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震落塵埃,旋着無盡憤恨,卻是化作蕭依寂嘴角一絲可怕笑意:“你真的以爲,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蕭依寂的星眸置于别處,淡藍劍光亦是隐了一下,無疑他不想出手:“我要是你,就不會想着找我報仇!”
雪影神色迷惑,微微一怔,那張猶如敷粉的清秀面龐倏地騰起一絲陰沉笑意:“我要是你,就該躲開。殺不了你,我就殺了她,我也要讓你嘗嘗這種肝腸寸斷的滋味!”
話音甫落,卻見雪影嘴角輕笑,腳下雲步一送,身形蓦地前撲,絲毫不顧胸前懾人威脅,手中長劍嗡然射出,挾着淩厲森寒,劍嘯驚心,劃過一道長虹,竟是奔着蕭依寂懷中的洛吟霜掃去。這一劍端的狠毒無比,顯是要将昏迷中的洛吟霜一劍緻死。
“找死!”蕭依寂劍眉微挑不禁暴怒,随着他一聲震喝,落痕輕吟,反臂便封出一道無猛其匹的光弧反映着火辣日華,淡藍劍光暴漲,奪目已極。劍到之處,殘肢抛飛,鮮血灑落。
哪知,雪影僅是一蹙修眉,不退反進,眸中恨火翻天,殺意盡顯,口中一聲冷叱,左臂輕撫腰際,詭異寒光,迳向洛吟霜刺去。
劍吟未絕,長嘯驚天;劍速之快,捷逾流星。
“蕭堂主小心!”蓦地一聲低吼傳來,聲音低沉有力,旋盡擔心。
蕭依寂心頭駭然一驚,怎奈念及已晚,雪影長劍赫然出現在身前三尺。他本就有傷在身,此刻卻醉紅顔的毒性仍沒有褪盡,已是強弩之末。然而,他竟是迎了上去,一旋身形,将洛吟霜護在身後,頓覺胸腹一痛,一柄極細長劍,不偏不倚刺入他胸腹之中,殷紅鮮血飛濺而出。撕裂般的劇痛和着淡淡血腥味道,到底使蕭依寂心中狠戾殺意頓起,手中落痕倏地幻起一絲妖紅,猛掃雪影長劍。
隻聽铮然一聲巨響,耀華遮天,巨大的力量直将雪影撞得倒飛出去,倒在丈外,手中長劍脫手,流星一閃沒入地面。他想要掙紮着坐起,卻覺胸中氣血翻湧的厲害,五内如焚,終究抵擋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便再無半分力氣掙紮。
“蕭堂主,你沒事吧?”那聲音再起,由遠及近,直到蕭依寂身前,終于止歇。數道身影飛撲而至,直到蕭依寂近前,當前一人屈膝颔首,恭聲又道:“屬下參見蕭堂主!”
看這男子,少年模樣,劍眉斜飛,一雙湛如深晨星的皓眸,冷輝閃閃,略帶焦急地往望着蕭依寂,丹唇緊緊畢成一個下彎的弧形,一身黑衣勁裝加之他身材細瘦,潇灑已極,單手提一柄古色斑斓的寶劍,置于身側,愈将他勃勃英氣顯露出來。
“嗯!”蕭依寂瞥了一眼眼前男子,朱唇輕啓,冷冷一聲輕哼,卻仍是掩不住微微顫抖,那是他虛弱的表現,唇角溢出的絲絲鮮血,顯示着他承受着極大痛苦。
“屬下來遲了!不知蕭堂主要如何處置?”那男子聽得劍眉一蹙,颔首深垂,遊目一掃跌落在丈外的雪影,雪影此刻面無血色,星眸半展,牙齒緊咬着下唇,痛苦已極地呻吟出聲,肩頭血流如注,白骨森森。他僅是一瞥,心頭不由泛起一陣惡寒。但随即,他便也明白江湖既是如此,想要做一件事總要付出太多代價,如雪影,亦如他面前勢如殺神般的男子。
心念未畢,隻聽一聲痛苦哀嚎,響徹小院,久久才停止歇,怒聲斷喝又再響起:“敢傷我五師兄,我要你狗命!”那聲音憤怒已極,話音才落,一道凜然寒光,緊貼着他的耳際掃過,驚得他面色一變,險些失聲脫口。
長劍龍吟未絕,劍尖猛地一旋,刺中雪影左肩,雪影尚未來及發出一聲悶哼,一條左臂便又被卸下,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那原本細瘦的身體,更是承受不住如此痛楚,不停地抽搐起來。慘白面龐,獰厲駭然,一雙細目卻是恨恨盯着不遠處的蕭依寂,恨不能将他碎屍萬段。
“五師兄,你怎麽樣?”那少年微微側目,湛然星眸可見的一滞,顯是沒有想到蕭依寂傷的如此之重,立時湧起點點淚光,唇角嗡動了幾次,才勉強問了出來。
蕭依寂強撐着搖頭,望着上官雲翀的星眸中甚是深邃,他分明能夠從剛剛一劍裏,感覺到強大而暴虐的殺意,而這股殺意,竟是來自稚氣未脫的上官雲翀。他心念一動,一口濁氣上湧,頓覺五内如火灼燒,劇痛難忍,似有什麽東西上撞,随即哽嗓一甜,鹹腥血氣湧滿口中。
