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很好奇,葉啓是怎麽看出他招式背後蘊含着形意拳的精髓。
五十年中,和他交過手的國術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沒有一個人那條融會貫通的主線。所以沒有人知道白九曾經是形意門下,如今驟然被葉啓提及師門,他一時之間也是無從應對。
白九的沉默讓葉啓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
“閣下既然出身形意,爲何要助千門作惡?”在與向飛揚的交流之中,葉啓了解到,形意門對弟子要求極爲嚴格,一旦有作殲犯科者,立即就會被逐出師門,白九從始至終都沒有使用形意拳的招式,但是對形意拳精髓的領悟,卻是堪比向飛揚。葉啓有理由相信,白九是形意門中的嫡系弟子。
葉啓的話語再次戳到白九的痛處。
五十三年前,十二歲的白九雖然年紀不大,卻已是唐人街上有名的拳術高手,一般的成年人都打不過他,當時的唐人街很亂,即便都是中國人也拉幫結派,一次,白九和一個小幫派發生了沖突,他被七八個成年人包圍,那個幫派出名的心狠手辣,一個個手持尖刀,白九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是七八個手持武器的成年人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他身上就布滿了刀傷,眼看就要斃命當場,就在這時候,改變他一生命運的人出現了,那個人叫畢鵬飛,是當時千門的七大主事人之一,畢鵬飛火将出身,拳腳功夫相當了解,眼見一個孩子被七八個手持武器的成年人圍攻,一怒之下出手,将那個小幫派的人全部解決,白九死中得活,對畢鵬飛自然滿懷謝意。
而這時候,畢鵬飛提出了一個讓白九很難選擇的要求,他希望白九能夠加入千門。當時的畢鵬飛剛剛當上主事人,很多人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他急于培植自己的實力,白九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白九年輕氣盛,沒有思考太多,就答應下來,正因爲如此,他才被逐出形意門。白九加入千門的第三年,父親白博喜就因爲一場大病離世,本來這時候應該由白九撐起那家形意拳館,可以因爲被逐出師門,白九無法使用形意拳,他眼睜睜地看着拳館敗落,那種無處着力的感覺讓人心酸。
白博喜最大的心願就是在米國将形意拳發揚光大,然而,拳館敗落後,整個舊金山,乃至整個米國,都沒有人再教授形意拳了,時至今曰,很過米國人知道太極,知道八卦,知道截拳道,卻不知道形意拳,身爲人子,白九本來有一份責任幫助父親完成心願,可惜他卻無法完成。
有時候,白九也懷疑自己加入千門是否正确。
因爲在加入千門,随着對千門的了解逐漸加深後,他漸漸發現即便千門内部,也充斥着謊言,他甚至懷疑,當年自己被畢鵬飛所救,是不是也是畢鵬飛設下的一個局。
隻不過,這終将成爲一個無法解開的謎團。
因爲畢鵬飛早在四十年前,就死了。至于死因,衆說紛纭,有人說是得病,有人說時車禍,也有人說是暗殺。作爲當時畢鵬飛的嫡系,白九更加相信最後一種說法,因爲當時的畢鵬飛正在争奪主事大哥的位子,而且優勢極大,遠遠領先于後面的競争者,可就在投票前一夜,卻突然暴斃,即便白九這些嫡系下屬,都沒有看到畢鵬飛的屍體。
雖然畢鵬飛死了,但是白九并沒有遭到連累。
當時的白九已經入門十幾年,其能力爲各大主事人共知,而且白九淡泊名利,從不争功牟利,這樣的人才,誰也不忍心給毀掉。
所以,在沒有特别靠山的情況下,白九依然幹的風生水起,畢竟他的實力在那擺着,時至今曰,白九的地位雖然不比七大主事人,但也是一人之下,萬人隻上,除了幾位主事人可以對他發号施令外,其餘人可以一概不理。
對于現在的生活,白九唯一能說的就是:“這是命運的安排。”
人老了,就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感情上也會更加的敏感,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再沒有人在白九面前提到過形意門。如今葉啓的一句質問,讓白九感慨良多,“我在五十三前就被逐出了形意門,所以,我現在做的事情和形意門沒有任何的關系,你想興師問罪的話,直接找我就可以,不要去搔擾其他的形意門人。
久居米國,最近才回到國内,白九對于現今形意門的情況并不了解,不過想來,當年他認識的那些形意門人也大都老去死去了。即便如此,白九還是不想因爲自己,給形意門帶去麻煩。
葉啓雖然一直沒有出手,但是其實力毋庸置疑,一旦他要去找形意門的麻煩,相信沒人能對付得了他,所以,白九才将深藏心底五十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除了千門之中爲數不多的幾個人外,沒人知曉他的出身。
“原來是被逐之人,怪不得一直沒有使用形意門的招式。“葉啓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不過這樣的高手流落在外,對形意門來說,當真是一個不小的損失,不知向飛揚知道後回作何感想。
盡管現在的形意門有向飛揚這個公認的大師級人物支撐,但是向飛揚百年之後呢?按照向飛揚的說法,他的三個弟子水平都一般,難撐大局,而形意門各旁支近年來也沒有耀眼的人才出現。形意門真正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要不然向飛揚也不會屁颠屁颠地收下治愈了狂化症的楚世傑。
平心而論,楚世傑的天資隻能算是中等偏上,如果沒有奇遇的話,可能這輩子能達到的最高高度也就是後天巅峰,想和向飛揚那般以武入道,晉級先天,幾乎是不可能的。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放眼當今,國術界也隻有向飛揚一位先天強者而已。以武入道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見白九極力地撇清和形意門的關系,葉啓更有興趣了。
他不禁惡趣味地說道:“我的脾氣向來是你殺我一個,我殺你一窩,雖然你已經被形意門逐出師門了,但這身功夫總和形意門有些關系吧?今後别讓我遇到形意門的門人,否則的話……”
白九一張臉氣得通紅:“你敢!”
“敢不敢可不是你說的算的。”葉啓冷冷一笑道。
“我……”白九一時氣竭,面對葉啓這樣的高手,他實在是無可奈何,如果葉啓鐵了心的給形意門搗亂,那他可真要自裁謝罪了。早知如此,就不該偷偷跑出來試探葉啓的身手底細,結果這一試,就試出了禍端。
“是誰說要殺我形意門一窩的?”忽然,樹林外傳來一個的聲音。
眨眼間,一個老者出現葉啓和白九中間。
看到來人,葉啓不禁吐了吐舌頭,嘿嘿笑道:“向老,我跟這位朋友開個玩笑,看他對形意門很緊張,不知你們認不認識?”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向飛揚。
自從雲陽子走後,向飛揚就一直在家悉心教導楚世傑,對于這位關門弟子,他是非常重視的,以緻于連本身的修煉都耽誤了,最近再次參悟雲陽子給他的那部初級心法,才發現其中有幾處不解的地方,雲陽子走了,無法向他請教,向飛揚自然想到了葉啓。
他是知道葉啓宿舍的,可是到了宿舍才知道葉啓不在,這老頭比較固執,一直都不使用手機,所以也聯系不上葉啓,就在他準備回去,路過一片小樹林時,意外聽到一個人要找形意門的麻煩。
作爲當今形意門的坐鎮之人,向飛揚決不允許任何人對形意門有所亵渎,可當他發聲走進樹林後,才看清,剛才說這話的人竟然是葉啓。
而在葉啓對面還站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