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尹青遙居然開始浏覽頁，根本沒有把放在手邊的資料再看一遍
殷雨急得團團轉：“青遙，你不會忘了吧？你可是約了他們三點鍾會面的啊，現在不如最後再看一遍資料？”
“我已經看過了”尹青遙看了她一眼，“你回房間看書吧，一會兒他們來的時候再由你記錄”
“我覺得……”殷雨急得有點上火
明明在法國的時候還是對子公司很重視的，怎麽臨到末了，又開始自大起來了呢？按理說，尹青遙不是這種妄自尊大的人啊？
“好了，放平心态”尹青遙笑着攬住了她的肩頭，“其實比我們想像的形勢要好一些，我和保羅交談下來，感覺他并不想明目張膽地跟公司對着幹這樣的心态，就說明他并不是亡命之徒”
殷雨怔愣：“就在路上談了那點事，你怎麽看出來的？”
“首先是他對我的态度”
“那……也隻是想瓦解你的戒心啊，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他肯定是不想跟你翻臉的嘛！如果換成我，也會對你十分殷勤的”殷雨不認可他的理由
“并不是指他對我殷勤，而是他的臉部表情和眼神，藏着憂心和僥幸其次是我們談話的内容”
“你們不就是談了一點公司的事情嗎？而且我看保羅根本不想談，是你老是把話題引過去的，他一直想談那些有的沒有，關于美國的風土人情啦，反正跟公事無關的那些”殷雨更加不解
“僅僅是我引導的那些話，已經透露出相當的内容保羅的态度是息事甯人，能糊弄就糊弄過去，不能糊弄就卷款走人”
“那不就表示他其實卷入到洗錢事件中去了嗎？我覺得你應該覺得形勢嚴峻才對啊！”殷雨納悶
這也算是樂觀的消息？她覺得應該算是壞消息才對，美國公司的高層，恐怕至少都是知情者，甚至有部分高層直接參與其中
“至少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動用黑手黨的力量來打打殺殺了，他們并無意動用黑道的力量”尹青遙輕松地說
“這個……你能确定？”殷雨還是半信半疑
僅僅是路上這麽短短幾十分鍾的時間，他就能解讀出這麽多的東西？
“差不多是這樣的情況吧！”尹青遙的語氣很笃定，讓殷雨嚴重地懷疑，他是不是爲了寬她的心，而故意找出來的這套說辭
她用一雙大眼睛朝他瞟啊瞟啊，可是尹青遙的段數，完全不是她能夠應付的
那張平靜中帶着兩分戲谑的神情，讓殷雨大感挫敗
如果她被這樣不住地瞟着，就算沒有賊也會覺得心虛可是尹青遙是什麽人啊，哪怕真當了賊，也會理直氣壯
所以，殷雨完全無法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什麽，隻能祈禱他的推測完全能夠成立
對于殷雨來說，沒有人身安全的危險，那就真的可以算是沒有危險了
“你的把握有多大？算了，你又會告訴我，會計上的概率論并不适合”殷雨剛問出口，又啞然失笑
“把握很大”尹青遙微笑
“那我看書去了”她想了想，确認尹青遙并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他既然這樣說，應該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我看一會兒新聞，晚上我約了宋之廉一起吃宵夜”尹青遙交代
“這麽急着見宋特助啊？”
“現在他可不是彙鑫的總裁助理了，而是真正的執行總裁，基本上我自己的公司，現在他是職業經理人了”尹青遙強調了宋之廉的身份，“到時候我讓他把公司的情況介紹一下，你也聽聽明天要去蕭氏，後天我可以把你介紹給我的團隊”
“那我得換個稱呼，叫宋總了？”殷雨調侃
“你是大股東兼幕後老闆的夫人，直接叫他名字好了”尹青遙忍不住失笑
“真希望我能早一天成爲你的左膀右臂，或許你就不用這麽辛苦了”殷雨歎息了一聲
“你已經是我的得力助手了，殷雨”尹青遙認真地說，“你對我的幫助，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大你的幫助，是别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是嗎？
殷雨并不以爲自己的工無可替代，她隻是代行了部分秘書的職能而已
“不用懷疑”她的目光出賣了她的想法，所以尹青遙又強調了一遍，倒讓殷雨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我當然希望能夠幫得上你的忙，讓你不用那麽辛苦”殷雨讪笑
