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馬璎珞的驚聲尖叫響徹整棟酒店主樓,牽動所有人的神經。
路小黑從走廊深處走出來,貓眼中透射出刺骨寒光,渾身黑色的毛根根豎立。讓馬璎珞再次發出驚恐叫聲,是因爲在路小黑的口中叼着一截人體殘肢。那是一截帶着小臂的左手,肌膚雪白的不真實,五根手指的指甲纖長有型,塗抹上嬌豔如火的紅色指甲油,小拇指上戴着一枚價值不菲的鑽戒。
“是雪瑩,那手是我朋友李雪瑩的。救命啊,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嗚嗚……”馬璎珞的精神已經處于崩潰邊緣。
路小黑陰森森地望着這邊,并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似乎是在等姜子涯随它過去。姜子涯示意百裏慕蝶安頓好馬璎珞,他跟着路小黑走入走廊伸出。雖然外面光線充足,可是姜子涯直感覺脊背發亮,寒意肆蹿。
路小黑在前面奔跑,姜子涯在後面跟追。酒店主樓說大不大,可是說小也并不小,順着樓梯從三樓一直爬到七樓,姜子涯氣喘籲籲地扶着樓梯擦着額頭上的熱汗,才想起來,“這個鬼家夥,跑這麽快,關鍵是爲什麽不坐電梯呢?害得老子爬樓梯要爬斷氣。”
不過轉念一想,路小黑沒有選擇坐電梯,估計是因爲它四爪着地夠不着按電梯樓層吧。姜子涯腦海中浮現出路小黑一蹦一跳卻始終按不着電梯的懊惱樣,噗嗤壞笑。
要知道路小黑和姜子涯心意相通,姜子涯在想些什麽路小黑可是清楚得很。看到他在那裏嘲笑自己,站在上層樓梯的路小黑“哇嗚”一聲,将口裏叼着的李雪瑩手臂殘體直接丢在姜子涯的頭頂。
小臂剛好落在姜子涯的頭上,整個手掌出現在他的眼前。手腕因爲慣性在那裏晃動,手指上的鑽戒閃閃發光,閃瞎了姜子涯的眼睛。
姜子涯沒有心理準備,被吓得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沒有從樓梯上滾下去。“路小黑!”他把頭頂的異物拿開,大聲呵斥。路小黑鼻子一哼,扭着屁股繼續往上跑去。
“還要爬啊……到底在幾樓啊。”姜子涯心中酸苦。看了一眼手上李雪瑩的手臂,白花花的像是豬肉攤上賣不出去的爛豬蹄。歎了一口氣,把手臂放在地上,繼續追着路小黑往樓上爬去。
整棟酒店主樓共十七層,最上面的一層是二次供水用的蓄水池,以及一些電機設備的發動源,一般很少有人上去。十六層則是一個大大的展廳,空中旋轉餐廳還有休閑娛樂用的咖啡紅酒吧。
展廳的正中豎立着一個屈江市最大的魚缸,這個魚缸是圓柱弧形,直徑将近有二十米,高足足有十米,平時來這裏參觀的人無一不對這個魚缸以及其中所豢養的珍稀魚類所驚歎。
現在,姜子涯站在展廳門口,也驚歎地望着這個大魚缸!望着眼前的這一幕,他感覺呼吸有點困難。
魚缸中原本清澈湛藍的水全部被鮮血染成猩紅,因爲血液濃度不同,整個紅色的魚缸也是深淺不一。所有珍稀的魚類都翻着肚皮,瞪着魚眼飄在魚缸最上層,魚的數量和種類繁多,居然形成幾十公分厚的死魚蓋子。
在死魚蓋子下,整個魚缸之中,泡滿了人的屍體殘骸!有手,有腳,有胸,有頭,殘骸的斷面并不整齊,說明這些人在死的時候是被生生撕扯分屍。魚缸中的水在水泵是用下還在不斷流轉交換,屍體殘骸上下浮動,貼近弧形魚缸玻璃的時候被局部放大。整個畫面有說不上來的詭異驚悚。
“哦,天啊!哇!”姜子涯身後傳來帕裏黛的驚呼聲和嘔吐聲。
尹東野也随後出現,看到這樣的場面,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口味真重,誰幹的!”
