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次日,閣臣同掌詹、掌翰、六部、都通、大堂上官各一名,入東閣閱卷。
卯入酉出,出不歸第,宿于禮部。
試卷評審實行四級制,即受卷官預閱。讀卷官評審,閣臣預定,皇帝欽定。
經過受卷官預閱以後,将答題不規範考生剔除出去,若非文章寫的非常好,一般被剔除出去的考生就判定爲三甲了。
其次是讀卷官的審閱,他們将卷子大體上分成三等,第一等十餘份卷子,同時調出會試名次靠前的幾分交由閣老們評判。
閣老要在讀卷官呈送過來的卷子當中選出三份做爲一甲,并且評出名次之後交給皇帝欽定。最後決出最終結果。
李閣老因爲李淩的關系退出了這次殿試的閱卷工作。
内閣當中以劉吉資格最老。也就由他将評定好的試卷交給了皇帝。
此時名次已經基本定了下來,送給皇帝禦覽的自然是各考生的原稿。
劉吉随意翻閱了一下,李淩的卷子赫然在列。而且這張卷子并不是事後從題庫裏調出來的,而是經過幾個閣臣們共同裁定的狀元卷子。
老家夥倒吸了一口涼氣,李淩一路走來,不但有真材實學而且受到了上天的眷顧。
三元及第可不僅僅是隻依靠才學就可以得到的,這裏面的運氣成分也很大。
若是李淩在答卷的時候出現了差錯,隻怕他在第一輪的時候就已經被刷下來了。
即便是他的卷子後來又調出來呈送給皇帝,隻怕也要喪失許多印象份。
李淩的這份卷子他也看過,雖然對于一個混迹官場幾十年的老油條來說其文字依然顯得有些生澀,但是立意絕佳,策論當中對于當下行/政的分析一針見血。
而針對時政所提出來的建議令人茅塞頓開!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稱得上是一篇絕佳的文章。
本科狀元的名頭當之無愧!
劉吉心中立即就起了别樣的心思。他想招李淩爲孫女婿。
放眼當近世上,再沒有比李淩更出色書生了,到時加以曆練,他決對是一個好的官吏,甚至幾十年以後可以像自己一樣位列輔,成爲百官的楷模。
現在李淩還沒有迹,正是自己投資的好機會。
劉吉将卷子送過去的時候,皇帝已經等候多時了。
要審查二十餘分卷子其實也并不是很難,但是皇帝看起來卻是有些急切。
他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了劉吉遞過來的全部卷子。
隻是皇帝并沒有逐一進行查看,而是迫不及待的從頭到尾将卷子匆匆看了一遍,而後從中選擇了一份出來。
劉吉心中一顫,他記得很清楚,那份卷子确實是李淩的。
簡在帝心!也隻有李淩這樣多次和皇帝打交道的人才能被他記挂在心上吧。
皇帝将李淩的卷子從中抽取出來以後開始仔細閱讀起來。他時而高興,時而皺眉,一會卻又像是在思考着心思。
看完一遍之和後他停下來開始思考其中的優缺點。而後又開始翻閱起李淩的卷子。
如此幾次以後他才得以釋懷,将目光轉移到其他人的卷子。
看來李淩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極其重要,一定要好好拉攏他才是。
現在的劉吉考慮的不僅僅是孫女婚事的問題了,今後一定不能将他當做小輩來看,否則的話可是要吃大虧的!
看其他人卷子的時候皇帝顯然沒有那麽認真了,他隻是匆匆一瞥變開始浏覽下一張卷子了。
“說說你們幾個閣臣的意見吧,今科的狀元你們究竟屬意哪個?”。皇帝隻是随意浏覽了一下便将卷子放下了。
“經過我們的讨論,大家覺得李淩的卷子立意新奇,對當今的局面分析到位,具有很強的指導作用,大家一緻認爲應該點他做狀元!”。劉吉上前一步說道。
閣老們将李淩的卷子拿到手中的時候眼前一亮,當時雖然不知道這張就是李淩的試卷,但是大家都有了相同的意見,本次科舉的狀元非他莫屬。
“不妥,不妥啊,水滿則溢,李淩的年紀還是太小,做狀元實在是不能服衆啊!”。皇帝歎息了一聲,用手指擊打着案幾,不住的思索着。
“皇上,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昔日甘羅十二歲爲秦相......”。劉吉趕緊向皇帝建議道。
錦上添花哪裏比得上雪中送炭,隻要自己這次幫了李淩,日後不須自己宣揚,他終究會有收到消息的一天,到那時他還不感恩戴德?
隻是他好說說盡,皇帝卻并不這麽認爲,他直截了當的對劉吉說道:“李淩還是讓他多曆練曆練吧,且不可讓他生了自大的情緒,這次的狀元就定了康海這人吧,他雖然在立意方面差了些,文章卻是不輸于李淩的”。
“康海?”。劉吉苦笑了一聲,自己忙活了半天,沒想到皇帝還是選擇了一個比較中庸的出來。
康海的文章他也看過,這個人主張萬事求穩,甚至可以說有點迂腐,難道皇帝就看重了這樣一個人嗎?
劉吉有些迷惑了,關于孫女的婚事,他覺得還是先認清形勢以後再做打算比較靠譜。
尤其令他感到不解的是皇帝竟然點了李淩做探花,而将榜眼讓給了一個南方的舉子。
“這怎麽可以?不要說這個榜眼,就是狀元所做的文章也和李淩相差太遠,這要傳出去讓我們幾人的老臉往哪擱啊!”。
“就是,皇帝一句仍需曆練就取消了一個人的狀元資格,他究竟是選舉人才是挑選年紀大的?要是後者的話幹脆别考試了,直接問年歲得了!”。消息傳回老以閣老們難免會抱怨幾句,但是這确是無關大局,畢竟皇帝已經親自确定了名次。
不管怎麽說李淩這次也是進士及第,大家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日後官場上照應一下就是了。
諸事已定,閣老們也無話可說,隻得按照常例,将二甲、三甲諸人的卷子拆開填榜。
在張榜公布之前要舉行傳胪儀式.
皇帝登臨奉天殿,接見新科一甲三名.
傳胪唱名,由一内大臣傳唱一甲一名某鴻胪再高聲傳唱如前,殿外進士聞之,被點名之人出列,由鴻胪官引導到殿上拜見皇帝.
宣讀完之後再由執事官捧黃榜而出至長安門左門外張挂.
由此進士排名天下皆知.
唱名以後,進士們便知道今科狀元并非李淩了,有人暗中聯絡康海試圖爲鄭旺伸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