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婦人聯合起來到總督衙門尋找李淩,她們的夫君都在同一天失蹤。
經過調查他們的男人失蹤當天都去過同一個地方,隻是要查起幾個月以前的失蹤案确實有很大的難度。
“大人,知府和巡撫兩個衙門都曾經調查過這見案子,隻是他們查驗過後發現這裏的确是沒有異常,也就将十幾個男子定爲失蹤人口!”。小八向李淩介紹道。
此處是一個小山谷的出口,而對面這是這十幾戶人家的田地。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一覽無餘,空曠的山野中即便是留有犯罪的痕迹也被洪水全部都洗刷了!
“大人,我夫君當日是冒雨前來看莊稼的,哪裏知道一去就沒有再回去!”。
“大人,這裏是一片開闊地,對面則是一片莊稼,若是......,若是他們當真是被洪水沖走的,好歹也要有個屍首......。”
十幾個夫人哭哭啼啼的,皆說自家夫君命苦,她們想請總督大人代爲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安靜,安靜,總督大人正在給你們想辦法,大家少安毋躁!”。
小八大聲喝止起來,這一片開闊地甚大,要想将這裏逐一進行檢驗難度很大。
“小八,你去找一些空心竹來,然後将這些竹子打入地三尺左右,而後将竹子削去!”。李淩思考了一下吩咐道。
小八對李淩極其信服,他也不問大少爺這是要做什麽,匆匆帶了幾十個人去辦了!
江西很多地方都産這種竹子,再加上小八總督府侍衛的身份,辦起事情來自然得心應手。
很快,小八将按照李淩的吩咐山谷外圍一裏見方的地方都插滿了竹子。
竹子全部都埋在地下,地上隻露出一根筷子長短。
按照李淩的指示,小八又找來了嗅覺靈敏的獵犬,将獵犬釋放以後,讓它盡情在這塊地上奔跑。
這隻獵犬很快就發現了插在地上的竹子,它立即将鼻子趴到竹子上逐一分辨起來。
竹子之間的間隔差不多有兩平方,獵犬想要分辨這些竹子是十分快速的。
果然它在距離山谷一百多米的幾根竹子前面停住了腳步,不斷在那裏徘徊并且試圖撥掉這些竹子。
獵犬仿佛狂暴起來,它不停的刨着竹子前面的泥土,好像要進行挖掘的樣子。
“來人啊,将這塊地給我挖掘出來!”。
李淩已經知道這片地方一定有貓膩,至少地下傳出來的氣味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是的,大人!”。小八答應一聲帶着十幾個護衛開始挖掘起來。
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婦人們開始激動起來!
正在附近做農活的農夫也帶着自己的鐵鍬加入了挖掘的隊伍當中。
人多好辦事,大家一起努力,地面被越挖越深。
獵犬的在四周不斷的咆哮,他的主人害怕他傷害到人,立即用繩子将它栓了起來。
即便如此随着挖掘工作的不斷進行,這狗叫的越來越厲害。
李淩将獵犬的主人叫到他的跟前,給了他一塊散碎銀子說道:“你的獵犬這次立了大功,這點銀子你拿着,給它買點骨頭吧!”。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李淩給他的銀子足足有二兩,夠他們全家生活一個月了,獵戶怎能不感激?
獵戶走了以後,李淩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小八等人身上。
土坑越挖越大,越來越深。
“當家的,大家的!”。一個婦人突然跳到了土坑當中。
她看到自己男人的衣服,那是自己親手爲他做的。
“大嫂,你冷靜一點!”。小八急忙将這夫人拉出了土坑。
一共十七具屍體并排的躺在土坑當中,隻是因爲時間太久了,這些屍體都成了白骨!
“夫君啊......”。
挖掘工作結束,婦人們立即大哭起來,她們憑借着身上殘餘的衣物依舊可以分辨出誰是自家男人!
“大人,你,你要給我們做主啊,不知道哪個天殺的居然如此害人!”。
婦人哀号連連,過來看熱鬧的農夫也唏噓起來,幾個月以前他們都還是一條活生生的漢子,居然在一日之間,就被殺害了!
