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12
“大師說的是,隻是落愁還有一事不明,還想請問大師……”雲落愁微微躬身,黛眉略軒,極盡謙然。
雲落愁嬌呼未絕,就見那無痕老者微一颔首,說道:“二位,寺裏已經備下齋飯,請随我來,至于你們心裏的問題,我想你們到了本寺,自然迎刃而解!”
“好,我随你去!”蕭依寂星目一閃,依然點頭應是,神色自若。他料定那老者必定,還有話沒說,反倒也不急。說着微微前伸,做了個請的手勢,淺笑盈盈地等着那老者的後話。
“蕭依寂,你等等!”雲落愁倏然說道,明眸冷輝泛泛,劃過一絲精明的光,繼而,轉首又道:“無痕大師,今夜的鬧劇,恐怕大家都累了,我看今晚就不随大師去了吧。而且,我的身份,恐怕會擾了佛門清淨,還是算了吧!”
“我随你去!”蕭依寂略微沉吟,劍眉一軒,冷然說道,對雲落愁的好意完全視而不見。
那老者見蕭依寂坦誠,立時露出贊許目光,微微颔首:“果然英雄出少年!”他心中極爲清楚,這蕭依寂雖身着破爛衣衫,但身上散發出強者的氣勢,卻是鮮有匹敵。單憑他敢隻身應他之邀約,這份膽識豪氣,若非身懷絕技,誰敢如此?想到這裏,話鋒一轉,低聲又問:“女施主,确定不随貧僧上去?”
他這一問,着實讓雲落愁心中一窒,她的确有十分重要的事,現在已經把半山腰上的人逼了出來,隻差這最後一步,想要放棄卻是萬不能夠,旋即心頭一狠,深呼了一口氣,嬌靥綻笑道:“好吧,既然大師誠心邀請,落愁也沒有理由拒絕,煩請大師帶路!”
"那,請吧!”那老者哈哈大笑道,随即身形一展,立斂如煙,消失在了這茫茫夜色中。腳程之快身形之美,恐是跻于高手之列的蕭依寂,也是微微色變,遊目打探着燈火外寂靜得小鎮,口中喃喃道:“嗯?這老者功夫奇高,輕功如流水行雲,顯然不是泛泛之輩!”說到這裏,心頭猛地竄上一個念頭,便又苦笑搖了搖頭:“天知道他活了幾百張,再笨的人恐怕經過這幾百年的淬煉,也會達到巅峰!”
“在那!”雲落愁如煙雲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些許興奮,順着雲落愁的纖纖玉手的指向,隐約間在遠處山腳蒼松搖動,在那矗立的樹影中,一個消瘦得如蒲草的身形,正疾馳如飛,幾個旋步,輕點林中怪石,已是逃出蕭依寂的視線。
蕭依寂星目一閃,冷輝泛泛,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雲落愁,正想征詢她的意見。誰知,他嘴角才輕啓半下,雲落愁窈窕的身影已是流星一逾,快如閃電,朝那老者追了上去,那隐隐透出紗外的皮膚,在月華下泛着雪光,凝如溫玉,澈如碧水,尤其在那薄薄白紗下,曼妙的胴,體,更是引人遐想。
“還不快追?”雲落愁回頭嗔怒了一句,明眸含怨,黛眉如遠山一般輕蹙在一起,直令蕭依寂心頭一窒,那種懾人的冷豔,更是讓他感到喉頭有說不出的感覺,背後得一絲暖意,沖上腦海,一種莫名的悸動萦繞在他心裏,使他怔住了。此刻她似是飛天的仙女,帶着兩道水雲紗袖,飄飄吹起。她冷豔高貴,卻又不知她怎麽會做了這銅雀樓的歌女?
