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02陣



對于滕子仇突然發來的親近之意,淩笑一怔,反而警覺了起來,道:“滕道友不會沒看到在下身上的情況吧?”

滕子仇不置可否,笑道:“兄台無須緊張,滕某并無惡意,不瞞兄台,滕某路過于此,卻發現兄台曾練過真火,特爲此而來,請恕滕某打擾了。”

淩笑聞言,心裏一震,心想除了當年風家之人,怎還有外人能識得身上的八段真火?可他姓滕并非姓風啊?

修煉過真火的修仙者,其經脈與常人有異,但是也隻有當年風家的子弟才能察覺的出來。

也許是猜到淩笑心裏所想,滕子仇便道:“滕某的一位好友的祖父曾是當年風家的旁系弟子,也幸運的避開了那次滅門之災。”

淩笑心裏一松,卻忽然覺得這滕子仇倒挺直接的,頓生好感,遂道:“在下淩笑,滕兄也看到了,在下幾乎形同廢人,不知能幫上滕兄什麽?”

看到淩笑終于不再拒人千裏的口氣,滕子仇心裏一喜,便誠懇的說道:“原本是想讓淩兄幫我煉制一件物品,可一細看淩兄的情況後如今已不現實,不知淩兄可否将修煉八段真火的方法告知于在下。”

淩笑一愣,這滕子仇也太直接了吧,修仙之人哪有随随便便将技藝外傳的?這滕子仇要麽是個無心機的耿直之人,要麽是一個城府極深的奸雄,特意裝出這樣好引起别人的輕視,藉此取信于人。

也許是看出了淩笑的躊躇神情,滕子仇接着又笑道:“淩兄要是爲難那就先不提了,淩兄不是要去紅蕪鎮麽,我帶淩兄一程吧。”

淩笑警惕心大起,要說這滕子仇乃無心機的耿直之人,可總能恰到好處的猜到别人心裏所想。可伸手不打笑臉之人,淩笑也不好拒絕,再說看上去滕子仇也是真心結交,便道:“那就有勞滕兄了。”

兩個時辰以後,兩人來到了紅蕪鎮,此時天色已晚,在滕子仇的堅持下,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了下來。

雖說修仙之人平時大多是各種靈果充饑,但入鄉随俗,兩人也點了些酒菜邊斟邊聊。

“既然滕兄那位好友的祖父乃以前風家的弟子,那怎不去找他習真火的練法呢?”

聽到這裏,滕子仇黯然歎道:“在下那位好友的祖父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仙逝了,當年風家遭滅門之後,好友的祖父就帶着一家人過着隐世的生活,并且也不再将八段真火傳給後人,就是怕給後人帶來不測,但卻告訴了後人如何辨識修煉了真火的修仙者,而在下與那位好友關系匪淺,恰巧得知了此事。”

淩笑這才了然,又問道:“不知滕兄是想煉制何物?”

滕子仇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三大煉術裏不知淩兄最擅長哪一項呢?”

淩笑謙遜的道:“三大煉術在下均略知一二,不分上下。”

這時,隻見滕子仇鄭重的道:“我想煉制的物品是一個陣圖。”

“陣圖?滕兄要煉制的竟是一個陣圖?”淩笑顯然吃了一驚,便擡首看了看四周,遂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煉制陣圖的材料滕兄都備齊了?”

滕子仇輕輕嗯了一聲,笑道:“我用神識察視過了,客棧的這三樓上就淩兄與我二人。”

這時的淩笑就不止是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了,深深的望了滕子仇一眼,白天而對他産生的警惕之心瞬間散去,人家連這等隐秘都坦然相告,自己再心存芥蒂那就有些小人之心了,這樣的事情也用不着編造,也不會有人去編造這種信息,要知道即使是編造這樣的信息稍有不慎,别人甯信其有,很容易招緻不測之禍。

淩笑心裏不禁問自己,這個滕子仇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隻因爲陣圖太過珍貴,不錯,煉符術是可以煉制出陣圖,可是卻鮮有煉術師會去煉制陣圖,不僅成功率極低,而且所需的原材料要想備齊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所需的螢母石和玄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再加上煉制一個陣圖所需的聖靈神水的用量幾乎相當于煉制一千件上品聖符或聖器所需的聖靈神水的用量,而淩笑的八段真火練至第四段,煉制上品聖符或聖器的次數一共還不足百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受聖靈神水的數量所限。

當然,煉制成功後的陣圖的威力堪比上古陣圖,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是可以反複使用的,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靈寶還要珍貴,關鍵是不管是什麽境界的修仙者都能發揮出陣圖的全部威力。

陣圖和修仙界常用的陣法或禁制雖然同爲陣,但是性質卻不一樣,陣法或禁制是精通陣法的修仙者或陣法大師用特殊的材料在特定的環境下,需提前制神作書吧或設定後才可使用,且布置陣法或禁制的過程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而陣圖就好似修仙者随身攜帶的一個寶物,随時随地即可立即祭出使用,其方便性和威力遠遠大于陣法或禁制。

也難怪淩笑聽說滕子仇是要煉制陣圖時會非常的吃驚,也許螢母石和玄晶有奇遇的話可以獲得,但大量的聖靈神水不是運氣好就能夠獲得的,這中間究竟有怎樣的故事?淩笑本不是一個好奇之人,但此時卻真的想知道,便忍不住問道:“在下很好奇滕兄是怎麽備齊這些材料的?”

