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雨很擔心,尹青遙的腿真的還沒有好利索,他不會到了尼泊爾,還去爬雪山找人吧?
她相信如果有蕭錦鴻的消息,他一定會這樣做的
好在,很快,房門口傳來尹青遙一如往常的聲音:“殷雨,你醒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殷雨稍稍放心
蕭震祥的聲音比尹青遙的聲音更大:“看來,雨還真是緊張你,怕我把你拐走呢?放心吧,你的青遙好好地在院子裏等你呢!”
殷雨被笑話得臉色通紅,幸好房間裏沒有其他人,所以看不到她的窘态
在房間附設的**衛生間迅速洗漱以後,殷雨對着鏡子照了照,梳了梳頭發,才走到院子裏,卻發現……
一老一少居然正在下棋?
殷雨揉了揉眼睛,然後呆呆地站在房門口
難道昨天關于蕭錦鴻的消息都隻是她的南轲一夢,其實并沒有所謂的雪崩?
可是看着兩人恬淡的面色,她又不敢開口動問
“雨也起來了?其實年輕人睡晚一點好了,青遙是你的boss,這點後門總可以開一開的”蕭震祥笑得一臉慈祥,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個雷厲風行的樣子
她眼花了嗎?
殷雨有點不在狀态地想
“将軍”尹青遙沉沉地說
“啊?原來你們是預謀的啊?讓雨來分我的心,然後你來個釜底抽薪,不算不算,這一局可不能算”蕭震祥公然耍賴
“殷雨出來的時候,我們的棋局是這樣,其後外公隻走了這一步這一步可以讓外公悔棋,不管怎麽走,我這裏都已經張好了口袋”尹青遙笑着把棋局退回了一步,開始回放他們的步驟
蕭震祥對着棋盤苦思冥想,最終伸出手把棋子給攪亂了:“明明是你剛剛已經做了手腳,不算不算”
“好吧,這局不算,要不要再來一局?”尹青遙笑吟吟地問
“不來了,光下象棋有什麽意思!”蕭震祥轉頭看向殷雨,“雨,快過來,今天的早飯就擺在院子裏,我懶得再去餐廳,折騰一次也麻煩”
“好啊!”殷雨走地去,鄭伯已經迅速地把棋盤給收了起來
尹青遙笑着招呼殷雨坐在他的身旁,鄭伯和鄭嬸已經把早飯擺了出來
飲品是北京特有的豆汁兒,不過給殷雨特意準備了一杯牛奶
“青遙說你習慣早上喝一杯牛奶”蕭震祥笑眯眯地說,“這是個好習慣,牛奶養出來的皮膚啊,就是好”
殷雨呵呵幹笑
什麽她習慣喝牛奶啊,尹青遙是怕她喝不習慣北京的豆汁兒在路上的時候,殷雨嘴饞地嘗過一口,那味兒……對她來說,簡直是噩夢
老北京人愛喝的豆汁兒,到了南方人嘴裏,就成了恐怖的食物
尹青遙倒不介意,他在北京喝過幾次,覺得味道雖然有點特别,但并不算難以入口
“這是鄭嬸兒做的驢打滾,我剛剛偷偷嘗了一塊,味道簡直沒得挑”尹青遙替殷雨拿了一塊驢打滾
“啊?這個也能做啊?我早就聽說這道點心了,一直想嘗嘗咦,看起來不起眼,吃起來……唔,簡直是太好吃了鄭嬸,你的手藝真是超級棒”殷雨三兩口就吃完了一個驢打滾,大加贊賞
鄭嬸笑呵呵地說:“少夫人喜歡就好”
“咳!”殷雨被牛奶嗆了一口
這稱呼,真的讓人很……不習慣啊!
這一大家子,怎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還保持着昨天的樣子?
趁着蕭震祥不注意,殷雨才找到機會悄悄問尹青遙:“舅舅有消息了?”
尹青遙輕輕搖頭
殷雨看着蕭震祥依然慈祥的笑容,隻能感慨這一家子人心理承受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難怪尹青遙在查到自己的身世以後,仍然可以無動于衷地應付彙鑫的大事務,好像這還是遺傳基因太強大了嘛!
蕭錦鴻失蹤,在殷雨來看,簡直是天塌下來一般的大事可是這對祖孫,卻居然還能對坐着下棋!
“你什麽時候會下象棋的?”殷雨看到蕭震祥把目光調轉過來,急忙改換了一個比較安全的話題,“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會下中國象棋!”
她覺得你尹青遙這樣的人,似乎更适合于打橋牌和下國際象棋吧?
“其實我也才學沒多久”尹青遙很誠實地說
殷雨根本不相信,蕭震祥更是朝他瞪眼睛:“哦,你是故意氣我的吧?剛學的,然後就能三下五除二将我的軍了?你騙鬼呢!”
