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應該在外面遇到過那些亡靈。它們叫做幽靈龍仆,都是被黑龍泰摩達羅斯的法術控制,爲它服務的忠實仆人。你知道,黑龍需要搜集巨量的血肉作爲材料,來修複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必須有部下爲他辦事。”
“經過接近千年時間,不知疲倦的忙碌,幽靈龍仆們的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黑龍泰摩達羅斯複原的日子,即将到來。大地将戰栗,天空将哀鳴,萬事萬物都将匍匐在黑色龍影的巨大威脅之下……”
“哥哥,請不要用你那蹩腳的詩歌來誇大泰摩達羅斯的實力。它的确很強大,但是我們這些年來,也不是無所作爲。”弟弟法洛海德有些不滿。
“哦?你們有反制措施?”高登饒有興趣道。
“當然,大人族的法師!”
衆人來到一間溫度陡然升高,空氣中充斥着金屬離子味道的巨大房間。巨大的人型機械“艾薩布裏一号”用手指向前方,高登順着指向看過去,那裏擺放着一具極其複雜,極其巨大的機械裝置。
以不知名力量——很有可能是某種法陣驅動的粗大杠杆,帶動着鼓風機發出呼呼的聲音,将新鮮的空氣輸送給爐火,保持旺盛的燃燒。爐火在巨大的鍋爐的底部不斷的跳躍着,火舌亂舞,給密封的鍋爐持續加溫,讓鍋爐内不斷的蒸騰出白色的水蒸氣。
除了這具特殊的裝置之外,旁邊還擺放着比較傳統的鐵匠設備,比如鐵砧、磨刀石、火爐、水槽之類。
高登注意到,在鍋爐的外殼上,繪制着時隐時現,散發着橘黃色光芒的魔法陣。其中複雜的幾何構型以及各種符文,似曾相識。
“這是……濕水鍛造法?”高登脫口而出。
“哦,你這個大人族的法師,居然知道獨屬于深岩半身人的武器打造法?”半身人那顆滿頭蓬亂白發的腦袋,用驚奇的目光打量着高登。
高登也隻是在《上古紀元》中了解到,深岩半身人有這種奇特的武器打造法,但是親眼目睹,還是第一次。其關鍵之處就是,選用有特殊品質的水源,倒入鍋爐當中,然後放入半成品武器原坯。利用高溫、高壓。還有法陣的作用,讓水中的特殊成分,對武器的材質進行強化。
“難怪這兩兄弟會把住所選在溫泉附近,看來是因爲這種溫泉水含有某種對半身人打造武器有用的成分。”
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時鍾,半身人歡叫道:“啊。時間剛好,是時候出爐了!”
駕駛着巨大的人型機械。半身人來到鍋爐旁邊。把鼓風機停下,然後熄滅了火焰。他操縱着一隻設計巧妙的機械手臂,揭開鍋爐的蓋子。
嘩啦啦……
蒸騰的熱水中,一根劍坯被撈了起來。即便在這光線暗蒙蒙的房間裏,它也泛着奪目的金屬白光,宛如皓月升空。熠熠生輝。
雖然隻是粗坯,沒有成型也沒有開刃,但是高登敢肯定,這一定是一把極其厲害的武器。其中所蘊藏的巨大能量,起碼是史詩級武器才能夠擁有的。
半身人操控着人型機械将劍坯放進燒得旺堂堂的火爐中。綠色、白色、紅色,三種顔色夾雜的魔法火焰,不斷的對劍坯進行加溫,讓其從銀白變得通紅。
半身人弟弟注視着熊熊燃燒的爐火,臉色變得越來越興奮:“快了,快了!花費了近千年的時間,我法洛海德.巴金斯終其一生的最高傑作,即将完成!”
忽然,因爲劇烈的情緒波動,法洛海德大聲的咳嗽起來,身體猛的抖動着,帶動他身邊的哥哥也開始咳嗽。
駕駛者的不适傳遞到艾薩布裏一号上面,讓這具機械也哐锵作響,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你們……沒事?”
