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青遙指了指自己的茶杯:“說了這麽多話,有點渴了”
“……”
殷雨正打算側耳恭聽,卻不承想某人鬧罷工不過,她沒有心思和他打情罵俏,而是替他續上水,洗耳聆聽
“很關心我打這場仗嗎?”尹青遙啜了一口茶,才問
廢話!殷雨沒好氣地送他一個白眼,再度替他續上水:“現在可以說了嗎?潤喉潤夠了吧?”
尹青遙看向她,慢吞吞地說:“如果我打輸了這一場仗,可能是血本無歸的後果雖然我現在身家豐厚,不過彙鑫也不是吃素的,隻怕到時候兩敗俱傷,我就真的一文不名了”
“我現在雖然有幾文,不過跟一文不名也差不多,正好門當戶對,也不用看到陳思蕊之流就自慚形穢了難道你不知道,面對你的家世,我一直很自卑的嗎?”殷雨滿不在乎地說
“是啊,我知道你一定不會離開的,尤其是我落魄的時候你是那種像蒲草一樣的女人,遇強則強如果不是覺得自己被他們當傻子似地耍,心裏實在不服氣,我還真打算就這樣放任他們算了”尹青遙忽然一笑,伸出右手,與她十指相扣,“真可惜,還沒有來得及陪你好好地玩,就又被拖進商戰的漩渦恐怕……我們有一陣子要忙了,我恐怕要對你食言了”
“嗯?”殷雨疑惑,他答應自己什麽了嗎?
“本來以爲可以讓你下班以後安安心心地看書,可是我可能還是需要你的幫助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像以前一樣壓榨你的時間以你的基礎和努力,應該能夠順利通過考試”
原來是這個!
殷雨笑了:“反正cpa專業階段的考試五年有效,我這才第二年,有的是時間供我随意揮霍呢!再說,我從來沒有打算完整地安排下班時間,放心吧,我會見縫插針地複習你有什麽事,隻管吩咐我做,能夠幫上你,哪怕隻有一點點,我也很開心了”
她說得很随意,并沒有深情款款可是尹青遙卻從這樣平平淡淡的語氣裏,聽出了殷雨的決心
“好,我就好好壓榨你”他輕笑
“沒關系,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是,請問你是不是可以客串一下我的教授,替我解惑呢?這一仗,你想怎麽打?”
尹青遙換了一個坐姿,殷雨關切地問:“要不,我們去沙上坐着講?餐椅有點硬,坐久了不舒服”
“真賢惠”尹青遙滿意地誇獎了一句,讓殷雨地紅了臉
兩人移駕到沙發,殷雨立刻覺得自己似乎是繭自縛了
因爲尹青遙把她抱住的姿勢,讓兩人像是連體嬰兒似的,幾乎分不開彼此他的懷抱很溫暖,也很舒适她就像是抽了他的一根肋骨而造成的,在他的懷裏竟然像是一個人似的
可是因爲開着燈,殷雨總覺得這樣的親密有點難爲情她悄悄地移了一下身子,卻被尹青遙抱得更緊,兩人的呼吸都幾乎膠着在一起,說不出的暧昧
而尹青遙的嘴,當然不僅僅是用來爲殷雨答疑解惑的
在殷雨正在思考怎麽樣不露痕迹地拉開與他的距離的時候,一個溫熱的吻,就正正好好地落到了她的唇畔
他的舌尖,仿佛是靈活的手指,在琴鍵上彈奏着悠揚的曲調夜色凄迷,星光和月光纏綿地交織在一起
殷雨縱然求知若渴,也被他撩撥得忘了今夕何夕,隻能順從他的節奏一起飛舞
她覺得自己仿佛飄了起來,踩在雲端在白雲芬芳的花叢中,踩着他的節奏徜徉沉迷他給予的熱情,讓她隻能心甘情願地承受
有他的地方,就是天國
當這個吻結束的時候,殷雨已經忘了自己的求知若渴,隻是像一隻乖順的貓,完全收斂了鋒利的爪子,绻伏在他的懷裏,享受這一刻的歲月靜好
尹青遙也沒有說話,他并不急忙承擔殷雨老師的角色
擁住她,靜谧的夜晚,聽到她的呼吸,哪怕因爲腿傷而不能做更進一步的劇烈運動,他也覺得美好而幸福
“唔,你說的打仗呢……”最終還是殷雨打破沉默
尹青遙把她又稍稍擁緊了一些,在殷雨用肢體表示抗議後,才有點不大情願地稍稍松手
“本來我以爲還有一段時間讓我從容布置,畢竟他還想要給尹青安更紮實的基礎,那就要給一個他在商場上展示自己的機會”尹青遙整理了一下思路,苦笑着說,“可是我錯誤地估計了他們的耐心,畢竟尹青安年齡老大,如果沒有尹氏的背景,他很難找到更理想的聯姻對象”
殷雨恍然:“所以,你聽到陳思蕊說,你父親急于與陳氏聯姻,就聯想到了……”
“對,他是急于把陳思蕊嫁給我,然後讓我另立門戶而彙鑫,則由他和他那位心愛的兒子繼承家業”尹青遙笑容苦澀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那是正兒八經的親緣
“按理說,我不該說長輩的壞話可是我真心覺得,你這父親的腦袋有點拎不清不管是哪一個女人生的,都是自己的骨血,怎麽能偏心成這樣!”殷雨忍不住說
“這可就是尹太太的功勞了,她越是溺愛我,對我有求必應,給予我最豐富的物質生活,我父親就會越覺得對尹青安有所虧欠直到日積月累,累積到一定的程度,他終于下定決心,把他最好的一切留給尹青安爲補償初戀情人也好,爲補償兒子私生子的身份也好總之,他就是這麽認爲,要把他擁有的一切,都交到尹青安的手上”
殷雨撇嘴:“所以說,你父親的心長偏了嘛!”
