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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難言之隐



待南宮烈雪将蕭依寂兩人扶到屋中,便是星眸微震,心神一窒,旋着濃重的草‘藥’香,沁入心脾十分好聞。此刻葉雨楓似是對屋内隻是全然不曾在意,随意地立在桌前,眉頭緊鎖,似是有極重心思。紫檀‘玉’心方桌上,擺着幾隻‘精’緻的瓷碗,雕‘花’香爐之中,袅袅紫煙,蒸騰缭繞,掠地矮遊。在那方桌之上,更是赫然擺着各式針刀,還有些說不出名字的器具,銀光閃閃,寒意陡涼,尤其在那針刀之上的一排銀‘色’薄刀,更是雕‘花’‘精’緻,镂着丹鳳遊龍,隐隐泛起一抹殺意。若不是早就知道這是用來醫人活命的東西,定會被哪家小姐當做發飾來把玩,心念一動,便是浮起一絲喟然輕笑。

“啊!”

一聲微痛呻‘吟’,打斷了南宮烈雪的思忖,回頭掣目,就見蕭依寂俊面痛苦之際,泛着‘陰’‘陰’一蓬死氣,兩道劍眉緊擰在一起,随着那一聲痛呼,一道怵目殷紅便落了下來。

“二師兄,怎麽辦?”南宮烈雪焦急問道,一聲痛呼猶在他耳畔回‘蕩’,隻讓他隐隐心中一痛。

“他的毒,是誰解的?”葉雨楓也不理南宮烈雪的話,星眸一沉,置于‘門’外,那神‘色’全是高深莫測。

“雨楓哥,現在這個時候,怎麽還有心思想這些,救人要緊啊!”穆雁茗急怒嬌叱,嬌靥凝霜,看着蕭依寂,泫然‘欲’泣。

“他不需要我救!”葉雨楓倏地開口,冷若冰霜,俊面之上隻有無盡冷意,對蕭依寂卻是看也不曾看上一眼。

“三師兄……”“雨楓哥……”

葉雨楓話音未落,南宮烈雪和穆雁茗幾乎異口同聲道出,驚慌之情,自是不言而明。

“聽雨楓把話說完!”蕭雪雅的嬌靥蓦地一沉,立即沉聲示意。

葉雨楓颔首淺笑,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蕭雪雅,緩緩開口:“我剛剛給依寂把過脈了,他經脈‘穴’道沒有一處閉阻,而且,沒有半點受内傷的痕迹,雖然内力還沒有完全恢複,隻要好好調息,用不了多少時日,便全然無礙了,何須我救?”

他的話輕描淡寫,心裏卻是痛苦極了,方才他探入蕭依寂身體裏的内力不僅全然被消散,自己亦是被那股霸道的内勁所反噬,此刻右臂不暢的感覺越來越重,即便他以自己内力暗自調息,卻仍是毫無半點作用,想到這裏,不由凄然苦笑一聲,說道:“能不能‘挺’過去,隻能看他自己了!”

他此話一頓,屋内三人身形一震,驚詫地看着葉雨楓,尚不知道他的這句說是何意思。穆雁茗正‘欲’問出,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低‘吟’:“二師兄,我沒事!”

“沒事?”葉雨楓‘唇’角嗡然‘吟’動,哂出一抹深沉笑意,望着他的星眸,尤爲深邃,目光寒冷而鋒利,似是要将他穿透一般。

“是,二師兄放心!”蕭依寂強忍着劇痛,脫口笑道,那放心二字更是斬釘截鐵,毫無猶豫。從他進入碧雲峰接天湖的那一天,他就已經下了決定。縱是他知道,若是他的身體承受不了戰氣,就會血‘肉’爆裂而亡,也不曾有過一絲退縮,這是他最後的賭注,他怎麽舍得放棄?這是唯一能夠快速讓自己到達巅峰報仇的辦法!

“既然你這麽說,我便也不勸你了!随我來處理你的傷口。”葉雨楓神‘色’凝重,沉‘吟’良久,才略微颔首。旋即,心念一動,便泛起一抹詭異的笑意:“要不是有她,隻怕你撐不到回來!”說罷,腳下微動,身形便是閃入内堂。

她?

蕭依寂聽得一怔,星眸茫然地疾掃南宮烈雪,頓時一怔,心頭駭然,無疑,他說的人是司徒水兒。

蕭依寂怔了片刻,旋即呷了一口茶,迳自起身緩步追了進去,卻見葉雨楓朝他微一颔首,目光清冷似是在等他一般,心頭便是隐隐泛起一抹不安。

葉雨楓身形雖是極緩,但步子卻是不停,暗凝功力,以凝息之感探查,确定南宮烈雪幾人都沒有跟進來,才問了出來:“你到底打算瞞師父到什麽時候?”

蕭依寂一驚,身形急忙刹住,星眸詫疑地盯着葉雨楓,心中靈智急旋:“至少我不覺得現在是告訴師父的好時候!”

“若是師父知道,你知道後果!”葉雨楓冷冷說着,嗔目瞟了蕭依寂一眼,心下卻是不由搖頭,正是應了他剛剛的話,敢做傻事的人很多,但是敢做如此傻事的,恐怕隻有蕭依寂一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仇天正的狠辣獨斷,若是讓他知道蕭依寂修習了陌紅樓以外的内功心法,那就隻有死!

