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構陷二合一


陸小川已啓程前往夷州,姜雲再次過起了獨居生活,日子不免孤單乏味。閑暇之餘,往吳王府跑的次數更爲頻繁,日日相見,他與姬洛的情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升溫。這點令吳王殿下很是不爽,雖然女兒已在他那邊備過了案,但姜雲與徐娉婷在人前的那股子熱絡勁,他是橫豎都瞧不順眼。有心想向徐繼業告個密,給姜雲添添堵,可思來想去,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去摻和孩子的事,實在有點說不過去。悻悻之下隻得作罷,這股子憋屈勁,橫豎又算到了姜雲頭上。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除了姬玉,這厮最近看姜雲的眼神總透着古怪,這讓他不由暗中提起了幾分戒備。姜雲琢磨了許久,也沒發現自己有什麽把柄讓這位督軍大人拿捏,索性無視這種目光騷擾,該幹嘛幹嘛。

井水不犯河水,挺好。可姬玉這股子堅韌不拔,實在是世所罕見,按說徐娉婷的态度已經表達得相當明顯了,他偏偏視而不見,無論她走到哪,他總會不經意間地“意外”相逢,這該死的人造緣分讓徐娉婷的忍耐已經逐漸瀕臨崩潰的邊緣,不堪其擾之下,小徐将軍徹底豁出去,臉皮這玩意她是徹底不打算要了。

接下來的幾日,在姬玉面前,她對姜雲的态度已從口頭調戲逐漸轉變爲動手動腳了。這讓姜雲很是煩惱,他煩惱的不是自己被人占便宜了,而是被人占了便宜卻找不回場子,對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來說,多少有些讓人蛋疼,而且還還有點傷自尊。

這種痛并快樂着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正如徐娉婷對姬玉的容忍已到達了極限,姬玉對姜雲也同樣如此,半個月後,姜雲的麻煩來了。

這天,他照例睡了個懶覺,近正午時分,這才悠哉悠哉地出門,前往城外軍營“上班”。他的懶散做派,徐娉婷早就習以爲然,加之先前送上的合擊之法,讓徐娉婷多少欠了他一個人情,對于這種無傷大雅的事,她大多睜一眼閉一眼,姜雲這懶覺睡得,自然更無顧及。

剛踏入營地,他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來往士卒看着他的目光透着古怪,指指點點地竊竊私語。當他來到自己的前護軍營地後,姜雲立刻知道出事了。

營盤内擁堵了一大群人,分成了兩波,似乎是在對持着,高聲喧嚷外還伴随着陣陣叫罵。一方是姜雲麾下士卒,許封和孔尚兩位副統領滿臉憤然之色,擋住對方的同時,手腳并用的在比劃着什麽。另一方姜雲看着眼生,有三十多人都穿着一席青紅色的捕快服,領頭之人四十多歲年紀,略帶福像,雖身着素袍,但觀其言語姿态,顯然是官府中人。

徐娉婷和姬玉站立在兩隊人馬中央,前者面沉似水,後者冷笑連連。

“出什麽事了?”姜雲推開人群,擠了進去。

“統領,你來了。”許封見到他後,忙開口說道:“這些人太過分了,無緣無故的就要搜營。”

搜營?姜雲微微一愕,這是出了大事啊!軍營的性質比較特殊,遠比搜查一個官宦人家更敏感。何況這不是普通的指揮衛所,而是魏國公麾下的五軍都督府。若非出現了難以無視的重大事件,誰也不會跑這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是否出事暫且不談,該有的态度姜雲必須做出來。他立刻拉下了臉色,向徐娉婷問道:“徐将軍,這是什麽意思?”

“你瞅我做什麽,問他。”徐娉婷臭着一張臉,顯然也不太高興。

她身旁的中年人向前一步道:“是姜統領吧?自我介紹一下,本官乃是金陵府尹,崔玉良。”

金陵府尹?姜雲愣了愣,沒想到眼前這貌不驚人的,竟然來頭這麽大。同樣是市級一把手,由于金陵是整個江南地區的經濟政治中心,金陵府尹類似與後世的直轄市市長,比如,上海。其政治地位甚至不下于布政使,乃是正四品官職。别說姜雲,就是眼前的徐娉婷,在他面前也隻能以下官自居。

況且以他的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顯然不可能是個毫無背景的人,這麽一來姜雲倒不敢太過放肆,他擡了擡手說道:“下官見過府尹大人,不知大人此來?”

