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上沾到粥了嗎？是飯米粒？”殷雨擡頭，看到尹青遙盯着自己的臉看，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
“嗯”尹青遙伸出手，在她的頰上輕撫了一下，“其實我們不用這麽艱苦，清粥菜，我怎麽感受到了解放前？”
殷雨疑惑地看着他幹幹淨淨的手指，她臉上沾到什麽了嗎？
尹青遙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有必要給你普及，你男人的身家有多高，你才能學會大手大腳花錢要不，現在開始培養吧！”
殷雨啞然失笑：“那你解放前一定是地主，至少還能吃上白米粥要知道，那時候草皮樹根都能塞下肚子去呢！花錢這種本事不用培養，這是女人的天然本能”
“是嗎？可是我覺得你是個異類……”尹青遙用筷子指着兩碟菜，“就算以你的觀點，發燒病人少食葷腥，好歹也多叫幾個蔬菜吧？我就不信，難道金陵飯店隻會做這兩道清淡菜？”
“可是我覺得夠了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還是安于現狀吧，免得以後完全沒有辦法适應”殷雨不以爲然地說
“放心吧，你男人的錢，夠你大手大腳花三五輩子”
殷雨輕輕咬住筷子，滿臉的怔然
他幾次三番地說“你的男人”，難道他想把這種地下的關系，繼續發展下去嗎？
“本來計劃陪你去爬紫金山的，看來似乎不能成行了”尹青遙苦笑着說，帶着兩分歉意
殷雨滿不在乎地說：“其實我本來也不是對紫金山很感興趣，到了秋天，栖霞山的紅葉，那才叫有看頭”
“好，我們秋天來看紅葉”尹青遙立刻接口
秋天？
殷雨恍惚出神
那時候父親已經出獄，自己也會租個兩室一廳的公寓，父女倆相依爲命吧？而尹青遙，他與陳思蕊雖然若即若離，那時候會不會舉行盛大的婚禮呢？
“你還想去什麽地方？”尹青遙問，順手挾了一筷蘑菇到她的碗裏
殷雨毫無察覺，心不在焉地扒着碗裏的粥其實她的粥已經吃完了，她嚼着蘑菇卻不自覺
“南京不是你魂牽夢萦的地方嗎？”尹青遙追問，“鍾山風景區？總統府？白鹭洲公園？玄武湖？”
殷雨搖頭：“其實我對南京知道得也不多吧，就是喜歡這種曆史的厚重感哪怕哪兒也不去，就在金陵飯店裏住一天，也覺得不虛此行”
“下次帶你去迪拜，住帆船酒店”尹青遙許諾
“不用了，我對于奢侈的享受，并沒有太大的向往”殷雨失笑，“再說，就是一個大中國，我還沒有玩過呢，暫時不想出國嗯，就說南京吧，我還是想去看看明孝陵和博物院還有周邊的城市，基本上我都沒有去過”
“那行，我們就制訂一個旅行計劃，先從周邊遊起你大概也沒有去過莫幹山吧？到了夏天，我們去避暑”尹青遙反倒興緻勃勃，“秋天就來栖霞山對了，還有你最喜歡的北京，香山的紅葉甲天下從山頂往下看，一層紅一層綠，非常有層次感”
“……好”殷雨努力迎合
其實，那時候，他與她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吧？
這些描摹出來的美好藍圖，或許有另一個女人，陪着他去一一描畫
“你先去休息一會兒，我開個視頻會議呃……反正外面在下雨，等雨停了我們再去夫子廟，把昨天沒塞得下的吃，再挨個兒吃一遍”尹青遙站起來，拿起手提電腦
“你的燒才剛剛退，我出去給你買退燒藥，一會兒吃兩顆，鞏固一下，不然反複發燒就麻煩了”殷雨雖然不願意他太勞累，可是也知道工重要
昨夜一直聽到他的手機發出提示音，可是他睡得昏沉迷糊，她不忍心提醒他大概今天急于與美國方面聯系，或者還有更重要的指示吧？
“外面下雨呢，你别出去了，免得淋了雨，我才剛好，你又倒下了”尹青遙阻止
“沒關系，酒店有傘，而且就一點兒路，十分鍾頂多了”殷雨微笑着收拾餐盤
“這個放在這兒，酒店服務員會收拾的哪有住到五星大酒店，還要做家務的道理！”尹青遙奪下她手裏的粥碗，“用不着太勤快，不然我會對你提出更高的要求”
殷雨哂然一笑：“那好吧，我就當一回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姐藥店應該開門了，我先出去”
尹青遙卻握住她的胳膊：“不用，我會打電話讓酒店的服務員去買了送過來昨晚一夜沒睡，去卧室好好睡一覺到吃午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我怕打擾你……”
“沒關系，不怕你竊取商業機密”尹青遙輕笑，眉毛都似乎微微上揚，現着笑意