“真的,我就是學了一個規則,然後在上偶爾跟别人下”尹青遙解釋
好吧,那隻能說,蕭震祥本人就是個臭棋簍子
“胡說八道,我跟别人下,可是輸少赢多,你剛學就能赢我?你這是故意氣我”蕭震祥不服氣地說
殷雨想,蕭震祥的對手不知道是誰,估計是不露聲色讓着他的吧?
尹青遙笑笑,沒有反駁:“今天隻是僥幸,外公你心神不甯”
蕭震祥愣了愣,終于承認自己棋差一着
既然找到了原因,當然就不用再賴皮了反正輸給自己的外孫,不丢人
殷雨很好奇啊,尹青遙每天那麽忙,怎麽會有時間跟人下棋呢?
對此,尹青遙隻是簡單地解釋:“工得太久,總要換換腦子”
殷雨由衷佩服,這人連換個腦子,也得找費腦子的遊戲啊像她,如果要放松,就玩個連連看、2048什麽的
尹青遙當然不會告訴殷雨,他之所以學中國象棋,是想等殷正海出獄以後,至少和未來的嶽父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免得翁婿二人對坐無言
他當然打聽好了,殷正海喜歡跟人下棋
殷雨可沒有他想得這麽深遠,隻是高興地想,這下子父親可以找到對手了殷雨雖然久受父親熏陶,知道下棋的規則,但是水平真不咋的
而殷正海也從來沒有把女兒培養成國手的意思,所以隻不過是興緻上來,指點女兒兩招,也算是天倫之樂
尹青遙看到殷雨的唇角露出笑容,也不由得笑了,伸出手指,替她拭去嘴角沾到的一點驢打滾粉末
蕭震祥笑呵呵地看着兩人,心裏很滿意
有了蕭錦鴻的前車之鑒,雖然殷雨的出身是平凡普通了點,但隻要尹青遙喜歡,有什麽關系呢?以蕭家的地位,完全用不着和誰聯姻,蕭家有這樣的底氣
早飯後,鄭伯遞過了手機,蕭震祥臉色立刻嚴肅了起來
好吧,又是法語
殷雨隻能寄希望于尹青遙爲自己翻譯,可是尹青遙也聽得十分認真,根本無遐分身爲她答疑解惑
鄭伯也露出關注的神色,殷雨立刻明白了,可能鄭伯也是從法國跟回來的
整個蕭家,大概隻有她是聽不懂法語的
蕭震祥放下電話,久久沒有出聲
尹青遙也保持了沉默,隔了一會兒才說:“外公,目前的情況,沒有消息其實就是好消息要不,我今天下午飛尼泊爾去看看情況”
“你能幫什麽忙?還是把你的腿養養好吧,一會兒讓鄭伯送你們回桂城”蕭震祥擺了擺手,“尼泊爾折了錦鴻就夠了,我可不想把你也折在那裏”
“外公”尹青遙固執地說,“其實我的腿已經沒事了”
“沒事還坐那麽久的輪椅?你打量我不知道呢,你前兩天還坐着輪椅到尹家去的!”蕭震祥瞪了他一眼
“那是做給他們一家人看的”尹青遙笑了,“其實我早就好了”
“不行就是不行,這件事沒得商量,你們下午就回桂城”蕭震祥不耐煩地說
“殷雨,恐怕我需要多請兩天假了”尹青遙忽然轉向殷雨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坐高鐵回去,也很快的”殷雨雖然不放心尹青遙,但還是柔聲說
她不想阻攔這個男人的腳步,哪怕她心裏擔心得要死
尹青遙愣了愣,笑了:“不行,你也得留在這裏陪我”
“留在這裏?”殷雨奇怪地問,“你不是要去尼泊爾嗎?”
“不,我在這裏等消息”尹青遙看了一眼蕭震祥
殷雨明白了,原來他是不放心外公
“好啊,那我也跟着你跷班”殷雨很爽快地回答
尹青遙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他可不想和殷雨分開
“你們呀……”蕭震祥當然知道兩人的意思,其實說白了,還不是放心不下自己這個老人嗎?
可是他有這麽脆弱嗎?除了這顆心髒
蕭震祥的右手撫上左胸,看到兩人的臉色都有些緊張,忍不住笑了:“看你們倆,我的心髒沒事,手術很成功隻不過覺得拖累了你們,青遙那裏明明有事放不開手”
“沒事,不就是一個彙鑫嗎?外公您不也說了,那個破公司沒什麽大不了的”尹青遙滿不在乎地說
此時此刻,他想守護的,是親人
殷雨也在一旁幫腔:“是啊,現在是互聯時代,青遙隻要有絡,哪裏都能辦公的”
“也好”蕭震祥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看着兩人,似乎想要說什麽,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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