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個年過的好啊!(中)
十八号開始考試,二十号去學校領通知單(也就是成績單,因爲上面寫着下學期的入學時間,我們這裏習慣叫通知單)和寒假作業。不用問,我又是滿分,爲此老師還發了一張金燦燦的獎狀給我,讓小龍他們好一陣羨慕。不過小龍他們也不差,都是七八十分上下,倒是我們村的另一個女孩比較厲害,兩門都是九十分以上,如果不是試卷台過簡單,其他人也有幾個考滿分的,我想她一定也能獲得獎狀。
當我将獎狀拿回家時,一家人頓時歡呼起來,爸媽逢人便誇,這回有了獎狀,底氣足多了,也不怕别人笑話才一年級而已。
爲了獎勵我,第二天老爸就帶着一家人上街購物,其實主要是想幫我們買一套新年穿的新衣服,因爲去年蓋房子,沒錢幫我們買新衣服,爲此老爸很内疚。
這時鎮上哪有什麽好看的衣服,左看右看都沒有合眼的,最後幹脆任由老媽替我挑選一件藍色棉衣褲買下,鞋則是軍黃色膠底棉鞋,就這些也不便宜,足足花了二十多塊之多,至于小妹的早就挑好了,一身紅。
其實我更想去縣城裏買衣服,最好是一套輕便的羽絨服或者日後出現的真空棉,保暖内衣,不過我沒說,不想讓爸媽操心,再說如今家中也不富裕。
轉眼又到了臘月二十三,送竈神的日子。
“媽媽,今年怎麽沒有豆腐,鹹菜餡的?”吃着吃着,我突然出聲問道。
“怎麽,肉餡不好吃?”老媽放下碗筷不解的問道。
“不是,去年的豆腐鹹菜餡也很好吃,我以爲今年還有!”我連忙辯解道。
“今年你爸收東西賺了錢,信用社的借款也還上了,過年還買了一個豬腿子,要是往年,你想吃肉餡的除非在你媽身上割幾兩肉,不然哪想得到!”老媽有些欣喜又有些感傷的說道。
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我連忙吃完第五個竈米粑粑,我一溜煙跑上二樓自己的房間,然後電燈開始寫作。寒假作業我拿通知單那天回家後就集中火力解決掉了,後來閑的無聊,不禁想起夢中寫的幾部小說,又燃起了寫作願望,并一發不可收拾,從此天天埋頭苦寫,筆耕不辍!
家中多餘的練習本,草稿紙很快被揮霍一空,鉛筆也削完好幾根,年關時又一部十萬字左右的短篇武俠小說終于新鮮出爐了。輕快新異的寫作風格,搞笑幽默的人物對白,精心設計的故事背景,完備的武學體系,一切顯得如此的完美,不愧是通讀古龍,金庸,梁羽生等武俠大家之作,精研黃易大大玄幻作品精髓,遍讀--&網--無數大神作品,并親自操刀寫過幾部長篇小說的骨灰級書蟲啊!至于名字,爲了紀念自己夢中全心投入寫成的第一部武俠修真類全本上架小說,故定名爲《天雷九變》,因爲新書有許多地方借鑒此書,比如人物,功法,唯一改變的就是此書劇情更加簡練緊湊,打鬥場面更加壯觀精彩,人物刻畫的更加鮮明罷了。
年三十早上,全家總動員,老媽依舊在廚房忙着煮豬腿和雞鴨,我和妹妹則幫老爸貼春聯。用個小刷把子沾滿漿糊,在門上刷刷幾下,然後将春聯擺放整齊,再往上一貼,用抹布抹平就搞定。雖然簡單,但也繁瑣,因爲家中并不是隻要貼一兩副就行的,等我們将樓上樓下所有的房間都貼上春聯時,已快要到中午十二點了,村中不少人家早已放過鞭炮吃中飯,而我們家連早飯都沒功夫吃。
“快來洗手吃飯啦!”老媽将早已煮的滾瓜爛熟的豬腿子以及雞鴨用剪刀剪開放進臉盆中,就等我們貼完春聯吃飯。
“來,孩子他爸,這是你的,吃個抓錢爪,保管你來年抓大錢!”
“徐楓,給,吃個雞翅,讓你有志高飛!”
“阿靜,吃雞腿,雞腿肉多長身子!”
這時奶奶剛好從大伯家過來,老媽連忙添加一副碗筷,給她老人家夾了大大一塊雞腿肉,至于老媽自己,又隻有沒肉的雞胸脯,好的都被我們吃光了,好在今年還有豬腿子,也不算差!
第十四章 這個年過的好啊!(下)
草草吃過年早飯,爸媽立刻忙着炒菜做午飯。其實這年午飯也就是走走形式,早飯吃得這麽遲,僅僅過了個把小時吃年午飯,誰還吃得下啊!
