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16]身器同煉


“不要誤會……”看到面皮痛苦憤怒的表情,段立吓了一跳,急速飛退百尺,指着方鼎說道:“我就是想煉一個法寶,把這鼎移開,救你出去。”

聽到段立的解釋,面皮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鼎中劇烈翻騰的液體,怒火少了些,但臉上痛苦的神情半點不減。

這一刻,段立有種感覺,女子似乎是清醒過來了。看到她的痛苦表情,段立心知是被原火燒的,有些于心不忍,真誠的道:“抱歉,如果不煉法寶的話,我沒有辦法移開方鼎……”

“最上等的煉器方法,是以身煉器,以器煉身,身器同煉。”段立話音未落,面皮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接着,一篇古怪的煉器法訣,自然而然的出現在段立腦中。

看到這篇突然出現在腦中的煉器法訣,段立略微愣了愣,正欲朝面皮道謝之時,發現她又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段立放眼朝鼎爐下方看去,隻見面皮那原本圓睜的杏目此刻已經合上,但她兩道秀眉緊緊的鎖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有些變形,似乎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對不起,你再忍忍,我盡量快點。”段立朝女子拱了拱手,朝鼎池中翻滾的液體望去。

段立驚喜的發現,在将原火的溫度提高到極緻以後,鼎池中的液體翻滾得更厲害了,各種液體在一次次的劇烈翻滾與碰撞之下,已經有少數的一部分融合到了一起。但完全融合到一起的話,仍舊需要一些時間。

趁着這段時間,段立閉上眼睛,仔細的揣摩女子剛剛傳授的那篇煉器法訣,将整篇法訣的内容消化完,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就算身邊有熊熊的原火在燃燒,他全身上下早已汗透,仍感覺到有些冰冷。

段立蹲下身,朝鼎爐下的面皮說道:“喂,我說,美女,你不是蒙我吧,這樣的煉器法訣能用嗎?你可不能拿我的生命開玩笑啊,我死了,大家都出不去了啊。”

在熊熊原火的炙烤之下,原本蒼白的女子臉皮之上,竟是已經呈現出潮紅色。聽到段立的話,面皮睜開了眼,一聲不吭的盯着段立。眼神很明顯隻有一個意思,那就是赤裸裸的憤怒。

“咳,我也就是随便問問,這麽好的法決,肯定是好東西。”看到女子憤怒的眼神,段立忙尴尬的笑了笑,不敢與她對視,迅速的站起身來。

此時鼎池中的液體已經完全的融合到了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根據鴻鈞所說,此刻便是煉器的最佳時間了。然而,段立卻是站在鼎邊久久未動,因爲女子傳授的煉器法訣,實在是太詭異、也太恐怖了。

所謂的以身煉器,竟是要他躺進鼎池中,将渾身精血混進這液體之中,以精血養器,以意志煉器,以原火煉身。

原火的威力有多大,段立已經嘗過了,站在這邊上,都能感受到那黑色火焰中包含的毀天滅力的威勢,躺進這爐中去?開什麽玩笑?那與自殺有什麽區别?

就在段立猶豫的這一瞬間,鼎池中的液體停止了翻滾,一個氣泡從池底冒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段立眉頭緊鎖到了一起,臉上的汗珠,更是狂湧而下。

他知道,再不抓緊時間做出抉擇,等到液體中冒出七個氣泡後,煉器的最佳時間便已經過去,這池液體,便會化爲一池廢渣,最終成爲灰燼。

片刻間,又是三個氣泡從池底冒了出來。

“拼了,要死萬萬年,不死就翻天!”段立猛的捏了捏拳頭,大喝一聲給自己鼓了鼓氣,一頭朝溫度已經高到了極緻的鼎池中翻了進去。

就在段立翻進池中的那一刹那,鼎爐下方的面皮的眼中,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她臉上的潮紅化成了顆顆血汗鑽出了皮膚,兩顆晶瑩的血淚,緩緩出現在了她眼角。

兩顆晶瑩的血淚急速的融合在了一起。緊接着,那滿臉的血汗包裹着這顆血淚,飛到了段立身邊,一碰觸到段立,便化爲虛無的一層血霧,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住。

段立的身子剛剛碰觸到液體,全身的皮肉冒出一股黑煙,一些煉器法訣中所謂的“雜質”瞬間化成了虛無,隻剩下了三滴金紅色的液體滴入了池中。

一種仿佛是來自靈魂的痛苦瞬間傳遍了段立全身,這種痛楚,已經超過了他作爲一個通天神所能承受的極限,身體機能的自然反應,使得他瞬間失去了大半的意識,差一點就暈了過去。金骨有了那層血霧的保護,倒是無損。

