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寒江寺,吳三省“撲通”一聲跪倒在宗善的面前,宗善看着他,道:“老衲已經給了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但你至今仍不悔改,以後,我不會再庇護你。”
“宗善大師,我是被逼的,我本是想就此終老的,但那黑衣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找到了我,我也很無奈呀。”
“即使如此,那若你能解救那些變成僵饒黎明百姓,也算功過相抵,我佛慈悲,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我願意救,隻是需要那位哥的配合。”
唐珣點點頭,衆人也對宗善的決議沒有意見。吳三省從始至終都隻是個輔助者,若是他能棄惡從善,則善莫大焉。
接下來幾日,唐珣在寒江寺内配置新逆狼毒的解藥,吳三省則在符紙上劃出一道道陣式。
“沒想到你年紀,竟然會配置這種解藥?”吳三省閑來打趣。
唐珣隻點點頭,什麽都不。
“不知你是如何直到這解藥配法的?”
唐珣生疑,這不就是在套話嗎!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偶而習得。”
“不知你與唐門有何關系?”
“唐門宗師唐山海是我父。”唐珣直接報出,看對方反應如何。
吳三省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吞吞吐吐道:“你,你真是......”
“貨真價實。”
吳三省此時像個哈巴狗一樣湊近唐珣,讨好地道:“不愧是宗師之子啊,我一看見你就覺得你極其不凡,相貌堂堂,談吐不凡,資質上佳。”
唐珣自嘲地一笑,然後不再理會。随後他想了想,又道:“吳三省,我将這新逆狼毒的解藥配法教給你如何?”
“好啊好啊。”吳三省興奮地點點頭。
唐珣所掌握的新逆狼毒解藥,隻是個臨時解藥,需要定期服用,但他自己又不能永遠地留在簇,隻能将其交由他人,而吳三省在宗善的眼皮子底下,又有了這一次的教訓,想必不會再行惡事。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還有條件?”
“首先你得保密。”
“好,我保密,吧。”
“你的話可信嗎?”
“你不相信我?”
“好,我就信你一回,我告訴你,那些牛家村馬家村的僵人我日後還有用得着的時候,所以我不會給他們徹底解毒。但是他們也必須要安然無恙,爲我所用,所以我給他們的是新逆狼毒的臨時解藥,而且要定時服用。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你定時給他們送去解藥。”
“啊?這......”吳三省有點懷疑,但轉念一想,他是唐門的人,還是宗師唐山海之子,而那個開元先生也是唐門的人,或許這其中有什麽牽連?
“你知道,唐門是下毒宗,你答應我的要求,就是答應唐門的要求,答應唐門的要求,對你無害。”
“好,我答應你。沒想到,你平時看着人畜無害,暗地裏竟有這般心思。”
唐珣冷哼一聲,便将解法教與吳三省。暗地裏,唐珣将此事告知宗善,想讓他看着吳三省,以免出差錯。
宗善答應下來,會将吳三省安排在桑山内住下,這樣能夠更近距離地監視他,也能保證那黑衣人不再暗中來找他。
幾日後,他們帶着符紙與解藥,來到牛家村,馬家村。那些僵人失去了黑衣饒操控,原地不動,都停留在原地。按照吳三省的指示,他們将符紙貼在面具之上,然後面具開始崩裂,之後,再将解藥喂給他們吃下。
唐珣一行五人,再加上吳三省與宗善的八名弟子,一共十四人,他們忙活了大半日,終于将這些人救回來了。
他們了解道,他們不都是牛家村,馬家村的人,還有江夢城中的人,更有甚者是從很遠的外地來的。他們對唐珣他們很感激,那些外地來的認識路的便自己回去了,不認識路的就再次紮根了。
吳三省把唐珣拽到一邊來,道:“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讓他們對你心存感激,當你以後要用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乖乖行事了。”
唐珣很詫異,但他還是故作奸邪,道:“聰明。”
完事之後,他們十四人便返回寒江寺了,穿過江夢城時,墟鏡辰随手買下了一串糖葫蘆。此間事了,他準備去看看風之迹。
回到寒江寺,宗善将吳三省安排在桑山上一處荒廢很久的草屋内住下,并囑咐道:“從此你在此清心念佛,沒有人會打擾你,切不可再生邪念。”
“多謝宗善大師,我以後定當不負大師囑咐。”
墟鏡辰回去之後,來到楓燭住處。此時楓燭罕見地沒有在誦念經文,而是在教風之迹認字。
墟鏡辰驚呆了,平時那個高冷的女子怎麽突然變成了知書達理的賢妻良母,他見到這一幕,心中幻想,臉微微一紅。
“爹爹。”風之迹發現了墟鏡辰,朝他跑去。
“這是給你的。”他将糖葫蘆遞給風之迹。
“太好了,爹爹還記得我喜歡吃糖葫蘆,咦,怎麽沒給娘親也帶一串,娘親也很愛吃啊,是爹爹沒有掙到銀子嗎?”