“祝爸媽身體健康,心想事成,萬事如意,财源廣進,福祿雙全!”吃年午飯時,我依舊以茶代酒祝福道,樂得爸媽小的合不攏嘴,一個勁誇我長大懂事了。
午後三點,是該上祖墳的時候了,三家老小齊上陣,拎着大包小袋的紙錢鞭炮浩浩蕩蕩的奔山上走去。
農村的習俗,年三十要祭祖上墳,婦女是不能參與的,所以隻有大伯,老爸,五叔帶着大哥二姐還有我去,小妹太小,媽沒讓去,怕吓着她。
今年大伯在北京賣服裝賺了不少錢,看那上墳用的紙錢,滿滿一袋,再看大哥二姐,都穿的花紅柳綠的,漂漂亮亮的,相比之下,我就跟土包子似的,難怪日後農村的小年輕們削尖了腦袋都要往城市裏鑽,這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确實沒法比。
我們的第一站給爺爺上墳,他曾經當過縣城銀行的主辦會計,算是家主最有學問的當家人。
“爸,給您多燒點,讓您在下面也開銀行!”大伯幽默的說道。
待紙錢燒的差不多時,開始燃放鞭炮,接下來才是重中之重——向先人磕頭跪拜,祈求賜福。
老一輩先來,等他們完事後,我第一個虔誠的跪地磕頭,心中默默念道:“爺爺,孫子得您保佑,重獲新生,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帶領全家脫貧緻富奔小康的,不會再讓您最愛的三兒子,也是就我老爸再像前世那般多災多難,請您一定要保佑孫兒啊!”恭恭敬敬的九個大響頭,額頭都磕紅了。
這時五叔指着我的額頭對大哥二姐說道:“你們看,徐楓多誠心,你們要像他一樣早就把獎狀捧回家了,哪還會被老師批評!”
大哥二姐都被五叔說的慚愧的低下頭,但偷偷看向我的目光卻十分的得意,驕傲,因爲我時常挂在嘴邊的幌子就是“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大哥二姐早就教過我了……”久而久之我所表現出來的成績,大哥二姐也覺得有自己一份功勞,誰叫我處處打着是他們教的幌子呢!
拜完其他先人回家時,我的頭又開始暈了,這幾乎成爲我小時候每次祭祖上墳回家的慣例病症,老媽心疼的摸摸我的額頭,然後默默的拿出一副碗筷,盛上半碗水走到我的床邊,念念有詞的用筷子一頭敲打着我額頭,另一頭讓我哈口氣,接着蹲在床底下一邊念着先人的名字,一邊給筷子潑水,直到最終筷子站立爲止。這時她會說一些好話,再撒一把米丢進碗裏,最後将水倒在床底下,并有碗壓住筷子和米。整個過程頗有些像90年代香港僵屍片當中道士驅鬼辟邪的架勢,令我印象最爲深刻。
說來也怪,等老媽完事之後,我頓感全身一輕,頭也不昏沉沉的隐隐作痛了,好像什麽壓在我身上的東西走掉了一樣。在老媽的安慰下,我安心的睡了一覺,醒來再次恢複先前生龍活虎的精神樣,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病恹恹的模樣。雖然我不迷信,但是像這樣用常理和科學難以解釋的異象,不親身體驗你是永遠無法理解和相信的。
年夜飯很豐盛,雞鴨魚肉,一樣不缺,接下來是一些鹹魚臘肉,炸圓子(前面忘了說了,這炸圓子一般是年前二三天就要做好的),最後才到幾樣現炒的蔬菜,粉絲豆腐豬肉火鍋。當然火鍋裏面還可以随意添加一些雞肉,牛肉,狗肉,菠菜,包心菜,大白菜之類的,這就要看各家的飲食喜好了。
這時候的農村,一年到頭也就過年吃的好些,所以全是以葷菜爲主,素菜隻是湊數的配菜。不像以後生活水品提高了,人們走親戚時的口頭禅又改爲“天天過年,肉都吃膩了,來幾個炒菜最好,大魚大肉誰還吃得下啊!”
吃過年夜飯,我和妹妹高興的站在門邊準備看老爸點煙放煙花時,五叔和五嬸來了,準備兩家一起熱熱鬧鬧的看春季聯歡晚會。這時候,農村電網還沒有改造,一到逢年過節的用電高峰期,往往會出現電壓過低或者突然斷電情況。比如今天除夕夜點長明燈,五叔家的十七寸黑白電視機根本就無法顯示,倒是我們家的十四寸小黑白電視機還能勉強看清人影。還有就這會兒電費高的吓人,足有一兩塊一度電,平時大家都甯願點煤油燈,也不願化冤枉錢用電燈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