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移星第442章後院起火
孫翔宇一路回到寺中,再去看嶽飛父子,輕輕推開房門,見得嶽飛此刻已然好得很多,嶽雲正端着一碗米粥,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喂着!
而嶽爺則極是剛強,隻是那時不時的咳嗽聲和蹙眉顯示出這位鋼鐵漢子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
孫翔宇見了那是極不好受的,因此也沒将自己與李娃的見面告訴嶽爺,免得給人家添堵,隻是笑呵呵的同嶽爺随意的聊了兩句便退了出來,不過嶽爺那是多麽精明的人兒,早就一使眼色,嶽雲立刻規規矩矩的一施禮,放下碗筷,囑咐一旁的君寶幾句,便也推出房門,攆上了孫翔宇:“賢弟,慢走!”
孫翔宇笑呵呵的停下來,眼看着這一位飽經風霜的大哥,那身上,手臂上的一條條傷疤,便似掙紮的蚯蚓一般,而這大哥還是如此的鎮靜,此番功夫,我不及也!孫翔宇心下想着,嘴上卻道:“噢,原來是大哥,我還以爲是君寶呢,大哥可是有事?”
嶽雲可沒孫翔宇的那些彎彎繞,不過他到底是謹慎:“賢弟啊,我看你剛才說話吞吞吐吐,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不知兄長可能替你擔憂?爲兄此次雖然脫得大險,但受人之恩,定當湧泉相報,兄弟有什麽難言之隐,盡管與我述說,做哥哥的但要皺一下眉頭,也枉自了這七尺之軀!”
孫翔宇一聽,那自然是感激的要命,不禁說道:“哥哥這是說的哪裏話?來來來,咱們這邊說便是!”
于是哥兩一起來到孫翔宇的禅房,孫翔宇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下子隻把嶽雲感動的當時就是納頭便拜:“好兄弟,哥哥這回可承你的情了!”說着那眼淚不禁的奪眶而出!
這李娃可不是嶽雲的生母,卻勝似親母,隻把孫翔宇唬的急忙一把攙扶而起:“哥哥這是做什麽?你我結交金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談什麽感激?道什麽稱謝?小弟隻是怕嶽伯伯重傷之下不宜動氣,這才不敢明言,卻不是存的什麽私心了,還望哥哥體諒才好!”
嶽雲一邊稱是,一面擦了擦眼淚孫翔宇接着道:“隻是哥哥回去也莫要提及,嶽伯伯要是問起,你就說我這邊戰事繁忙,想請你幫忙便是!”說着孫翔宇又将前方的戰事說了一二,才道:“這回我霸神軍當真是全線吃緊,那倭寇自大敗以來,又有三十餘萬大舉挺進高麗之地,我等雖是不怵他,但是實在是惡心人至極,這朝廷又是幾次三番的催繳,一再的下诏,拖我等的後腿,這才難辦至極!兄弟我雖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恐怕也是拖延不了多長時間了,不過這些哥哥不必擔心,回去隻是說與伯父聽便可,免得他老人家胡思亂想,不利于靜養!”
嶽雲聽了這番話,他一直掌管嶽家軍中的軍機文字,哪能不了解此中的機鋒,這前方打仗,後方掣肘,有功要搶,有勞避讓,那他是見得多了,都說南宋無名将,其實倒不是無人可用,但要用了你是不是就多了一個釘子,少了幾許好處?因此這等事嶽雲也是無法,隻得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回得房,将事情說與嶽飛聽了!
孫翔宇這邊則是立刻厲兵秣馬,積極備戰,隻是他這邊一派忙碌,日本那邊則是又一派的光景!
“八嘎,九鬼君,你的死啦死啦的!你瞧你打的什麽仗?光着一個月,我軍就死了兩萬多,你的,可曾知罪?”此刻,在日軍第九軍總大将帳幕中,一個方臉闊口,金袍重甲的大将正在将九鬼嘉隆狠狠地訓斥着!
“呃,這個,哈伊!淺野将軍訓斥的是,不過小的隻是負責海上的攻勢,那陸地的負責人卻是小西行長,他一向剛愎自用,将軍您也是知道的,這個,本将也是節制不到他啊!”九鬼嘉隆這次被淺野長政訓斥的那叫一個莫名其妙,心下不禁大罵:“你個彌兵衛,你媽的你個入贅的吃軟飯的混蛋又有什麽得意了,不就是甯甯主母收了你當義弟麽?你的位子也不比老子高,你******,給你臉了是不?”
不過他心裏這麽想,嘴上可不敢說,這在日本,當時别說官大一級,就是不大都能壓死你,這種雜牌軍,那是能付得起責任的人麽?而淺野長政也不是傻子,這麽多軍隊什麽毛利軍,立花軍,宇多喜軍,他爲什麽隻敢訓斥九鬼啊?還是因爲人家沒背景,這可是敲山震虎,再說了,别人誰慣着你啊!
他也是見好就收,這新官上任三把火,日軍除了前幾個月在朝鮮占了便宜以外,最近那是大敗虧輸,天軍一再負隅頑抗,李氏軍隊也是寸土必争,消息傳到東京,豐臣秀吉那是大爲惱火,因此便将自己的小舅子淺野長政拍了過來,美其名曰是督軍,又怕沒根沒底的不保險,又讓淺野長政率軍四千人,宮部繼潤率軍三千人,木下勝俊率軍兩千人,稻葉正成率軍兩千,總兵力一萬餘以示威嚴,他此刻聽了九鬼嘉隆的申辯,這臉色才好了很多又看看周圍衆将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順勢大罵道:“小西行長簡直就是混蛋,臨行前,大名閣下已然申斥我等,要求一月之内拿下平壤,現傳令,本将奉大名閣下令節制一至九軍戰船七百,陸軍十六萬和三萬水軍,水陸并進。登錄仁川,大舉入侵全軍清野,海軍圍剿,如有反抗,就地格殺!哼哼,九鬼君,聽說你最近在海上也是輸得很慘,你可是要小心你的腦袋了,本将此次前來,聽說立花家早就是對你不滿了,你可莫要讓大名閣下失望啊!”
