲大吃一驚。不過震驚之餘,這厮也沒忘了轉過身,拿後背貼着含霜。看不見人太可怕了,天知道會不會從哪個角落突然遞出一把刀子。含霜顯然也看出了他的擔憂,輕聲說道:“聖王無需憂慮,屬下雖逮不住他,但他也别想暗釋偷襲。出手的刹那,屬下有把握将他利斃于拳下。”
“閣下還是回去吧,今天的事在下可以當成沒有發生過,絕不追究。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結下仇怨?”少年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
要的就是這種能力!你肯罷休,哥還不肯呢!姜雲琢磨片刻,忽然咬牙道:“小川,給我堵住大門。含霜,将屋内所有人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屬下領命!”含霜愛打架,卻不愛殺人,但對于姜雲的命令,她絕對是無條件服從的。聖王說殺,那就殺!
頓時,一陣濃郁的殺意在屋内漸漸蔓延開來,衆潑皮面色驟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