見蕭依寂不語,劍眉緊鎖,俊面慘白如紙,心頭不由一悲,長劍一挽劍勢,抵在雪影頸上,冷冷開口問道:“說!你想怎麽死?”話音未落,便又在雪影胸前落下一劍,血肉飛濺,随着雪影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上官雲翀的俊面竟是浮起詭異笑意,有說不盡的暢快。
“上官雲翀,有種你就殺了我,别以爲我會屈服!”雪影到底被逼出了憤怒,雙目一铮,精光駭人,恨恨盯着上官雲翀,緊咬下唇,硬是憑一口氣力,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殺你?”上官雲翀聽得冷冷一笑,星眸漠然無情,看着雪影胸前緩緩湧出的溫熱,口中輕吟:“你敢動我五師兄一絲一毫,我都要你十倍百倍的還回來!”說罷,星寒劍劍光一閃,慘叫聲聲不絕,劍尖猶在滴血。
一時間,杯莫堂内殺意驚心,旋起陰風陣陣,挾着濃厚血氣,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戰栗,血液漸漸發涼。幾名黑衣死士,更是吓得魂不附體,蜷在角落之中,死命地以舌抵着自己的牙際,生怕發出半點聲音而招來殺身之禍。
“啊……”慘叫聲越發虛弱了下去,雪影到底是支撐不住。他何曾受過如此羞辱,尤其當他目光掃至蕭依寂那張冰冷俊面時,心中暴怒憤恨難當,知道今日在劫難逃,不由神情一頹,自口中發出一聲仰天悲嘯:“你要殺就殺,無需這樣折磨我,縱是我死,來世我也定要……啊……”話猶未完,便又是狠狠的一劍,貫穿下肢,卻又不傷及經脈,令雪影痛不欲生,險些昏死過去。而他仍是不理,星眸更無半分猶豫,劍光一閃,便欲再次下手。
“雲翀,夠了!”
沉聲低喝,抱空環至,聲若龍吟,悠悠不絕,震得院内枝葉紛落,蕩盡塵埃。喝聲未絕,一道形似鬼魅的白影,蓦地出現在雪影身前,僅是随手輕抓,叮地一聲脆響,劍光盈然,長劍反手一格,便将上官雲從勢深力猛的一劍悉數破開。
卻見,那人身形飄灑入仙,仍是不停,骈指疾撥星寒劍刃,雪線絨光一閃,爆出一陣耀目銀光,上官雲翀隻覺胸中一痛,氣血翻湧得厲害,一股極陰柔霸道的内力沖進體内,受之不住,不由縱退數步,驚詫已極地望着眼前男子,微蹙劍眉,神情顯得有些不快。
“三師兄,你讓開!”上官雲翀強自壓下心頭怒火,星目仍是恨恨地盯着南宮烈雪身後的雪影,星寒長劍置于身側,暗蓄内力,蠢蠢欲動,日華反映一道寒光,射入雪影眼底,恍若隔世。想他雪影,前一刻還想要拼死也要誅殺别人,此刻卻自己成了砧闆魚肉,任人宰割。這是多麽可笑,也多麽諷刺的事情,想到這裏,獰厲扭曲的面上,不由旋起一抹苦笑,嘤嘤哭笑聲愈是放肆了起來。
那笑聲凄厲尖銳,比之夜枭,也怕還要多上幾分。南宮烈雪僅是聽着,不由劍眉微剔,俊面微愠,目光疾掃身側兩人,當他瞥見上官雲翀那泛着血絲的星眸,便是一怔,他最是知道他這個六師弟的性格,自然也知道他要做什麽,心念一動,腦海靈智急旋,冷聲開口:“雲翀,夠了!大師兄不在樓内,一切事務當由我來處理!”說罷,長劍輕吟,流星一閃,收入劍鞘,卓然負手而立,似是等着上官雲翀的回答。
“可是……”上官雲翀瞟了一眼南宮烈雪,暗自舒了一口怒氣,極不情願地挽了一個劍花,流星一閃,将劍背在身後。
隻一開口,便被南宮烈雪一聲厲喝打斷:“狄漠,去禀報大小姐,就說洛姑娘找到了,請葉堂主到聚嘯堂,我和蕭堂主這就回去!”說話之間,目光微掣,冷光陡然。
“遵命!”那狄漠原本就極爲擔心蕭依寂的情況,此刻聽到南宮烈雪做如此安排,不覺心頭一輕,反手施禮,一聲低喏,腳下雲步一旋,捷逾流矢,直朝杯莫堂外射去。
“你們幾人,随蕭堂主回去,若有差池,提頭來見!”南宮烈雪目光威淩,疾掃狄漠身後幾人,朗聲道,爾後,身形微動,卓然而立,眉宇之間,抖出凜然之氣,神色傲然已極,隐透大家風範。
“是!”南宮烈雪話音才罷,就聽幾聲暴喏。
“南宮堂主……屬下……”角落裏蓦地傳出一聲極輕詢問,微微顫抖,不置可否的恐懼,令他汗洽股栗,話音才起,便見一雙星眸倏地望向自己,冷冷泛着殘忍之極的光,那接下去的話,如鲠在喉,生生咽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千鈞一刻,初現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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