“其實我更希望自己辛苦一點，而你隻要坐享其成，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過，我覺得你的愛好其實并不多，恐怕讓你做個闊太太，沒幾天你就會悶出病來所以我還是自私一點，把你拉下水，我們有難同當”
“我更喜歡站在你的身邊，而不是你的身後”殷雨喃喃地說
“一定會的”尹青遙鼓勵，“還不去認真複習？時間到了，我會通知你的”
“好”殷雨點頭，果然很快進入狀态看書去了
尹青遙最欣賞殷雨的一點，就是她做事十分專注不管是工還是學習，她都能在一秒鍾内就進入最佳的狀态，絲毫不浪費時間
他并不知道，這是殷雨在不得不時刻利用碎片化的時間裏，總結出來的經驗
那些忙于奔走打工的日子裏，她不得不利用一切時間看書和學習，才能夠應付艱難的考試
殷雨正在聽習題班，但是她并不是按部就班地聽，而是在讀題的時候，就開始做習題，然後和老師的解題思路相互印證
尹青遙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殷雨的身上，殷雨卻渾然不覺
三點整，門鈴聲準時響起，殷雨按下了課件的暫停鍵，迅速拿起筆記本，走出房間
尹青遙已經站起來，看到殷雨走出來，頓時一笑，停下了去開門的腳步
既然殷雨是以自己秘書的身份随行的，他親自去開門，就顯得不那麽合适了
殷雨會意，打開房門，用已經相當流利的英語說：“你們好，尹先生正在等候”
保羅是已經見過的，讓殷雨意外的是，财務總監居然是華人看來，蕭錦鴻盡管在法國多年，但仍然會把關鍵的位置留給自己信得過的人
可惜，這一次他恐怕錯信非人
“尹總，我是蕭氏美國子公司的财務總監華摩爾”華人相見，說中文更便于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
不過，這位華摩爾的普通話并不标準，很有可能是第二或第三代的華僑
“坐吧！”尹青遙顯然早就把這三位的背景摸清楚了，聽到鄉音，既沒意外也沒有表示出欣喜
殷雨腹诽：好好的中國人，幹嘛要起個這麽洋氣的名字！而且，琳達給她的名單裏，這位華摩爾顯示的也是一個英文名字
其實所謂的彙報，都隻是重複一些已經彙報到總公司的情況，别說尹青遙，就連殷雨都聽得有點打瞌睡，手裏的筆大多數的時候，隻是飛快地記錄着他們說話的大概内容，也不過是爲了日後備查一下這些話是出自誰之口而已
她寫得意興闌珊，尹青遙估計聽得更加不大耐煩
殷雨悄悄擡眸，看到他似乎一臉認真地傾聽，可是目光分明并沒有聚焦，恐怕早已經神遊太虛，在想下一步的工規劃了
看着自己手裏的筆記，殷雨覺得真正有用的話，簡直一句都沒有
琳達彙總的資料，比他們彙報的要詳細得多
“唔，這些正常的情況不用特意說明”尹青遙終于忍無可忍地打斷了财務總監的話，“這些數據我這裏還有分析，要不要反饋給你看看？”
殷雨撇了撇嘴，也不怪尹青遙獨獨不給同胞面子，實在是這位财務總監啰嗦得讓人心煩意亂，同一個數據，他可以反複引用
“那當然求之不得”華摩爾有點尴尬，不過還是滿臉堆上了笑容
不管他對這位年輕的總裁有什麽意見，人家可是蕭家正牌的繼承人，而且在接手的短短幾天時間内，就在總公司站住了腳跟
“殷雨，把那份分析總表發給華總監，其中有幾個問題，我希望在晚上十二點之前，得到你的回答”尹青遙面無表情地說
“是”華摩爾愣了愣，惴惴不安地答應了下來
看來，尹青遙是要選擇财務開刀了
爲一位資深的财務負責人，他當然知道美國子公司中的貓膩，卻不清楚尹青遙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迅速地看了一眼保羅，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尹青遙看在眼裏，卻并不點破，隻是繼續說：“公司的基本情況我大概了解了，基本上和彙報給總公司的情況沒有什麽出入”
保羅笑着說：“那是當然，每周都會把詳細情況彙報給總公司的”
“時間也差不多了，華先生，今天晚上恐怕要辛苦你了，請加個班”尹青遙說得很客氣，可是語氣卻并不和軟
華摩爾的鼻尖微微沁汗，賠着笑臉：“不辛苦，這是我的工沒有做到位”
尹青遙似笑非笑：“你能明白就好”
殷雨聽得有點膽戰心驚，尹青遙似乎已經出了充分的暗示，他們不會狗急跳牆吧？手一抖，水筆的墨水就在紙上洇出了一個的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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