“可能也跟我自身有關,我總想着做點事情出來,讓他對我刮目相看可是沒有想到,像我父親這樣的年紀,可能更在乎的是天倫之樂而尹青安,他确實做到了”
“如果他知道你才是他心愛女人的兒子,會不會……改變主意?”殷雨猶豫着問
果然,尹青遙驕傲地拒絕:“我不需要他的補償,況且他的感情積累到了今天,恐怕已經并不完全是爲了補償情人”
“他的态度,是不是從四年前……那個……她去世之後才開始轉變的?”殷雨不知道怎麽稱呼尹父的那位情人,疑似尹青遙生母的女人
“本來沒有覺得,但是聽到陳思遙提起四年前,我忽然就想到了你猜得沒錯,以前雖然對我并不親近,但也沒有把我排除在繼承權之外的意思”尹青遙歎息
“我想見柳亞風!”殷雨想了想,忽然出聲
尹青遙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在我的懷裏,還在想别的男人,嗯?”
最後一個尾音,完全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透着駭人的陰沉
“你想到哪兒去了?”殷雨好笑地彎了彎眼,“隻是我覺得四年前似乎是一個分水嶺,我和你熱戀的時候,忽然遭遇到了那件事你的生母,也是在四年前去世的我在想,會不會她也有某種敏感的身份呢?柳亞風當年被設計,雖然我們分析是對方沒有查明他的身份但如果換個思路,我們的對手知道他的身份呢?這件事情就比較有趣了”
“然後?”尹青遙心中一動,不過聽到柳亞風這個名字,他的臉色還是緩不過來
“我覺得站在我的角度,可能隻考慮到當時的情景,有些細節根本不會注意柳亞風也一樣,他會隻講關于我的部分”殷雨耐心地解釋
老虎的毛得順着摸,雖然她覺得以尹青遙的智商,不見得會懷疑她和柳亞風有私情,但畢竟會心存芥蒂
她可不想兩人如膠似膝的生活裏蒙上一層陰影,而且是一層完全沒有必要的陰影
“我不想見他”尹青遙有點負氣的意思
明明之前他想親自約見柳亞風,好好了解一下四年前的真相可是被殷雨提出來,他倒反而不想見了
況且,現在的他,形象實在不太好,他不想坐着輪椅見一個有競争力的情敵
“我隻是想……幫你但是我能力太,幫不上什麽忙”殷雨歎了口氣,“柳亞風和我說開了,現在我也沒有恨意了”
“嗯,這樣好,沒有恨也沒有愛,當他是路人甲”尹青遙立刻接口
殷雨失笑,伸出手撫住他的臉:“我摸摸你的臉皮有多厚!”
“這是每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如果我大方到你随意見他,那才成問題呢,證明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就像對陳思蕊,不管她去見誰,我都不會有意見”
“呃……你也太大方了吧?”殷雨讪讪
“因爲沒有感情,所以不會介意她做的事,除非她礙到了我”尹青遙解釋,很坦然,很坦蕩,很坦率,讓殷雨無話可說
“哦,對了,你急于打草驚蛇,是想讓你父親在還沒有爲尹青安打好基礎的情況下,倉猝出手吧?”
尹青遙點頭:“不錯,孺子可教也明天還是後天,我才能看到這場好戲呢?”尹青遙微笑,把她壓到了沙發上
“你的腿……”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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