“咳咳……沒事。”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哥哥哈福特布滿溝壑的臉上,殘留着一抹病态的潮紅,“這隻是自然規律而已。就算是神奇的法術,也無法阻止身體機能的逐漸衰老。已經快要一千年了……”
哈福特長歎一聲,眼神穿過記憶的迷霧,回到過去的歲月:“我和弟弟在與黑龍泰摩達羅斯的戰鬥中,都活了下來。但是這家夥受了不可治愈的重傷,所以我決定,把他的頭顱,移植到我的身體上來。我們兩兄弟共用一具身體,生活下去。”
這真是一個瘋狂大膽的想法。但是眼前兄弟倆的這副樣子說明,哥哥哈福特成功了。
“我是一個還算不錯的法師,在變化學派,特别是生命的改造與強化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哈福特看了弟弟一眼,繼續說道,“我不僅把弟弟的腦袋成功移植過來,而且還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數次延壽的法術處理。但是我畢竟不是神祗,甚至連傳奇境界都沒有。我的壽命終有盡頭,而且很快就會到來。”
“但是在這之前,哥哥……”法洛海德咬緊牙關。高登從這個幹瘦蒼老的面龐上,看到了堅毅的表情與無窮的決心。
“我們,必須把這把劍完成。它是能夠徹底殺死泰摩達羅斯的關鍵。”
半身人兄弟不再理會高登,仿佛每多說一句話,就會讓他們爲數不多的生命再浪費一絲。整個房間裏隻有鐵錘敲打長劍的铛铛脆響,以及灼熱的劍身沒入冰冷泉水時那拖長的“哧——”聲。
“哥哥,這是哪兒?”終于,在有規律的鐵錘敲擊聲中,謝歐娜擺脫了法術的影響,醒了過來。
“這是溫泉附近的一處秘密地下居所,主人是一對半身人兄弟,他們正在忙着打造一柄寶劍……”高登指了指遠處忙碌的哈福特與法洛海德,給謝歐娜簡單的講解了一番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
謝歐娜點點頭,表示了解。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完整的衣物,又打量了高登和法莉娅一番。
“是你哥哥幫你穿上的。”法莉娅說道。
這姑娘還真是……有什麽就說什麽,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婉轉或者掩飾。如果是心思玲珑一點的女孩子。比如雪萊雅,此時肯定會說是自己幫謝歐娜穿上衣服的,以避免尴尬。
謝歐娜紅着臉看了哥哥一眼,很明智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就在這時候,法莉娅眉頭微微皺起,左手撫着胸口心髒的位置,說道:“我感覺那柄劍有些奇怪,它給我一種很陌生,卻又很熟悉的感覺,正在和我體内的鮮血。發生共鳴……這是爲什麽呢?”
“讓我來解答你的問題,小姑娘。”溫和而低沉的聲音忽然在房間裏響起。
法莉娅與謝歐娜皆露出警戒之色,不過高登卻無動于衷。因爲他已經不止一次聽過這個聲音。
一個灰袍老者走進了房間,出現在高登三人面前,他容貌柔和。給人一種慈祥的感覺,白色的須發在行走之時微微飄起。格外引人注目。
老法師走到工作台前。将手上拿着的被黑色布料緊緊包裹的長棍狀物體,放在上面。高登注意到老法師并不是以靈體狀态出現在自己面前,而是擁有一具完完整整的**。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
“哥哥,他是誰?”謝歐娜問道。
“塞丁王國的**師,塞浦斯丁先生。”
“塞丁王國早已毀滅與戰火當中,**師的頭銜也早已湮滅在漫長的歲月裏。所以。叫我塞浦斯丁即可。”老法師和顔悅色的看向謝歐娜,然後很快将目光投注到法莉娅身上,許久不曾移開。
法莉娅被老法師盯得有些渾身不自在,若不是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清澈坦然。沒有絲毫肮髒的意味,喜歡直來直去的大公千金,恐怕早就發作了。
“有什麽問題嗎,塞浦斯丁先生?”法莉娅斟酌一番,開口問道。高登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和顔悅色的與一位法師說話。
“我隻是很高興。”塞浦斯丁眼角笑出了一條深深的魚尾紋,“一位銀龍的後代。沒想到高登你居然給我帶來了這樣的驚喜。有了你,年輕的女士,我們擊殺黑龍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老法師指着仍然在操縱着巨大的人型機械,鍛打長劍,對外界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的半身人:“哈福特與法洛海德正在打造的長劍,我們命名其爲‘多娜貝麗斯之牙’。顧名思義,這把劍将利用銀龍的牙齒爲材料。實際上,根據多娜貝麗斯的遺言,我們将她的龍骨、龍鱗、龍血,都用在了這柄劍上。它擁有殺死黑龍泰摩達羅斯的力量。”
“所以,由于法莉娅體内擁有銀龍的血脈,才與這把還未完成的長劍,産生了共鳴?”高登總結道。
“沒錯。”塞浦斯丁點點頭,“而且這柄劍打造好了之後,唯有生靈能夠使用它。所以我們這些塞丁王國的亡魂,才需要你們的幫助。”
高登看了塞浦斯丁一眼,暗道你有血有肉,身上充滿了生者的氣息,難道也是亡靈?
不過他并沒有說出來,隻是提出了又一個疑問:“按照你們的計劃,需要一個活人使用多娜貝麗斯之牙去殺死黑龍泰摩達羅斯——如果沒猜錯,這件事最好是在黑龍完全修複了自己的身體之前完成。因爲如果強大的泰摩達羅斯恢複了元氣,殺死他就将變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很顯然,你們需要的是一名戰士,而不是一名法師。我喜歡用法術而不是長劍去戰鬥。那麽,塞浦斯丁**師,你爲什麽需要我的幫助呢?”
老法師看了同職業的後輩一眼,指着他剛才拿來的那根被黑布包裹的長棍狀物體,說道:“因爲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