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1-08
一聲聲的慘叫,卻是讓蕭依寂和碎月更加的興奮,濺起的血液,幾乎讓蕭依寂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暢。沒有任何阻擋,那些人甚至還未抽出腰間的軟劍,便一個個無力的倒下去。血液開始向周圍蔓延,蕭依寂在流雲殿中所看見的情景再現,隻是這一次,劊子手是他,并且沒有絲毫罪惡感。的确,一個人要殺自己,無論是誰都不會坐以待斃,除非這個本就想死。落痕妖異的紅光漸漸散去。一蓬烏光流轉,冷冽的劍尖直指人群後,帶着一抹詭笑的老人。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對他露出這樣的笑意。心念及此,不由感到怒火中燒,腳下微微一旋,功集雙臂,蓦地爆發出一股無形的真氣,直将身邊幾個喽啰撞得倒飛出去,倒在丈外口吐鮮血。蕭依寂絲毫不顧忌一波又一波沖上來的人,隻是淡淡地望着他,唇角輕啓:“你死定了!”
話才出口,蕭依寂長劍一抖,挾着一道森森冷焰,快似奔電。那老者面上一驚,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狡黠,随手一擺,身前幾名壯漢已是赫然迎了上來。這幾名壯漢,身材魁梧,面上兇神惡煞,手持單刀,快步趕來。隻是,三五個壯漢焉能擋得住他,隻聽得一陣叮叮脆響,濺起無數零星火花,那幾名壯漢還未來得及出手,身形踉跄,同被震得倒退了數步。落痕長劍卻仍是快速絕倫,殺意陡然直沖雲外。
那老者一見之下,心中更是登時起了殺心。隻見他極其自然地一松手,右掌一晃之間,倏然遙空一掌打來,這一掌,無聲無息,知道蕭依寂身前數尺,他方才發覺。頓時脈腕一沉,翻劍落塵,縱身飛退了一丈有餘,閃過掌風,他的眼中蓦地爆出兩道精光,然而俊面又陡然陰冷了下去,嘴角更是浮起一抹讪笑,顧盼生輝。長劍置于一側,他知道這老者一擊不中,必然還有後手,便也不急。
他心中正念着,那老者陰柔的掌風便緊跟着襲來,蕭依寂不由發出冷冷一哼,眸中赫然現出一抹冷傲,落痕長劍輕吟,詭異的朝老者的雙掌猛掃,劍速之快,罕有其匹。誰知,那老者腳下一旋,身形以腰爲幾點,能地向後一壓,蕭依寂的長劍貼着老者的衣襟掃過,甚至帶下幾縷絲線。那老者驚得汗如雨下,神色俱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驚恐的望向蕭依寂。
然而,那一抹殘酷的笑意,如刀一般銳利眼睛足以穿透那老者的心,他顫巍巍地顧盼了一眼背後,卻見身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沖殺着,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更是讓他心膽俱寒。他知道今日想要全身而退,絕不可能,想到這裏,便把心一橫,翻腕之間一道剛勁的掌風,便落在蕭依寂的胸前。
蕭依寂隻覺胸中一痛,體内一陣熱血沸騰,立刻一口鮮血用了上來,蕭依寂長吸真氣,硬是将那血氣生生壓住,旋即,反臂封出一劍,就聽身前老者,突兀地發出聲痛徹心肺的慘叫,更勝夜枭尖嗥。那老者落在蕭依寂胸前的一掌,生生被落痕在腕出削斷,一股鹹腥溫熱的生命之泉,噴湧而出。那老者縱身暴退了兩丈有餘,痛的哇哇怪叫,僅是片刻湧出的血便染透了老者的袖口。
蕭依寂眉頭一蹙,星目立現迷惑,熟悉的身形此刻略高了兩分,那張滄桑的臉上,橫紋密布,幹枯着結滿冷汗,花白的鬓角微微有一絲翹起,黑色劍靴裹着一雙弧形完美的玉足。蕭依寂身形一顫,唇角抽動了兩下,萬沒有想到,這假扮澹台老者的居然還是名女子。蕭依寂遊目打量這對面老者,身形極爲窈窕且不說,就是那楊柳細腰堪堪一握,自己竟然沒能第一眼看出來,導緻自己和洛吟霜被困在那石室裏,遇到麒麟魂。
心念及此,一絲好奇便騰上心頭,這蒼老的面龐背後,會是一張怎樣的臉?一張女人的臉,但絕不會太難看,因爲她扮成的澹台老者,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将他都騙了。
“蕭依寂,小心!”一聲嬌叱蓦地在這片厮殺聲中炸響。