“我知道!”蕭依寂斷然回答,劍眉略軒,他知道他說出這句話,便是不再阻攔他了。念及如此,頓覺心中一松,似是放下了一塊重石,山獄如劈,豁然開朗。

他仍是神情漠然,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眉間清冷孤傲之極,隻是緩緩停下腳步,冷峻面上倏地揚起一抹令人不着邊際的笑意:“進去吧!”

就連他的話,也是十分淡漠,不帶一絲一毫感情,蕭依寂聽得心頭一頓,遊目巡視,這才發現眼前竟是一處他從未到過的甬道盡頭。一看之下,便是一怔,任他怎麽回想都記不起梓草堂有這樣一個地方,灰白石牆,壁‘色’如新,壁上潑墨山水,逸筆流雲。在他的身前置着一張高腳雕‘花’桌,細嗅之下,淡淡微香,清馥郁人,十分好聞。

“這是……”

不待蕭依寂說完,葉雨楓蓦地一揚健腕,一道無匹勁風‘激’‘蕩’之下,反手一敲手邊石牆,其式快如閃電,蕭依寂尚未看清,就聽耳畔隐約傳來隆隆機關啓合聲音,那面前雕‘花’木桌應聲随着石牆緩緩轉動,片刻便出現一個不大不小,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

“有些事,隻有他能告訴你。”葉雨楓神‘色’鎮定自若地說道,話音未落,便身形一閃,縱入小‘門’。

蕭依寂怔了片刻,心中靈智急旋,良久似是下了一個決定,星眸一掣,冷輝泛泛,旋即緩步步入其中。身形掠過小‘門’,眼前燈火通明,亮如白晝。遊目細看之下,心頭猛然一震,險些脫口而出。

‘門’内‘洞’天别緻,竟是一方石室,随着他的進入,四方角落着雕‘花’落地燭台,燭台之上,紅燭搖曳晃動,壁上灰影重重。這石室不大,卻是十分整潔,片埃不落。一面的石壁上,契合着無數小‘洞’,‘洞’中竹簡卷宗,不可勝數。壁前置一面‘花’梨長桌,渾然天成,半點刀工不着,直令蕭依寂驚歎。尤其,那‘花’梨木清香的味道,沁入心肺,頓覺心‘胸’一暢。

石室中央,一座雕‘花’雲‘床’,白幔遮蓋下,錦帔擁香,紫‘色’羅帷。此刻,雲‘床’内盤膝而坐一人,星目緊閉,‘唇’角下彎,眉間凝着痛意,全然似是沒有聽到有人進入石室一般。在他的身上,布滿了針刀,細看之下,針刀之上旋着極細銀線,竟有上百條之多,随着他劇烈的呼吸起伏,而幻起道道銀光,輕碰之間,叮叮脆響,在這石室之内,久久回‘蕩’,動人心魄。

這石室之内絲毫嗅不到梓草堂内應有的‘藥’草香氣,反而旋着淡淡血腥味道,詭異之極。然而,令蕭依寂感到震驚的,卻是這雲‘床’之上的人,竟是碎月。此刻,碎月俊面仍是無絲毫血‘色’,身上仍是纏着白紗,浸血染透,觸目驚心。在他的周身上下,遊走一蓬湛然青氣,由丹田,一路經由十二正經,上百‘穴’位,歸于十二重樓,那緩緩矮遊的青氣,竟是逐漸被碎月的身體吸收,而那細瘦的身體,漸漸泛起駭人青‘色’。

“你來了?”冷冷一聲詢問,傳自碎月口中,他雖星目仍是閉合,但那眉間卻是略微軒動,如石如木,盤坐在雲‘床’之内。

“你到底是什麽人?”蕭依寂聽得面‘色’倏沉,遊目一掃雲‘床’之内,星眸一掣,冷聲問道。

“你以後會知道!”碎月‘唇’角微微‘吟’動,星目半啓,似笑非笑地看着蕭依寂,那眸中的光,全然都是挑釁意味:“羽殘宮的探子不除,恐怕你我都不會有以後了!”

蕭依寂知道他這話不假,宋清嘯能夠得知自己上了飄紫峰,而處心積慮地設下圈套;能夠知道他爲尋洛‘吟’霜而擅自離開陌紅樓;公孫羽能夠在他和碎月都受傷的情況下,集結人馬圍攻陌紅樓,全拜這個探子所賜。心念及此,俊面殺意盡顯,不由冷冷一笑:“勢必要除!”

“隻怕,你下不了手!”碎月星目饒是極爲得意地瞟了一眼蕭依寂,嘴角哂出一絲嘲諷的笑意。縱是此刻,他被針刀束縛,銀線纏身,細瘦身形湧動的氣勢,仍是極爲駭人。那笑,那從容,都讓蕭依寂感到心頭一寒,隐隐醒悟了。但随即心中便是騰起一絲不安。

“如果是你,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蕭依寂目光冷冷,倏地開口,但那俊面笑意,卻是十分平靜,略微挑釁地看着碎月,笑意盈盈。

“如果是他呢?”碎月眉間一挑,看向正細心替蕭依寂包紮的葉雨楓,那話中意思,殺意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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