在這種劇痛之下,段立心底如同夢魇一般的響起了一個聲音“睡吧,睡過去,什麽痛苦都結束了……”“睡吧,何苦受這種痛苦的煎熬呢?……”

“不能睡,我不能睡……”段立忍受着劇痛,一遍遍的在腦中想象着藍靜兒、舒冬夜的影子,竭盡全力的控制着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與暈過去的誘惑做着拼死的抵抗。同時,按照煉器法訣中所說的方法,竭盡全力的用神力凝聚血肉。

是的,暈過去是一種誘惑,對此時的段立來說,能暈過去都是一種幸福,這種痛苦實在太難忍受。然而,段立知道,他一旦失去意識暈了過去,在原火的炙烤下,即使他此刻是号稱不死的通天神,也會立刻化成灰燼。

段立身子已經完全的浸入到了液體之中,液體也不再平靜,而是随着他金骨顫抖而劇烈的翻滾着。

段立剛凝聚出一層血肉,在原火的炙烤下,立刻就會化爲灰燼。去除那些“雜質”後,便隻剩下了一絲絲的精血,形成了一張由精血構成的脈絡網,如同觸角一般朝着四周緩緩延伸。

感受到精血脈絡網已經開始成型,段立死咬牙關,竭盡全力控制着身體不再翻滾,以免精血脈絡網從中斷裂。

随着精血的增多,段立周身的精血脈絡蔓延到了池中液體的每個角落。而段立的意識,也随着精血脈絡一起,延伸了出去。但凡精血所延伸到的地方,液體便如同段立本身一般,已經血脈相連,難分彼此了。

段立停止了翻滾,但從鼎池中液體表面無風自起的漣漪,可以看出,他此刻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感受到池中液體與自己血脈相連,段立便知道自己賭對了,女子沒有害他!根據女子傳過來的煉器法訣,一共要用神力凝聚八百一十次血肉以供精血。八百一十次過後,他的精血脈絡便會遍布整個鼎池,而這個時候,也是真的痛苦開始。

八百一十次過後,他凝聚出來的血肉便不會再消融,而是在原火的炙烤下緩緩生長,也就是所謂的煉身開始了,據那法訣中所說,這樣煉出來的肉身,将會很強。

八百一十次,看上去雖多,但原火的焚燒速度快到了極點,很快,已經逐漸習慣了痛楚的段立,當他再一次凝聚出血肉以後,便感到一陣揪心的痛楚從全身各處全來。

全身上下那些剛剛長出來的血肉,有如遭受到了億萬根鋒利的針尖在刺一般。這種痛苦與所謂的淩遲,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淩遲隻是一刀一刀的割,而此刻的段立,全身如同億萬根鋼針在同時刺紮,比起淩遲痛了千萬倍!

段立腦中轟然一響,然後便感覺如墜冰窟一般,渾身上下冷到了極點。在這溫度高道了極點的鼎池之中,極緻的痛楚,竟然使得他産生了一種冷到了極點的錯覺。

而在這關鍵時刻,他還要控制着自己的身子不能動彈,否則精血脈絡一斷,前功盡棄。段立第一次發現,死亡其實并不可怕,他現在的境況,感覺到死亡其實是一件莫大的幸福,段立如果不是心有牽挂的話,說不定他已經放棄了抗争,走上了幸福的死亡之路。

在這種極緻的痛苦下,他還要一心兩用,一邊利用内世界中傳來的神力,持續不斷的凝聚血肉。一邊還要按照煉器法訣利用精血脈絡控制着滿池的液體,按照自己的意願改造。

段立在飽受煎熬之時,他身下五尺的地方,面皮也在飽受煎熬。風華絕代的臉變得猙獰萬分,眉毛已經燒焦,眉頭緊緊的鎖到了一起,而那光潔的臉上開始枯萎,并且出現了一條條龜裂的痕迹,似乎就要碎裂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着,鼎爐之中的原火依舊燒在熊熊的燃燒着,鼎池中的液體卻在逐步的減少,而原本隻是一架金骨的段立,雖然膚發尚未成形,但身上已經長出了血肉經絡。

如果仔細看的話,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緊緻到了極點,充滿着爆炸性的力量,并且往外散發着着一種若有若無的金光,這金光充滿了神聖與威嚴的氣息,看上去詭異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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