這時,姜子涯看到魚缸中飄過來一截手臂。五指手指上塗着豔紅如火的指甲油,手指靠近弧形玻璃,被無辜地放大,看上去手指比手臂還要粗壯。想來這就是李雪瑩另外一隻手臂。
突然,一顆人頭出現在弧形玻璃,頭發散亂地漂浮,如同水藻。那雙因爲驚駭恐懼而無法閉合的雙眼高高鼓起,布滿血絲的眼白泛着清光。在弧形玻璃的放大效應下,這樣的眼球顯得更加駭人。
“天啊!”百裏慕蝶在安頓好馬璎珞之後也趕了過來。眼前的場景無論是誰都會受到精神和心靈的震撼,馬璎珞還能夠跑下樓去求救,也算這個姑娘的神經夠大了。
“這些人是怎麽回事?要想弄成這樣得大規模殺戮,在我們眼皮子低下不可能有人做到的。”尹東野搓着手說。
姜子涯怔在環顧四周,尹東野的話讓他心中一動,他想到了那個粉紅月亮中的黑影。但随即他又自我否定了,如果是那個黑影所爲,按照他的能力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在第二日再來做下這些事情。
想到那個稍縱即逝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就将王力帶走。姜子涯心中陣陣發毛。
“呼呼呼呼……”
這邊他們正一籌莫展,那邊酒店外側開始刮起十二級大風!所有的玻璃窗或是玻璃牆都被晃動地“哐當,哐當”響,樹木被連根拔起,各處的雕塑更是被吹得沒了形狀和根基,東倒西歪四處翻滾。“哐,哐”,大風卷起的大樹、石塊、休閑桌椅和酒店撞擊,多處玻璃已經被砸破碎。
酒店内驚魂未定的各類人們四處逃竄,一時間狂叫,奔跑,哀嚎成了主題。
屈江屬于内地城市,四面又有高山阻擋,按照道理來說是不可能刮起如此大風。天出異象,必定是有怪異之事發生。
姜子涯他們來到稍微靠近窗戶的地方,這裏的玻璃窗已經被猛風刮爆,他們站在那裏都能夠感覺到地動山搖。十六層,風力更猛,直接吹得他們眼睛都睜不開,皮膚顫動,臉上的肉有些變形,百裏慕蝶和帕裏黛直往姜子涯的背後躲。
“這鬼風又是怎麽回事。”尹東野大聲地抱怨,因爲如果聲音小點就會被淹沒在“呼呼”的風聲之中。
“這風混雜,雖然有很烈的陽風,但你沒感覺到陰風更甚嗎?”姜子涯同樣大聲地說道。
他這樣一說,尹東野也感覺到這風中有股若隐若現的腥臭味,并且偶爾一陣挂在臉上,陰涼浸骨。“現在怎麽辦?”
姜子涯說,“咱們先回到三樓,馬璎珞還在那裏。萬一這個烈風是王力一夥人幹出來的事情,那小妞就危險了。”
說起來也是,這個展廳内除了這桶像是屍體标本的大魚缸以外,也沒有什麽值得停留研究的。誰知就在他們想要離開展廳的瞬間,“呼!”又是一陣濃烈陰風混雜陽風肆虐吹進來。
“哐!”“嘩!”
超大型魚缸瞬間爆裂!猩紅的血水四濺,屍塊混雜着死魚鋪滿一地!
“艹!”姜子涯忍不住爆粗,因爲他發現這屍塊血水具有強力腐蝕性!地面“咕噜噜”地開始冒泡發白,不一會的功夫就将地闆腐爛成篩子。大大小小的洞貫穿上下,猩紅血水順着大小不同的洞又流向樓下的房間。
“啊!”“呃!”慘叫連連!“滋啦!”腐蝕還在繼續!
一湧而下的血水傾瀉而下,仿佛強酸,瞬間将住在下面的人腐蝕得隻剩下白骨,接着白骨也被融化。凡是血水所接觸到的東西,無論是棉麻還是金屬,全都化爲烏有。更可怕的是,血水還在進一步腐蝕地闆。
按照這樣的速度,不一會的功夫就能腐蝕到三樓!姜子涯估算了一下方位,馬璎珞的房間似乎就在這個展廳的正下方!
“艹!這是什麽鬼!”姜子涯一邊念叨一邊順着樓梯往下跑。
尹東野在一旁喊道,“喂,子涯,你怎麽不坐電梯?”
帕裏黛說,“你傻啊,要是血水将電梯纜繩腐蝕掉,你是也想當個冤魂野鬼嗎?”她話音剛落,姜子涯已經又下了一層。
都知道上樓梯費力,可是下樓梯也不容易。尤其是對于姜子涯這種長腿歐巴來說更是如此,快速地向下運動,讓他的雙腿胫骨幾乎快要抽筋,膝蓋受到不斷沖擊,變得很是酸軟。
後來他所幸不走樓梯,直接翻樓梯的扶手,大跨步地從一層躍向下一層。這樣還能節省不少時間。
很快,他來到馬璎珞的房前,“咚咚咚,咚咚咚”他使勁地敲着房門,裏面卻絲毫沒有動靜。心一急,他橫過身子就撞過去。“碰,碰,碰”幾下,感覺門頁有些松動,他正身擡起就是一個飛腳。
“哐當!”門終于被撞開。然而他進去之後大吃一驚,發現馬璎珞不見了人影,百裏慕蝶渾身是血倒在地上。
姜子涯腦袋一懵,有些恍惚。百裏慕蝶剛剛明明和自己一起出現在展廳内,并且還和他一起下樓梯趕過來。怎麽現在她會躺在地上?還渾身是血?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我出現了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