“今日一早,姬督軍來本府處告狀,說是一枚極其重要的翠玉扳指爲人所盜,故而本府前來搜營。來此之前,本府已向魏國公請示過,得到了搜營的批準。可姜統領麾下諸位将士不服上命,如今徐将軍親來,竟還堅持阻礙本府執行公務,姜統領,你這兵帶得可真能耐呐。”

不陰不陽的一番話,頓時讓姜雲皺起了眉頭。他行事可以按照官場規矩來,但前提是沒人主動招惹他,這崔玉良話語之間,滿滿都是嘲諷的意味,壓根就是上門尋事的态度,姜雲自然不會與他客氣。“大人此言未免過于荒謬。魏國公批準大人搜營,可未曾下令我等必須配合!這是兩碼事,軍營重地,豈可讓人随意搜查?姬督軍丢失物品,與我前護衛軍何幹?下官方才來時已經看過,左右護衛營皆無搜查過得迹象,何以偏偏針對我前衛營而來?”

“本府沒有與你解釋的必要。”崔玉良淡淡回道:“姜統領,希望你能明白,金陵城的治安乃是本府分内之事,此是朝廷賦予本府的職責,況且此事非同小可。姬督軍被盜的扳指,乃是禦賜之物。今日這前衛營,你同意,本府要搜,你不同意,本府一樣要搜。”

“若是搜不出來,又當如何?”

崔玉良冷笑道:“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姜統領認爲本府會如此冒失行事麽?”

此言一出,姜雲就知道壞了。栽贓!姬玉憋了這麽多天,總算是安奈不住了。他用的手段不算高明,但無疑是特别能惡心人的那種。這種法子最厲害的地方在于“先機”二字,未到匕現之時,對方根本不可能有所察覺,更别說提前防備了。

搜查?還有必要麽。姜雲現在就能肯定,那個所謂的“被竊之物”一定就在前衛營的某個角落中安靜地躺着,就等這些捕快前去發現。如果不出意外,甚至可能就在他的大帳之中。

“要搜就搜吧。”姜雲冷哼道:“若是本将所料不差,你們要搜的恐怕不是前衛營,而是本将大帳吧?不必麻煩了,大帳就在前面,但去無妨。”

“統領。”許封擔憂道:“他們。。。”

姜雲淡笑道:“遮羞布都不要了,由着他們去,都給我讓開。”

姜雲一聲令下,前衛營士卒分散開來,讓出道路。崔玉良帶頭向前走出,一番搜查之下,果然不出所料,在姜雲帳中座椅墊子下,發現了那隻小巧精緻的翠玉扳指。

“姜統領,你是否要解釋一下?”接過扳指,崔玉良交給姬玉确認一番,這才說道:“這可是人贓并獲。”

“髒是有了,人在何處?”雖然明知對方必有後招,但本能之下,姜雲還在做着最後的掙紮。“此是本将大帳不假,但這裏是軍營,熙熙攘攘數千人,想要偷偷潛入,行栽贓之事并不會太難,況且營中上下皆知本将并不住在軍營,每日傍晚便會離營回城。這大帳隻是本将名義上的住處而已,崔大人何以就能斷定,就是本将所爲?”

崔玉良不答反問道:“敢問姜統領,官府以何斷案入罪?”

“人證物證。”

“好。物證已然在此,本府今日就讓你心服口服。”他轉向帳外喝道:“帶進來。”

帳簾被人從外掀開,在五個捕快的簇擁下,走進了兩個人來。

“這兩人你可認得?”

“不認得。”姜雲瞧都沒瞧就矢口否認。整個前衛營上千人,他又不常在軍營,除了兩位副統領,他幾乎一個都不認識。

“小魏,小宋,你們這是做什麽呢?”姜雲不認識,許封卻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在這已經幹了一段時間,這兩人又是自己手下的兵,每日湊在一起出入訓練,想認不出都難。

“許副統領認得?”崔玉良凝目問道。

“當然,他們都是末将麾下的士卒,如何認不出來?”

“認得便好!”崔玉良點點頭道:“你們可以說了。”

魏旭,宋小保兩人耷拉着腦袋,頗爲心虛地看了眼姜雲,沉默了片刻,這才輕聲道:“昨日姬督軍來此視差,不慎将扳指掉落,我等都瞧見了,原想提醒他,哪知姜統領搶先一步撿走了,并囑咐我等,不可将此事宣揚出去。”

“他爲何撿走?”崔玉良眯眼問道。

“我等不知。”魏旭吞了吞口水,道:“想來是見這扳指極爲值錢,一時起了貪念。。。”

“你放屁!”他話未說完,許封便立即出聲喝道:“魏旭,統領到任之後,待我等不薄,你怎可如此睜眼說瞎話?全營兄弟哪個不知統領身家?這扳指昂貴不假,夠我們全營吃幾頓的?莫說一個,便是十個,姜統領也不會瞧在眼裏,如此拙劣的栽贓,爾等簡直欺人太甚。”

