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寂!”南宮烈雪先是一怔,旋即,一聲震喝脫口,身形猛地旋起,手上微微一引,落處便是蕭依寂握劍的手:“你這是要做什麽?吟傲也是爲了你好!”
南宮烈雪話音尚未落盡,卻見蕭依寂星眸倏地一冷,長劍猛然前送,直将淩吟傲逼得又退了一步,隻覺胸前劇痛難忍,不由呻吟出聲。此刻,淩吟傲倚在牆邊,勉強未倒,卻也再無半點退路。設非他方才本能地将身子一引,隻怕早已斷送在這柄冷芒閃射的長劍之下。
落痕劍尖全然沒入他的心脈,鮮血貪婪地順着長劍流淌,涔涔滴落,甚至快要觸及蕭依寂的手,而他仍舊冷笑,唇角犀利的弧,極爲放肆。
“想動我在乎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殘忍出口,落寞無情,帶着無盡翻湧的血氣,陰冷至極。他緩緩旋着劍尖,戲谑神情,更是讓淩吟傲怒火中燒。
“還想再來一劍嗎?刺傷師父,弑殺同門,蕭依寂,你果然夠狠!”淩吟傲此刻雖是心膽俱寒,到底還是被逼出了憤怒,有恃無恐地讪笑。旋即,星目一掃抵在自己胸前的長劍,目光之中更添一抹怨毒。
淩吟傲說此故作一頓,随即便是得意已極的狂妄大笑。直笑了片刻,蓦地神色一冷,劍眉倒剔,怒聲叱喝:“别說是女人,就算整個陌紅樓,都是你欠我的。可笑這個女人,竟然還拿你來威脅我,讓我不要碰她……”
他的話,終究被一陣狂笑淹沒。此刻,他心裏痛快極了,感到從所未有的解恨。也不甘極了,若不是蕭依寂突然出現,牙床上那一絲不挂的女子,早已是自己身下玩物,何須他如此虛張聲勢?
心念及此,星目一沉,遊目掃向牙床上的洛吟霜,那絲不甘便又重了一分。落痕劍光下,淩吟傲手背上泛紅的齒痕,愈加顯露出來,粘膩猩紅的血迹裹在齒痕周圍,填滿破損皮肉,外翻臃腫,讓人一眼看去,尤爲心驚。
然而,順着他的目光,那粉光若膩的香肩上,遍布噬咬齒痕,絲絲血迹混合着水漬,晶瑩漣漣,卻是讓人一眼望去,極盡豔色,纖細玉頸上,點點淺斑,尤爲怵目。此刻,她如墨青絲蓬亂,鳳目低垂,黛眉緊蹙,芙蓉嬌靥上凝滿痛意,還有一種讓蕭依寂說不出的心疼。
“你的确不該碰她!”蕭依寂沉吟半晌,幾乎一字一頓從喉嚨中擠出這話。嘴角牽動,倏地浮起一抹詭異冷笑。他卓然而立,隻是冷冷看着淩吟傲,俊面毫無殺意,星眸中亦是平靜如水,但淩吟傲分明從他的眸中,找了一絲可怖的精華。
沒有人會不知道那是什麽,正因爲知道,所以他更加清楚,絕不能坐以待斃:“我勸你好好想清楚,到底爲了這個女人,值不值得這麽做?何況,她當日爲了碎月肯不顧性命……”淩吟傲口中說着,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他笃定蕭依寂必然會爲這句話,牽動心思。果然,在他提到碎月之時,蕭依寂的眸中可見的出現一絲動搖。淩吟傲心中一喜,便又接了下去:“五師兄,與其你我相争,都沒有好處。倒不如……”
淩吟傲的話高深莫測,那星眸卻是盯視着蕭依寂一瞬不瞬,就在蕭依寂聽得分神之際。他的身形蓦地縱退,手上一引,便朝身側桌案直射而去。然而,淩吟傲身形才一動,蕭依寂嘴角那絲冷笑更重,落痕輕顫,龍吟清嘯間,挾着一陣森森冷焰,直刺入淩吟傲肩頭,劍尖一旋,血花飛濺。淩吟傲不由低吟一聲,憤怒已極地看着蕭依寂,俊面搐動,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
落痕劍上的冷光漸漸隐去,星眸中的殺意,亦是平靜了下來。這一劍隻代表警告,警告淩吟傲,他要殺他易如反掌!