“哈伊,是是是,将軍教訓的是,本将一定配合陸軍行動,絕不放過一個漏網之魚!”九鬼嘉隆一聽那是臉上的汗都下來了,趕忙胸脯拍的梆梆響,保證道!
“嗯,呦西,傳我将令!全軍出發,踏平平壤!”淺野長政看見九鬼嘉隆吓成那個樣子,不禁志得意滿,哈哈大笑道!
“是!将軍閣下!”手下武士應了,不多時,帳外便傳來了山崩海嘯般的聲音,近二十萬的大軍,全部自釜山之地開拔,一路軸轳千裏,旌旗蔽空!
而當日本準備全線進攻的時刻,朝鮮方卻迎來了他們曆史從未有過的危機!
一輛四匹馬車,此刻正一聲希律律的停在古今島(今莞島)全羅道臨時基地的門口,兩個士兵恭謹的打開車門:“大人,我們已經到了!”
“嗯,通知他們前來迎接吧!”
一個身穿車大紅蟒袍的官員此刻慢慢的從車子上走下來,也不前行,就這麽觀看着古今島嶼上的景色,不時的還發出一兩聲的贊歎,而不多時,那府衙大門洞開,一連串的士兵手持紅纓槍,兩側林立,中央則是出來三個官員,左側一人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另外一人是個精壯的漢子,卻是一身文官服,而中間的老人相貌清癯,正是李舜臣,三人齊齊的走到那大紅蟒袍的官員面前,急忙施禮道:“微臣李舜臣、李仁祺、樸俊,參見黃允吉贊成大人!”
嗯!那黃贊成大人鼻孔朝天,一溜煙的白氣已然是噴了出來,卻不曾答話,隻是背負着手走了進去,一張臉又青又紫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李仁祺這次駛來做客的,這漢子的心思可不像表面上長得那麽豪強,他見得上使這幅表情,心裏當時就是咯噔一下,連忙沖樸俊就是一個眼神過去,李舜臣則是畢恭畢敬的跟着,黃贊成進了屋子,也不落座,而是看着這大廳中的一束桃花笑道:“這島上的花開的倒是不錯啊!”
李舜臣幾個也不敢答言,那黃贊成瞧得無趣,隻得伸手從袖中掏出一卷聖旨念道:“王旨诏曰:天佑蒼生,國家逢難,幸得百姓将士用命,四方乘機,今聞全羅左道水軍節度使李舜臣,不畏艱難,上下一人,屢創佳績,朕心甚慰,特招李舜臣入京就職,嘉利再三,以現王恩,自得直之日起即刻回京,不得有誤!”
念完聖旨,這黃允吉便将聖旨一卷,對身下跪伏的三人皮笑肉不笑的笑道:“李大人,這次可是聖恩浩蕩,李大人此次回京自當平步青雲,大人可莫要忘記黃某啊!”
這個!李舜臣此時已經五十多了,在那個人生七十古來稀的年代,可以說是半截入土的人,那裏卻稀罕什麽官職,不過聖命難爲,三人面面相觑下,李舜臣隻好接過聖旨,卻問道:“大人,微臣此次回京述職,但手下水軍卻是交于何人啊?還請黃大人示下!”
“噢,這等小事啊,此時交于元鈞元大人即可,他本是右水使,精于海戰,又曾多次與大人合作,此等小事就不勞李大人操心了,還是收拾一下,随我等進京吧!這聖旨上可是說的明白,要是耽擱了日期,我等可是擔待不起啊!”黃贊成随意的擺擺手說道,語氣卻是催的越發急了!
“是,謹遵贊成大人令!”李舜臣雖然滿心的不解,但他雖然是近柳成龍的推薦,統領三道水師,卻也不過是個四品的小官,那可是堂下官,哪裏有贊成大?簡直是差的不可以道裏計,那黃大人又是催促的緊,因此隻得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而李仁祺則是若有所思的和樸俊走了出來,此時的陽光已然被一絲烏雲輕輕的遮蓋,李仁祺不禁擡頭看看天,重重的歎了口氣,甩甩袖子就是大步離開,而樸俊卻是趕上問道:“大人,怎麽了?李大人這升官應是好事啊?”
李仁祺回頭看看樸俊,那張英俊的中年面龐此刻顯得是那麽正氣,看來樸大人還是龌龊的事做的少啊!李仁祺聞言也不點破,笑道:“樸大人,這滿山的杏熟了,你摘還是我摘?别人饞不饞?不讓人種還不讓人摘麽?太陽高高的在天上,烏雲也許就那麽大點,可是太陽再熱,也是要被遮住的!樸大人,還是年輕啊!呵呵,李某告辭了!”
說完,李仁祺也不待樸俊回答,徑自拱拱手去了!而樸俊則是一陣迷茫,也是擡頭望望天,那黑雲此刻卻是顯然又大了一些!
這正是:浮雲蔽日常有事,麗水化潮吞柱石,但使春歸無覓處,長留遺恨在硯池!預知後事如何,君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