許封這義憤填膺的模樣,讓姜雲有些意外。實際上他們談不上有多少交情,整個前護軍營都沾到過姜雲的好處不假,但畢竟這隻是一種利益上的等價交換。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跟他們交朋友,隻要他們按照他所想的去做,花點小錢,姜雲不在乎。

當魏旭和宋小保在他背後捅刀子時,姜雲并不覺得憤怒,這些人能爲了好處聽命于他,自然能爲了好處被别人收買,反倒是許封,這個初次見面就給姜雲留下了“和事佬”印象的人,在關鍵時刻跳了出來爲他抱不平,多少讓他感到了一些暖意。

隻是他官職太低,意見根本不足以影響到崔玉良。

“許副統領,你的說詞乃是主觀推測,斷案之中不足采信。如姜統領方才所言,本府斷案,隻看證據,今人證物證俱全,狡賴之言,多說無益。”他轉身看向姜雲道:“姜統領,麻煩你與本府走一趟吧。”

“去哪?”

“自然是府衙,失物乃是禦賜之物,拾而不舉,與盜竊同罪。此事非同小可,本府需弄清原委,以便上呈天聽。至于如何降罪,還需等陛下聖裁。無論如何,你這統領之職,必須當即卸任。”

“不成。”沉默許久的徐娉婷說話了。“姜雲你不能帶走。”

“徐将軍!”

“不用說了,就這樣。”

“徐将軍,本府以律法辦案,便是國公親至,也不能行那徇私枉法之事。”崔玉良寸步不讓。

徐娉婷笑了笑道:“同樣一句話,我徐娉婷從不說第二次。”

“莫非徐将軍堅持要包庇姜雲,與律法爲敵?若是鬧上禦前,便是魏國公隻怕也吃罪不起,徐将軍最好三思而行。”

“我可以派兵看住姜雲,等待調查結果。”

“人我一定要帶走。”

“來人!”徐娉婷本就沒多少耐性,實在懶得跟他多費唇舌,斷然下令:“給本将把這些人一個不剩,全宰了,我倒要看看此事如何鬧上禦前!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徐娉婷,你敢!”崔玉良這會終于變了臉色,早就聽聞這徐将軍向來無法無天,沒想到竟猖狂到這等地步,殺害金陵府尹?别說他一個從五品的武毅将軍,就是魏國公捎帶上吳王都吃罪不起。

“非我營中之人,格殺勿論!”

“是!”前護衛營主将早對這些府衙來人瞧不順眼,聽聞将領,立刻“唰唰”幾聲,拔刀出鞘,不懷好意地看向一衆捕快。

崔玉良終于怕了,他面色蒼白地轉向姬玉。“督軍,這事你不能不管啊!”

“他管什麽?”許封冷笑道:“他又不是我宣武營之人,問他何用?姬督軍今日會同你們一起上路。”

這話讓姬玉也跟着慌了起來,鬧大了啊!崔玉良傻,他可不傻,這種事别人幹不出來,但徐娉婷不同。她腦袋裏就沒有“不敢”兩個字,惹毛了她,别說站在這裏的是一個區區府尹,就是皇帝親至,說宰也就宰了。這種無法無天的性格,也正是最吸引姬玉的地方。

“徐将軍,有話好說,萬莫沖動。”眼瞅着徐娉婷轉身就要離去,等她一走,自己這夥人必然就是刀斧加身的結局,以後的事?鬧再大跟他們也沒半分關系了。他忙出面打圓場,對崔玉良道:“府尹大人,以下官看,不如就讓姜雲呆在軍營,此事不急着處理,總是得問問國公爺和吳王殿下的意見。”

崔玉良早已認慫,隻是方才嘴張的太大,一時收不住,拉不下臉來,見姬玉給他鋪了個台階,也就滾驢下坡,長歎一聲,道:“也罷,本府今日就給徐将軍一個面子,暫且不予扣押姜雲,面禀國公處理。”

目的已然達到,徐娉婷轉身走了回來,點點頭道:”如此甚好,來人,就讓姜雲待在帳内,無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帳探視,也不許他随意出入。營中不留閑人,崔大人,你自便吧。”

待崔玉良帶着下屬狼狽不堪地退去之後,徐娉婷才打發士卒各自散開。

“抱歉,這事怨我。”

“嗨,多大的事。”姜雲自嘲一笑。“跟你沒多大關系,我這人,天生就招人厭。”

“我估摸着,這事還沒完。你安心待在這裏,沒事少往外跑。外頭的事我來辦,絕不讓你出事。”

“嗯,麻煩了。”

“與我還客氣什麽?這倒不像你了,待着吧,我先走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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