“大人,現在我們要怎麽樣調查!”。小八現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淩身上,這些夫人失去可男人也就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她們太悲慘!
李淩沒有理會小八,而是直接下到了土坑當中,他發現這些男人的身邊都一些散碎的銅錢,而且和前段時間市面上流通的一模一樣,都是仿造的官錢,上面的紋理和厚薄一點也不差!
他的眼前立即浮出一個這樣的畫面:有人在山谷當中私自鑄造銅錢,洪水将這些銅錢沖出了山谷,這些樸實的農民在拾取這些銅錢的時候遭到了殘酷的屠殺!
這并不是李淩無端猜測,一個很重要的證據就是被害的農夫骨骼上都有一些或深或淺的裂痕。
很顯然這是刀傷所至。
“小八,你到營中調些士兵過來,和我一起到山谷當中看看,或許我們還會有其他的發現!”。
假若李淩推斷不錯的話,山谷裏面應該有殺害這些農夫的兇手,也許這些人還是有裏有武器的士兵,應該多多防範才是!
軍營距離此地不過十餘裏,不到一個時辰小八就帶着五百騎兵過來。
李淩當先一步上了馬,一打馬背率先進了山谷之中。
進山谷不遠的地方李淩就發現有人在此活動的痕迹,幾個石頭壘砌的屋子還沒有被摧毀!
“大人,果真有人!”。小八大喜過望,他帶馬匹來到石屋前面!
隻是令他失望的是屋子裏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
真是豈有此理,他們忙碌了半天就隻找到幾間石屋不成?
“小八,帶人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隐蔽的地方,我所料不差的話這裏就是制造假銅錢的地方!”。
造錢所使用的設備不小,他們在短時間裏不會搬的很遠!
“是,大人!”。
小八答應了一聲帶着士兵離開了!
小八帶着騎兵沿着大路一路追了下去,足足兩個時辰才回來。
隻是他們沒有任何發現!
婦人見騎兵來去匆匆一無所獲得,她們自認爲總督大人也無計可施,伏在白骨上哭泣的更厲害了!
“大人,你可是要尋找其他的道路嗎?我知道一條通向峽谷但的小道,也許您要找的路徑就是那裏也說不定”。
一個熟悉地理環境的樵夫站了出來,他向李淩提供了一個隐秘場所。
冬季的時候山峽當中多有枯萎的藤蔓,樵夫往年的時候去過那裏幾次,至今還記得。
“如此就麻煩你帶路了!”。李淩向樵夫道謝道。
他并沒有向其說明尋找隐秘處的原因!
這個峽谷距離案發地僅僅兩裏隻遙,李淩騎着馬僅僅是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大人,這就是我說的峽谷,因爲這端路很狹窄,出口又有騰蔓遮掩,不是常來此地的人一般不會注意道!”。樵夫向李淩解釋起來,他率先從一個兩輛馬車寬的地方進入了峽谷。
沿着這條路繼續走了下去,道路逐漸開闊起來。
他們大約走了三裏的時候遠遠的就看着有濃煙在峽谷上面冒着。
“真是一個隐藏的好地方!”。李淩歎息了一聲說道!
樵夫也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在這地方居然還有人。
遠處冒着的濃煙和一排石屋讓他感覺到很是震驚,以前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小八,帶人跟我過去!”。
李淩制止了樵夫和圍觀的群衆上前,也不知道這峽谷中埋伏了多少士兵。
這些人一言不合可是要殺人的!
樵夫和其他百姓雖然很不解但是也照做了,他們都上心思淳樸的人,絕對不會妨礙李淩辦案。
十幾個婦人本想到前面去,但是卻被士兵們兇神惡煞的樣子吓到了。
她們急忙出了峽谷去守護自家男人的屍骨。
李淩帶着五百騎兵走近了峽谷當中的石屋。
這裏的确是制造假銅錢的作坊。在此駐守的士兵隻有一百多人,他們在作坊四周不斷巡邏。
對于騎兵的到來士兵和工匠都很吃驚。
“聽我的命令,先将工匠們斬殺,然後和我一起沖出去!”。
騎兵們的速度很快,他們到達石屋附近的時候士兵們才如夢方醒。
一個副将模樣的軍官下達了屠殺工匠的命令。
隻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騎兵們快速的将在此看守的士兵們包圍了起來,但有企圖去殺害工匠的一律格殺!