蕭依寂想到這裏,不禁暗自搖頭,腳下步子一旋,身形快逾流星,猶如一道箭矢,射向山腳。他身形才一動,就聽身後,想起了那兩位老者的恭送的聲音:“老祖宗慢走,老祖宗慢走!”伴随着砰砰的聲音,叩伏在地上,連連磕頭。蕭依寂眉頭一皺,看着來兩個人的樣子,恐怕這其中必然有詐。
心念及此,前進中遊目一看,這才發現,愈馳愈近的松林樹蔭暗影中,閃爍的目光,密如繁星,正聚精會神地注視着他的行動,不論自己如何前進,是緩是急,那些目光都凝注不瞬,讓他覺得那些逼近的目光,似乎是一個個野獸,在等待着他這隻獵物的靠近。他知道,今夜想要全身而退,恐是不大可能,想到這裏,反首看了一眼偏西的月亮,手中暗凝旋勁,将落痕劍輕輕推出劍鞘,以備這些人突然以暗器偷襲。
他此刻雖然表面淡然自如,腳程也是略略加快,想要追上前面的無痕和尚,但心中卻是因爲那一眼冷月,而升起一絲英雄末路的孤獨感。他的眼中閃現出一個又一個人,活着的,死去的,甚至還有他親手殺掉的,他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他的宿命如此,隻是他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他不由深深歎了口氣,全速飛馳,與此同時,他遊目觀察這盤山而上的山道地形,一看之間,霍然大驚,這無痕和尚并沒有沿山道而行,而是從山道一側的小徑,徐徐上升。從遠處看,這條小徑完全被茂密的松枝掩蓋,即便是他在對面山腰看來,也是不得其法。尤其,現在樹林中沒有任何标志性的東西,四通八達的小徑,看的他眼花缭亂,設非隐約尚能看到那無痕和尚飄忽的身影,僅憑他自己,完全走不出這個**陣。
這山翠黛如畫,但在如此月色下,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小徑雜草叢生,荊棘密布,遍地開滿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綠草茵茵,落針可見,勁風侵襲下,散發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草香,隐隐中尚有唧唧蟲鳴,好不惬意。蕭依寂自是沒有心思欣賞這别樣美景,腳下猛地一蹬,挺身躍起,已經展開身法,身形如煙,捷逾流矢,隻覺天雲飛旋,松石倒逝,兩耳風聲呼呼,直如禦風飛馳。僅是片刻便已經能清晰的看見那無痕和尚的身形,與之前追來的雲落愁平行。此刻雲落愁的速度已是緩了下來,凝霜得嬌靥上,塗上了一抹紅暈,顯然是内力空失,體力不足而至。他知道她用不了多久,便會支撐不住。
蕭依寂心頭不禁奇怪,口中問道:“你似乎很熟悉這條道路?”
那雲落愁顯然被蕭依寂問得一驚,腳下方寸大亂,險些從怪石上跌落了下去,錯愕地望了蕭依寂一眼,強自笑笑道:“我在鳳羽時間久了,自然什麽路都知道,你可有什麽疑問?”她旋即反問道,明眸冷冷地盯着蕭依寂,直到在他臉上沒有找到任何奇怪的表情,才佯裝嗔怒地冷哼一聲,朝前面追去。
蕭依寂不由暗自搖頭,這雲落愁,不僅是外表冰冷,連内心也是十分孤傲,對于他,縱然她沒有感激,也不該是如此莫不關心。心念電掣間,眼角餘光輕瞟,立時就是一怔,那無痕和尚蹤迹皆無,就連雲落愁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見。蕭依寂心頭一急,立刻止住身形,此時四周除了矗天的蒼松古柏,四周一片漆黑,不知不覺蕭依寂已經深入林中腹地,想要擡頭看一眼月亮,隻見上面一片黑,月色和天空皆備松枝遮擋,林中頓起大霧,摻着露水,落了蕭依寂一身,他不由心中奇怪起來,這盛夏夜怎會有如此潮濕寒冷的時候?這些莫名而來的露水,全将他的衣衫打透,山風疾勁一吹之下,冷如寒秋,直令蕭依寂打了個寒噤,茫然地望着四周。
此刻看不見月光和夜空,亦是看不到山腰上琉瓦的反光,四周伸手不見五指,蕭依寂知道那無痕和尚輕功極好,先要從他那裏得到确切位置,顯是有些不太可能。索性還有一個雲落愁,他心念到此,劍眉一軒,略略放下了一顆懸着的心。
他靜下心來默念,體内躁動漸漸消除,靈台立見清明,遂入忘我之境。一團真氣精華又丹田處,磅礴而出,泱泱不絕,猶如綿綿雲海,無邊無際。他立于松石之間,納天地靈氣,呼吸之間,靈犀之感立刻四散而去,逐漸覆蓋了方圓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的時候,他星目一铮,冷芒如電,不由詫異輕聲脫口:“嗯?”
他驚詫之下,再次将真氣全部打出,蓄滿功力的一擊,直将身旁參天巨樹當做目标,振腕劈出一劍,隻見,這一道淡藍劍光應和着氣流,斜斜劃開空氣,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可巨樹的樹幹上,一聲暴響竟是将蕭依寂自己,吓了一跳,松葉簌簌而落,映着這聲暴響,那棵巨樹,不斷發出吱扭的聲音,轟然而到,煙塵飛揚,一時間,将這本就大霧彌漫的樹林,激蕩着更加迷了人眼,聲型不辨。
蕭依寂看着自己的落痕劍,心中激動,久久不能平複。落痕劍此刻仍保持着剛剛他推出劍鞘得模樣,僅有一絲雪線絨光露在外面,甚至落痕劍的劍刃完全隐在劍鞘之中,而剛剛那一擊,完全是蕭依寂借助劍鞘發出,他怎能不驚訝?他的實力,從那次吸收了龍睛,就有了就巨大的改變,尤其是輕功這一部分,似乎完全可以稱之爲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