殷雨“嗯”了一聲，又轉回頭交代：“你也别開太久的會議”
“知道，我不會讓你獨守空床太久的”尹青遙的話，讓殷雨又紅了臉
好吧，有時候不能太關心他
尹青遙在套房的客廳裏接通視頻，殷雨在房門口悄悄地看着他的側臉，好一會兒才縮回了腳
盡管心裏還擔心尹青遙的感冒，可是昨夜緊張了一夜，剛沾到枕頭，就睡得人事不省
尹青遙的視頻會議并沒有開太長的時間，他與這個年輕的團隊磨合了兩年，最大的特點就是長話短說都是一群充滿幹勁的年輕人，所以覺得把時間浪費在冗長的會議上，簡直是不堪忍受
“現在才能算是大事厘定”尹青遙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
“不要，爸爸！”房間裏傳來殷雨凄厲的喊聲，尹青遙立刻放下自己舒展了一半的動，像旋風一樣地沖進了房間
殷雨閉着眼睛，雙手在空中亂舞
“别怕，我在這兒”尹青遙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
或許是感受到了溫暖，殷雨的氣息不再那麽急促，又漸漸地平緩了下來
隻是打結的眉心，依然沒有舒展
她剛才用那樣慘烈的語氣，叫着父親，是夢到了什麽，還是舊時故事的重演？
尹青遙更傾向于後者，更下定決定要重啓調查
宋之廉的調查效果并不算太好，畢竟他不是專業的征信社，隻能替他調查一些表面的東西
幸好兩人的智商都不低，已經拼湊出一些當年的真相不過由于并購案倒計時，所以對于舊事的調查也就告一段落
“或許，應該請私家偵探出馬，應該能查到更核心的東西”尹青遙自言自語，看着殷雨糾結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撫過她的眉心
他手指過處，眉心漸漸地舒展開可是當他的手指收回去，她的眉又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段過去，到底是掩蓋了怎樣的真相？
尹青遙的心裏，幾乎已經認定殷雨當年的離開是迫不得已
他該對殷雨有信心，也該對自己有信心！
況且，這女人歸來後的表現，分明對自己情根深種，怎麽可能會心甘情願就這樣不辭而别呢？
隻可惜不知道殷雨到底顧忌着什麽，始終不願意對他敞開心扉，弄得他設想了無數個可能，卻總覺得還不是真相
或許，真的與她父親入獄有關
尹青遙撫住她的臉，酒店的服務員按響門鈴，退燒藥已經送過來了
就着溫水連吞了兩顆，他才掀開被子，輕輕地把殷雨抱進懷裏
而殷雨在睡夢之中，下意識地找到了一個最舒适的位置，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的眉頭舒展開了一些
“傻丫頭，原來要我陪着才能睡得好啊！”尹青遙帶着寵溺輕笑，心滿意足地把她擁在懷裏，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雨打玻璃的聲音，像是演奏的催眠曲
很快地，他也睡了過去
最終，還是尹青遙先醒來
大概是運動量的原因，雖然時近中午，他卻并不覺得餓
燒已經完全退了，殷雨的一夜辛苦并沒有白費，起到的效果比退燒藥還好
尹青遙習慣性地把手伸向床頭櫃，想拿文件閱讀，卻撈了個空，才想到自己是在南京的酒店裏
“可惜了這次旅行，下次好好補給你”尹青遙輕聲說，對着熟睡的殷雨鄭重許下諾言
他拿起開着靜音的手機，有幾封郵件待處理他懶得開電腦，直接在手機上寫回信
因爲他欠身的動，殷雨似乎感覺到他離開的動，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身，把頭緊緊地抵在他的身側
看着她帶着依戀的動，尹青遙的心柔軟成了一片
想到對她的種種傷害，他隻能慶幸自己明白得還不算太晚
當務之急，是處理與陳思蕊的婚事，并不比并購更省事
殷雨這一覺睡得很長，睜開眼睛的時候，由于是陰雨天氣，她并不知道具體的時間，隻是睜開眼睛又閉上：“幾點了？”
“兩點半”
殷雨吓了一跳：“是下午兩點半嗎？”
“要不然，你以爲是淩晨嗎？”尹青遙好笑地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神情，忍不住低下頭，用唇堵住了她還想發出聲音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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