聽淩笑這麽一問,滕子仇竟有些不好意思,憨厚的笑道:“其實并不是我有這些材料,而是好友的父親想要煉制陣圖。”當下滕子仇便将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滕子仇口中的那位好友竟是一位女修,和他是兩情相悅,兩人都是六輪法聖,但是女修的父親起初卻不同意,女修的父親對重情、直爽、心思卻細膩的滕子仇其實也比較滿意,就是嫌其資質一般,體内隻有五道靈根五顆輪回珠,六輪法聖境界就已經到頂了,而那位女修的體内卻是六道靈根七顆輪回珠,若是順利,進入魂聖境界那是遲早的事情,這樣兩人就差了一個等階,可那就差了兩千多年的壽元,做道侶顯然不合适,但兩人卻是互相仰慕已久、早已私定終生,女修的父親卻也不忍心拆散兩人。

而女修的父親倒是一個奇人,不喜修煉卻好旁門左道,自女修的祖父不允許後人修煉八段真火之後,女修的父親便精鑽陣法,對陣法情有獨鍾,并且在四百年前無意中獲得一套完整的煉制陣圖的材料,能煉成陣圖是女修的父親一直以來的願望。

至于這套材料女修的父親究竟經曆了怎樣的奇遇獲得,倒是從未對家人說起,家人問若是起更是遭到了他的怒斥。

此後,女修的父親便提出了兩個條件,滕子仇若是能夠做到便将女兒下嫁于他,第一是要滕子仇想法增加體内的一顆輪回珠,這樣也同樣有機會達到魂聖境界;第二便是要幫助女修的父親煉制成陣圖。

女修的父親算是把滕子仇的性格摸透了,先讓女修和滕子仇訂了婚,這種情況之下滕子仇肯定會答應這兩個條件,而答應了則定會全力去辦的。其實第一個條件不是沒有可能達到,但第二個條件卻很苛刻,本來滕子仇和未婚妻是準備兩人自行學習煉符術,這樣兩人中隻要有一人先達到魂聖境界即可用魂聖境界的聖火來煉制陣圖,因爲普通的煉術師煉制陣圖必須要用魂聖境界的聖火來煉制。奈何兩人對煉術的天賦實在是差勁至極,本身的自然聖火過于混沌,修仙之人要想修習煉術其本身的聖火當然是越精純越好,無奈之下兩人便放棄此念,轉而尋他人幫助。

可這一家人均是散修,修爲最高的也就六輪法聖,尋他人煉制陣圖則需找魂聖境界以上的,而這些材料太過珍貴了,若别人見寶起意那這一家人根本無力對付,魂聖和法聖實力畢竟相差太大。幸好這一家人是當年風家弟子的後代,熟知修煉了真火的煉術師來煉制的話沒有實力境界的限制,即使修爲隻有法聖境界隻要真火段數足夠也同樣可以煉制,更便于他們掌控,尤其是像淩笑這樣擁有四段真火的煉術師比起那些魂聖境界的普通煉術師隻好不差。

可風家已經被滅門幾千年,擁有真火的傳承之人卻更是難找。而後兩人就将目光放在了尋找淩笑的師傅雲陶子身上,天修五大宗師中,隻有雲陶子是法聖的修爲且又赫赫有名,實是煉制陣圖的最佳人選,其實滕子仇及未婚妻一家人一直都在猜測雲陶子是否修煉了八段真火才會達今天的成就的,畢竟神作書吧爲法聖達到宗師級别,在外人看來是不可思議,但在熟悉八段真火的他們眼裏看來那就是另一番意思,這還真被他們猜對了,不過雲陶子一直以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多少年來,幾乎沒有外人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并且他們至今還不知道雲陶子都已經仙去八十餘年了。

這些年來,滕子仇及未婚妻兩人一直在中洲星域遊曆,就是希望能有機會找到雲陶子的下落,轉眼幾十年匆匆過去,心灰意冷的他們已經不抱什麽希望,隻想等到二人都盡快修煉到魂聖後再做打算。

聽完滕子仇的叙說,淩笑對眼前的滕子仇又多了一層認識,那就是有情有義,也難怪他的未婚妻在明知兩人以後的修爲境界相差巨大的情況下,依然與他相約堅守一生,淩笑頓時感慨不已,對這個漢子不由得多了一絲敬重之情。

這時淩笑戲谑的道:“滕兄就不怕在下将這些秘密洩露出去啊?”

滕子仇呵呵一笑道:“滕某雖是個粗人,但看人不會錯的。”

頓了一頓,淩笑又道:“不瞞滕兄,雲陶子即是在下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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