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俊非眼見林珣被一掌穿膛,趕緊跑過去,不顧一旁打鬥,抱着林珣就向屋裏沖去,在場的人中,隻有師玄道格外注意到了,其他的還有幾個弟子瞟了一眼,便不再顧了。
一路上,林珣流血不止,剛開始還有點意識,漸漸地,他的眼前,腦中都隻剩下一片黑暗,他再也無力反抗。
師俊非滿頭是汗,他将林珣放在床上,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輕輕捏住林珣的手腕,爲其診脈。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師俊非額頭上的汗珠是一顆接着一顆,“普通的方法是不行了,看來隻能拿出我的壓箱底的寶物了。”
這時,當歸跑了進來,:“他怎麽樣了?”
師俊非用被子将林珣蓋好,然後對當歸道:“不妙,你在這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他就要出門,突然當歸在身後道:“是我不好,我讓他去的,如果他沒去的話……”
師俊非打斷他,“我沒有權利怪你,不過我想,那個有權利怪你的人也不會怪你的。”
完,他“嗖”的一聲便跑了出去,留下當歸一人在屋内。
他盯着林珣,站在那處發呆,然後他上前将林珣右掌攤開,林珣的右掌中,清晰地可以看見一個的陣圖畫在上面,當歸撚決作法,然後從林珣的右掌中取出了一面黑鐵盾,正是陳峰的那面。随着黑鐵盾被取出,林珣掌中的陣圖也漸漸消失。
當歸将黑鐵盾收于自己掌中,然後望着林珣,道:“對不起,我還有要做的事。”
完,當歸便離開了。
不一會兒,師俊非便回來了,他的手中拿着一顆丹藥,屋裏不見簾歸,但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心思管這些了,他過去迫不及待地爲林珣服下丹藥。然後他運功将靈氣輸于林珣體内,之後他掀開被子,床上已被鮮血染得通紅,師俊非緊盯着林珣的胸膛,依舊是血肉模糊,他愁眉不展,但一會功夫之後,他的嘴角開始上揚。
血流已停止,此刻胸口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林珣依舊昏迷不醒。
“呼!”師俊非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他松了一口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這時,外面來了一個人,是師玄道。
“爺爺。”師俊非坐在地上無力地喊道。
“你還知道叫我爺爺!”
“哎呀,不叫你爺爺,難道叫你老頭嗎?”
“你……”師玄道揚起拐杖便要打。
“爺爺别打,我錯了。”
“還知道錯,哼!”
“爺爺,外面都擺平了?”
“嗯,不過讓陳峰那老狐狸給跑了。”
“跑了?爺爺,那麽多高手在都能讓陳峰跑了?”
“唉,沒想到他暗自畫了一道傳送陣式,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那要是他再回來怎麽辦?”
“這個不用你操心,門主自會處理。”
“哦,不過門主怎麽會突然回來?”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哦。”
“哦什麽哦,沒話了?你跟我了這麽多,不就是想扯開話題嗎?”
“沒有,沒櫻”
“我問你,你是不是把你那神丹妙藥給了他。”
“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不是你救人不對,那是你保命用的,給了他,若是你以後……”
“呸呸呸,爺爺,你可别咒我。”
“唉!你長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爺爺,若是當年老門主有救的話,你會不會救?”
“廢話,當然會。”
“若是要犧牲你的性命呢?”
“我當然……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嗯。”
“随你吧,好自爲之吧。”師玄道轉身朝門外走去,邊走邊道:“每一隻鳥的頭頂都曾有一片羽翼爲其遮風擋雨,但雛鳥總會長大,羽翼總會老朽,當那片羽翼失去了它的作用之時,便是命運改變之日。”
“他的身體與常人不同,可能引起寒症并發,再過一夜,若是相安無事,才能确保可以活下去。”
“是。”
陳峰在路上搶了一匹馬,快馬加鞭地向雲詭峽行去。他進入一條獨行道,突然前面有一炔路,他勒馬停住,仔細瞅了瞅眼前之人。
“你是……大長老!”
“沒錯,陳峰長老,好久不見。”
“你不在外經營本門生意嗎?怎麽會在這兒?”
“來此阻止你前校”
“這麽,你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來抓我咯?”
“我是知道了,但我不是來抓你的。”
“嗯?那不成你是來幫我的?”
“的确,可以這麽。”
“馮居固,你耍我。”
“我馮居固身爲玉蛟門大長老,怎麽會耍你呢,陳峰長老。”
“那你倒,怎麽個幫我?”
“我可以告訴你,不要去雲詭峽,那裏此時已經布下了羅地網。”
“怎麽可能。”
“以流雲閣閣主孫桀爲首的門派聯盟現在已經被紅蓮門門主擊潰了。”
“什麽?”