蕭依寂被吓得一怔,身子略微向後撤了一步,還未立穩,一道纖細人影,捷逾流星向他射來,一抹淺笑盈盈,明眸中清澈動人的水波流轉,顧盼生媚。她着淡黃色長衫,輕輕吹起的裙角露出一抹輕柔的薄紗,在那薄紗下,隐藏着令人心動的玉,肌雪膚。她芙蓉般的嬌靥上,含煙柳眉,櫻桃小嘴微微半啓,輕碰出幾個字:“我今天漂亮嗎?”蕭依寂不禁看得一呆,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
幾乎與洛吟霜出口同時,她身形已是沖到蕭依寂身前,腳尖輕點,薄紗水袖旋起,唇角那莞爾,宛如流瀉下的一湖月色,她像一隻蝴蝶,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輕盈的跳動,一團火,從蕭依寂的心底騰起,從來沒有過的渴望,鮮紅欲滴的櫻唇,微微绯色的臉頰,一瀉烏發松松的挽在頭上,他倏然發現她原來,竟是那樣一個精靈的女子。隻是,蕭依寂的心底倏忽地泛起不安,她輕輕淺笑,那笑容下,說不出的苦澀,更是讓蕭依寂擔心以及。
此刻,她如同一隻高傲的白天鵝,水袖與舞,無歌自成,無曲亦華。淡黃色的紗裙全然蓬了起來。她的腳下輕轉,翻袖之間,仿佛月裏姮娥,樹下輕舞,一樹流花落,盈盈脈脈。尤其那反襯袖,如一縷青煙,飄騰在空。洛吟霜輕輕旋着,直到她再無力支撐,頹然倒了下去。
蕭依寂被遮住的視線豁然開朗,那假扮澹台老者的女子仍舊立在那,不曾走開半點。在她香頸間,一柄寒光凜冽的劍刃正緊緊逼着她的脖頸,那一道極細的劍刃嵌在肉裏,冰涼刺骨的感覺讓她不由得簌簌發抖。
“洛吟霜!”蕭依寂不由心中一緊,伸手快似閃電,直将洛吟霜單臂環住,抱在懷中,不知所措:“你受傷了?”
他的星眸遊走在洛吟霜的身上,卻是不見有任何傷口,不禁有些慌亂起來:“洛吟霜,你個傻女人,我不用你來救,我這種人本就死有餘辜!你快說,到底哪裏受傷了?”他手上輕搖着洛吟霜,卻是無半點反應。繼而一看,隻見她柳眉緊鎖,櫻口緊閉,絕美的嬌靥上已是沒有了一絲血色。蕭依寂探手扣住洛吟霜的脈門,雙指才一碰到,蕭依寂不由就是已經,脈象細而遲,往來難且散,這分明就是中毒現象。
“洛吟霜,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蕭依寂輕問,俊面上立現忐忑神色,心急如焚。
“蕭依寂,封住吟霜穴道,這種遊走太快!”碎月見蕭依寂緊張的樣子,不禁提醒道。旋即,追星長劍向前送了一送,幾乎挨在她的動脈上。
那老者被碎月這一舉動,吓得冷汗連連,卻仍是有恃無恐地說道:“怎麽?你碎月的劍也會生鏽?動手吧,姑奶奶我但凡皺一下眉,讓我下輩子還死在你劍下!”說罷,鼻中發出一聲冷哼,将頭偏去一邊,不去碎月臉色。她知道,他的臉上也定然不會太好。
誰知,碎月不怒反笑,那深沉的俊面,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似是絲毫不怪這女子說話難聽,隻是口中幽幽說到:“不用下輩子,這輩子的事還沒辦完!拿解藥出來,我也許會考慮放了你!”
“放我?你會有這麽好心?”那女子聽罷,不由得嗤笑出口,一雙眼中滿滿都是笑意。此刻她不求其他,隻求一死,她知道,即便現在不死,恐怕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碎月,搜她身上!”蕭依寂冷冷說道,看也不看那女子一眼,仍是極爲小心的将洛吟霜扶好,仔細的檢查着洛吟霜的傷。剛剛一陣拼殺已經讓大多數燈籠燒了,不然就是滅了,僅留的幾盞燈火,根本不足以照到蕭依寂的位置,蕭依寂一邊輕輕翻動着洛吟霜的水袖雲裳,一邊腦海中沖慢了自責,同樣在潇城,同樣中毒,隻是這一次,他卻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
她的嬌靥漸漸開始變得鐵青,櫻唇微微有些泛白,口中呢喃着話,卻比風聲還細,根本就聽不出什麽。蕭依寂再次扣住她的脈腕:“嗯?”蕭依寂不由失口輕啊,洛吟霜的纖纖玉手,開始變得冰涼,毫無血色。
若不是他,她怎麽會這樣?心念到此,不禁将自己罵死。一絲壓抑在心底的憤怒仿佛一杆火把,隻要一個小小的火星,就足夠點燃。他的目光冷冷置向那名假扮澹台老者的女子,陰狠的神情中再去半點憐憫。殺意,沖天的殺意,淡淡裹着他的身體,強壓下心頭怒火,以極爲冰冷的聲音,問道:“解藥!”
“我沒有!”那女子似是有所顧忌的說道,眼神中微帶着絲絲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