“淩吟傲,别逼我不擇手段對付你!”淡淡而出,落寞輕啓,似是毫不費力。然而,蕭依寂的心裏痛苦之極,五味交雜湧作于胸,陷入深深思忖,直過了良久,才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打斷。
那聲音極輕,但極有章法,竊竊低語更是逃不過蕭依寂的凝息之感。蕭依寂側耳片刻,心頭便是一滞,兩道劍眉立時蹙緊。
“你做了什麽?”蕭依寂星眸一閃,沉聲問道。
“五師兄,我勸你還是留在這裏……”淩吟傲陰陰冷笑,那眸中的光甚是狠毒,眉間一絲難掩得色,更是逃不過蕭依寂的眼睛。
淩吟傲話猶未完,便聽小樓外傳來一聲震喝:“蕭堂主,屬下奉樓主之命,請蕭堂主過去!”這聲大喝宛若洪鍾,震得小樓内積塵飄落,繕繞耳際,曆久不絕。
蕭依寂僅是聽着,心中便是騰起一絲冷笑,他自是知道淩吟傲話中的意思,就憑那聲斷喝,他也能猜到,樓外此刻必定已被樓内高手圍住,隻要他走出去,便是萬劫不複。心念及此,目光一旋,意味深長地看着淩吟傲,沉吟半盞,強抑下心中悲恸,唇角低吟:“你就真的那麽恨我?”
淩吟傲聽得眉頭一緊,旋即便是一陣放肆大笑,沒有回答,看着蕭依寂越見落寞的神情,那笑便更加輕蔑,殘忍,直至俊面浸滿刻毒:“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啊!”
蕭依寂隻是看着他,心内隐隐作痛。看着淩吟傲俊面上殺意騰騰,他才終究醒悟,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隻跟他作對的淩吟傲了,現在的他,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如他一般冷,一般狠。也或許,注定了,陌紅樓成長起來的人,就該如此,也隻能如此。
思忖至此,心念急轉,一聲清脆龍吟,光羽未絕,落痕收入劍鞘。幾乎與此同時,蕭依寂脈腕輕翻,出手如電,直點淩吟傲胸前三處大穴,以極爲剛勁的指力一催,淩吟傲尚未來及悶哼,立時頹然摔倒,暈了過去。胸前血迹涔落,僅是片刻便将半覆在身上的亵衣染透,原本紅潤的俊面,愈漸慘白。
“蕭堂主,樓主有請!”門外再次傳來一聲低喝,那聲音隐忍有度,卻不失威脅,顯然等在門外的人,已經快耐不住了。卻也僅僅是立在門外,沒有半分動作。蕭依寂遊目掃了一眼門上透出的影子,唇角冷冷勾起一抹不屑輕笑。手上動作卻是不停,暗凝功力,寒光倏地一閃,戟指狂湧出一股森寒内力,将淩吟傲中劍處的經脈封住。
豔如罂粟的紅,漸漸幹涸,映在他的星眸中,幻起一絲動搖。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過,血,紅的刺目,迫入心底,隐隐作動。直默立良久,才回頭去看洛吟霜的情況。
他僅是一看,心内便泛起無盡心疼,星眸亦是陡然溫柔下來了,洛吟霜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嬌軀簌簌顫抖着,秀發蓬亂,鳳目緊閉,那一點欲滴櫻唇微微半啓,覆在曼妙嬌軀上的羅帷已落下大半,露出似雪酥胸,一抹淺紫之下,更顯動人,盈盈紫藥,飽滿作露,直讓蕭依寂感到血脈噴張,體内一股股無名的火四下沖撞,縱是他默運戰氣強抑下那股力道,卻漸漸感到力不從心。他知道要不了多久,醉卻紅顔的藥效便會發揮到極緻,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他的呼吸愈加重了起來,不時翻動喉頭,看着洛吟霜曼妙身姿,一陣陣血液上沖,血氣逆湧,蕭依寂隻覺胸中劇痛難忍,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鹹腥的血氣,沖上靈智,修長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了洛吟霜的嬌軀。
“嗯……”甚至他的手劃過她的嬌靥時,睫毛輕顫,一聲輕咛淡淡從洛吟霜口中發出,模糊迷離,此刻在醉卻紅顔的作用下,卻分明變成一種挑逗。門隙透出一縷日華,落在洛吟霜凝脂嬌靥上,一抹绯紅更是豔若桃花。黛眉輕蹙,凝着絲絲痛意,映入蕭依寂眼中。自己怎會想不到淩吟傲沒有得逞,就如此善罷甘休?怎會就放洛吟霜一個人在陌紅樓裏,任人宰割?
心念及此,腑内五髒俱焚,經脈逆湧上撞,便又是一口鮮血湧出,絲絲殷紅順着蕭依寂的嘴角滑下,濃重的血氣,旋着淡淡清幽發香,終究讓他呼吸變得越來越重,撫弄洛吟霜的手也越是加重了力道,一次次沖上靈智的快感,分竄四肢百骸,血脈暴漲,蕭依寂幾乎能夠聽到自己傷口崩裂的聲音,俊面霎時慘白了下來,砭膚伐骨的痛楚,讓他漸漸清醒,手上動作亦是停了下來。
“洛吟霜……”
一聲低喃未落,便聽門外傳來陣陣低喏,蕭依寂僅是一瞥,苦笑又重了一分,劍眉未舒,陷入深深思忖之中。直過了良久,星眸蓦地閃過一絲狠毒,手上長劍龍吟輕動,似是下了一個極爲重大決定。
“蕭堂主若您執意不出來,屬下隻好對不住了!”那男子聲音極爲低沉,說到最後竟似帶有一絲笑意,接下去便是一聲斷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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