這是做爲一名軍人的警覺性,雖然李淩話沒有說出口,但是他們卻懂的了主帥的意圖!
“我跟你們拼了!”。副将突然拔出了佩劍轉身就向李淩刺去。
“放肆,竟敢妄想刺殺大人!”。小八和李淩身邊的幾名騎兵同時動手,大刀長槍全部都往副将身上招呼!
“不要,留個活口!”。李淩大聲喊道。
這副将是這裏身份最高的人,知道也最多,若是他肯開口,幕後主使人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副将眼神堅定,他在騎兵将長槍抽回的時候突然用雙手握住了槍頭猛然向自己胸中刺去!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副将竟然存着要自殺的念頭!
副将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的時候其他士兵都慌亂起來,他們失去了首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本官浙直總督李淩,到此調查私自鑄造銅錢的事情,請各位配合我調查,否則死路一條!”。李淩高聲喊道。
總督大人竟然親自過來詢問此事,他身後的就是聞名天下的李家軍。
私造銅錢畢竟是違法的事情,面對強大的李家軍對面的士兵遲疑了,他們乖乖的交出了兵器,接受李淩的審查。
據士兵們交代,這些人都是隸屬于南昌衛的正規軍,他們都是拿朝廷饷銀的。
他們隻知道自己的上司是這位王參将,至于他上面是不是還有人就不得而知。
參将已死,難道這件事情又要成懸案不成?
李淩大肆呼吸了一下空氣,若是真的如此,他又怎麽去和那十幾個婦人交代?
難道要對她們說你們男人的案子是一件無頭公案不成?
這話要李淩怎麽啓齒?
“大人,我......,我知道王副将的上家是誰!”。
一個老工匠顫巍巍的走了出來,他告訴李淩一個并奇怪的消息。
這個作坊直接受甯王王府總管的指揮,他曾經聽王副将叫這人軍師。
真的是甯王,在江西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會和甯王脫的了幹系!
李淩決定打草驚蛇,讓小八帶人去請這位軍師到總督府。
小八帶人到王府的時候,甯王已經知道造假銅錢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你,都是你幹的好事,你不是說李淩不會管這件事情嗎?”。甯王大聲向星元道士罵道。
若是依照以前的方針将作坊藏起來,哪裏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星元此時也不再裝模做樣,完全沒有了仙風道骨的風範,他低着頭什麽話也不說了!
“軍師,你......”甯王歎息了一聲,他本來是想讓對方将所有的罪過都攬下的,但是話到嘴邊卻不好說出口。
軍師自從到甯王府後就兢兢業業的輔佐自己,這種不仁義的事情甯王真有些做不出來。
“王爺放心,卑職知道如何做!”。軍師暗中歎息了一聲,自己棋差一着,還是敗在了李淩手中。
他坦然的和小八一起走出了王府。
“是你......。”
李淩見到這位甯王軍師的時候很是驚訝,他居然就是自己的同年宋星。
兩人一起中舉又一起參加會試,隻是他運氣有點背,因爲沒有存留草稿的緣故而被取消了應試資格。
沒有想到好生勝心強的他居然投靠了甯王。
“呵呵,沒有想到啊,我時刻想和你見個高下卻處處被你壓制,李淩實話告訴你,所有事情都是我一手所爲與王爺無關!”。宋星大聲的說道。
他在王府這一年多得到了甯王的信任,知遇之恩他不能不報。
宋星觀察了許久才選擇了投靠甯王,本來以爲兩人主仆一心就可以建立一個自己心中的理想世界,卻木想到依然是敗在了宿敵手中。
“李淩,所有罪過我都認了,别在牽連無辜,否則我瞧不起你......”。
宋星突拿出了一把匕首刺向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