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說的,方姐的活兒,你都替了。那還愣在那兒幹嘛?”
方姐剛出去,夜擎琛就撇着他面前的空碗示意道。
碧荛抿了下唇瓣,壓下心頭殘留的餘火,着手做起素日由方姐做的活,伸手取過夜擎琛面前的空碗給他盛好湯煲裏的鮮湯,額外,又學着下人的語氣道了句:“先生,請慢用!”
夜擎琛挑起劍眉,冷俊的臉孔浮起似笑非笑之意,随後命令:“湯煲裏剩下的湯,你全部喝掉,一滴不許剩!”
“什嘛?剩這麽多湯呢,都讓我自己喝掉?你故意整我嗎?”被餘火作俑的碧荛瞪着憤憤的大眼睛氣鼓鼓的看對面已若無其事用餐的夜擎琛。
夜擎琛慢條斯理的喝了好幾口湯才擡眸,不急不緩的解釋道:“感冒了,多喝些熱湯發發汗,是不錯的食療辦法,希望你今晚不要再發燒。”
碧荛頓時語塞了,一股子酸溜溜的氣流在鼻腔裏直湧,原來,他是爲她好,還是她自己太小肚雞腸了吧。
夜擎琛看到她又咬住殘留傷痕的唇瓣,不禁皺眉,“你想把你嘴唇徹底咬爛嗎?快坐下喝湯!”
這次的命令,帶着不悅的口吻,除了他,他由不得旁人傷害她一絲一毫,她自己也不行!
碧荛不再說什麽,落坐下來,自己盛湯,低下頭安靜的喝着。
夜擎琛一邊用餐,一邊時不時的擡頭看看碧荛漫不經心喝湯的樣子,他内心輾轉過良久的掙紮,終于還是情不自禁的緩緩道:“昨晚……對不起!”
他如此低沉而認真的抱歉灌進耳膜,讓碧荛感覺入口的鮮湯頓時變得酸澀入喉,喉間一片澀澀難咽,哽了半天,才扇動着睫毛,仍低着頭,撐着僅殘餘的一絲絲怨氣道:
“夜擎琛,你對我,連一點點的信任都沒有。”
夜擎琛放下湯勺,用餐巾優雅的拭了下唇角, “那是你不了解,在我去找你之前,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碧荛突然擡眸,很好奇。
“先好好吃飯吧!吃完再給你看!”夜擎琛夾了幾樣菜肴送到她餐碟裏,已經決定要把昨天收到匿名彩信的事和她說。
他隻怕,如不告訴她此事,昨晚他的瘋狂,會在她心裏烙下難以抹去的陰影。
碧荛因爲太好奇想要知道到底夜擎琛所言的是什麽,所以很聽話的吃光了他給她夾的菜,也喝光了他吩咐她喝的湯。
他說的沒錯,感冒時多喝點熱湯發發汗是很舒服,吃完飯,她已經渾身冒汗了,感覺沉甸甸的身子似乎松快了不少。
放下餐具,她趕緊追問:“我吃好了,現在說吧,你昨天到底看到了什麽?”
夜擎琛随手拿過手機點開昨天收到的彩信畫面直接把手機送到她面前桌上,“看完了,把餐桌收拾好再上樓,是你自己說要替方姐做事。”
夜擎琛說完起身離開餐廳。
碧荛已經迫不及待拿過了他的手機,看到畫面上正是昨天下午她被蕭子墨困在陽台上摟抱的畫面,她頓時僵在了位置裏。
不由的又咬住了傷痕的唇瓣,疼的不是唇上的傷痕,而是心,一顆恍悟的心。
原來,他昨日好像失去理智般的憤怒,是爲此,她頓時不怪他了,甚至有些怪自己。
換位思考,如果是她看到他被哪個女子摟抱的畫面,不管是何原因,是否主動,她心裏都一定也不好受,而反應的越強烈,也越說明,他的在意程度……
碧荛在樓下收拾好了餐桌,洗好了碗,又想起今天方姐告訴的,說夜擎琛昨晚頭痛症發作的事。
于是她撥電話給剛離開回去山頂夜公館的方姐,詢問到治療他頭痛症的那副中藥放在哪兒,随後她在廚房裏等着給他熬好藥送上去。
夜擎琛在樓上一直等不到碧荛上去,他有點擔心她是不是身體又有不适而下樓找她,結果剛找來廚房門口老遠就聞到了那股子刺鼻的中藥味兒。
他強忍着讨厭的氣味進到廚房裏,在碧荛還來不及反應之時,他直接過去把煎藥的竈火開關摁掉,然後拽着碧荛就往樓上拉。
“喂!你幹嘛呀?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湯藥刺鼻的味道,可是你頭痛症犯了不吃藥怎麽好?”碧荛一邊費力的掙脫着被他緊拉不放的手,一邊擔憂的說。
夜擎琛直到拉着碧荛登上了樓梯才頓住了腳步,轉回頭,聞不到了樓下那股子刺鼻的中藥味兒,他才可以讓嗅覺放松下來。
捏着碧荛尖尖的下巴湊過去,深深的聞了聞她身上清雅的雛菊香氣,帶着貪婪意味的呢喃吹進她耳畔:
“寶貝,知道嗎,你,才是治愈我的病,最奇效的妙藥。”
“别唬弄我了,我哪有這樣的妙用!”碧荛不以爲意的瞥了眼面前突然轉變邪魅之氣樣子的男人,滿以爲他如此說是在刻意調-情。
可,卻見夜擎琛突然好似極其認真的凝視着她,低低的道:“隻要你永遠乖乖的待在我身邊,我的頭痛症,就會慢慢好起來,真的!”
“真-的?”碧荛閃爍着羽睫望盡那雙幽潭般不着邊際的深眸,她難以理解和置信他此言。
夜擎琛也隻微微笑過,捧住她額頭,俯首印下輕輕的一吻。
她不懂,他也不會告訴她,不會告訴她,從一開始,他那麽突兀而強勢的非她不可,就僅僅是因爲她身上這份雛菊芬芳的體香。
至于而今,最初的理由有了怎樣的潛移默化,他還不想去正視。
“回房吧,昨晚我也沒睡好,今晚早點睡!”他說着拉她的手往卧房去。
碧荛仍心懷迷茫,到底,她真的有那麽好的作用?可以治愈折磨他多年的頭痛?她默默搖着頭,她不信,真的不信。
進到卧室,夜擎琛要她先去洗澡,她聽了他的話,洗完澡出來,發現他連襯衫都沒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腳的走過去坐到床沿,默默望着他沉睡中透着淡淡疲倦的模樣兒,她想起方姐告訴的,昨晚他因爲擔心發燒的她而一夜未眠的守在床邊。
再想起方才在餐廳她看到的他手機上那幾張她在蕭子墨家陽台上被蕭子墨困住的畫面,她心中默默騰生着歉意,雖然一切,她也是被動者,可,還是特别想要對他說:
“擎琛,對不起,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不再見不該見的人。”
她湊近夜擎琛枕邊低聲的輕輕的柔語,她以爲已經睡出微微鼾聲的他該是聽不到的,可轉而,一雙長臂就緊緊的鎖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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