“紅蓮門門主軒月拂的力量比肩門主,況且他還是軒月家族的後人,手持月魂劍,他完全可以做到,而且如果你現在去,還會被抓個現成,整個紅蓮門已經在雲詭峽埋伏好了。”
“你爲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好歹我們也在玉蛟門共事了幾十年,算是念舊吧。”
“你就不怕我反過來殺了你?”
“若是你絲毫不念舊情,我也就認命了。”
陳峰思索了一會兒,接着他調轉馬頭,向另一方駛去。
夜裏,墟鏡辰的房間裏站着三個人,墟鏡辰,師玄道,衍東樓。
突然墟鏡辰單膝下跪,向師玄道與衍東樓一拜,道:“屬下參見師先生,衍先生。”
“你到底是誰?”衍東樓問道。
“我的名字叫王元成。”話語間,他漸漸撕下面皮,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好像沒聽過你啊?”衍東樓疑惑道。
“屬下是剛加入玉蛟門不久的。”
此時師玄道開口道:“衍先生且聽老夫道道。”
“師先生也早就知道此事。”
“這也是我們的安排之一。”
“那我倒要聽聽。”
“首先門主已經盡可能地在最晚的時間出發了,所以他便不會再回來了,這也是陳峰所想到的,所以我們就利用這一點,再造出一個門主來,這樣便多了幾分獲勝的幾率。”
“那爲什麽偏偏選中了他?一個新加入的人,如何獲信?”
“他并不是自己加入到本門的,而是門主邀請他加入的。若是貿然用本門以外的人,以後若是事情敗露,難免有通外敵之嫌,所以隻能用本門内的人,這才有了王元成入玉蛟門,之後還要讓他消失于人前,不引人注意,隻能通過懲處他來實現。”
師玄道轉向王元成,将他扶起,道:“王,辛苦你了。”
“屬下分内之事。”
“可是他的資質一般,怎能入了門主的法眼?”
“王,你自己吧。”
王元成向衍東樓面前一拜,道:“論資質,我的确一般,甚至一般人還比不上,若找一個資質跟我差不多的,也就那位姓林的哥吧。盡管如此,但我有一門絕技,易容之術,衍先生,即便像您這樣的人,若不是根據我的言行舉止,根本也看不出我是假扮的吧。”
衍東樓,毫無遮掩,點點頭道:“嗯,的确如此。”
接着他又道:“門主許給你什麽了?能讓你如此忠心!”
王元成笑笑,道:“讓我打破限制,更上一層樓。”
“限制?”
“衍先生可能不知道,像我們這樣資質一般的人,修行越到後面就會越艱難,也就是所謂的限制,不過像您與門主這樣的生驕子應該不會體會到了。”
“我明白了,還有一個問題,門主現在是否平安?”
師玄道歎了口氣,道:“這……隻能看門主自己的了。”
“我得親自去看看。”
“衍先生這就要走?”
“這就走了。”衍東樓答道,随後他臨夜出門揚長而去。
深夜,林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逝去一般,唯一證明他還活着的隻有那微弱的呼吸。
師俊非守在林珣床邊,他坐在地上,心有所想,無法入眠。
“還記得時候第一次知道你,我也像那些人一樣讨厭你,因爲你明明一無是處,卻得到了大人們的重視。”
靜夜裏,有意無意間,師俊非開始自言自語。
“直到有一次我看見了你發病時的樣子,那時看着你生不如死的樣子,我開始心生憐憫。”
“後來有一次我被爺爺訓斥,跑了出去,看見了孤身一饒你,然後我閑來無事,便在暗處捉弄你。”
“當時的手法并不高明,我懷疑你已經看見我了,但面對我的捉弄,你隻是躲到一旁,沒有反擊。後來我看見了其他人在欺負你,你也隻是躲到一旁,之後我就看見你一個人偷偷地躲到角落中哭泣。”
“你過得并不好,比我們更不好,連一名普通的弟子都不如。”
“然後我也不知道怎的,就過去和你成了朋友。”
自言自語間,師俊非的眼睛濕潤了。
“還記得和你成爲朋友那,你笑了,發自内心地笑了,笑得格外燦爛,毫不懷疑我是不是來捉弄你的。”
“然後我也笑了,笑你的真,也笑我的愚蠢。”
“你才是大智之人,底線之上,可容地,不計得失,不記仇怨。”
着着,師俊非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突然,他感到身邊一股寒氣襲來,凍得他直哆嗦。
他一骨碌站起來,望着林珣,“果然,寒症病發了。”
“怎麽辦?”他急了起來,眼看林珣就要救活了,這又要被拉回鬼門關了。
“看來,我這一身肉終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師俊非掀起被子,不顧裏面的血污,緊緊抱着林珣,爲其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