墟鏡辰與楓燭都愣了,他根本不知道楓燭喜歡什麽,而楓燭從來沒有吃過糖葫蘆,就更别談喜歡了。
風之迹拔下一顆糖葫蘆塞到楓燭口中,“那我與娘親分着吃吧。”
楓燭難以拒絕,勉爲其難地吃下,但一瞬間之後,她嘗到了糖葫蘆的美味。
墟鏡辰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情大好。
“今日色已晚,諸位就再在蔽寺休息一宿吧。”宗善将衆人留下,但他們都身負要事,軒月拂與墟鏡辰都是一派之主,需要回去主持門内事務,唐珣則要去淵含山看看鐵烈,然後回去唐門,過了這麽多,也不知道唐霓與鐵烈族人怎麽樣了?唐珣甚是擔心。
第二一早,他們迎着晨霧,離開了。
剛一離開,吳三省就跑上來了,抱怨道:“宗善大師,不是沒人打擾嗎?那糟老頭子和那臭孩是誰啊?”
他的正是李歇與葉無咎,他們還在桑山中,像個強盜一樣在簇“橫沖直撞”。昨夜,他們到了吳三省住處,強行自來熟,與吳三省稱兄道弟,實則是拿他這當臨時休息地了。可憐吳三省剛剛把荒廢的破草屋收拾好,就遇到了這兩個瘟神。
宗善一愣,呢喃道:“忘了他倆了。”
“你放心,我會處理,但這也算是對你的考驗,所謂修身養性,最高境界就是于喧嚣中不亂于心。”
吳三省恍然大悟,道:“多謝宗善大師點撥,我受教了。”
“你去吧。”
“是。”
宗善歎了口氣,終于打發走了。
吳三省剛走,宗善突然感到一股強到不可思議的氣息遍布周圍,令他都感覺無能爲力。
眨眼間,周圍萬物消失不見,隻剩空白一片,猶如到了遠古空靈。
正前方,一個老和尚緩緩飄來。
宗善皺着眉頭,從他入世以來,從來都沒有人能令他有這樣不安又和諧的感覺。
那老和尚瞬間到了宗善的面前,念了句佛号:“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宗善還禮,“敢問大師是什麽人?”
“貧僧乃南無過去未來現在佛,從大乘世界而來。”
“真佛!”宗善一驚,在他的面前,宗善完全就像孩子一樣,“真佛降臨,有何指示?”
“貧僧來汝世界,一是尋找一孟姓女子而來,二是爲你而來。”
“爲僧而來?”
“是的,貧僧預知未來,得知你們這個世界會在千百年間消亡,而你會在不久後圓寂。”
“原來我佛有言,大千世界,所言非虛,真的有另外的世界存在。”
“不錯,汝世界,名爲大羅世界,有神力量加持,本不會壽盡,但出現了一個變數。”
“變數爲何?”
“這位少年。”宗善的面前幻化出出現一個少年的影像,少年行走在山路間,一行五人,此少年便是唐珣。
“是他。”宗善若有所思。
“貧僧乃南無過去未來現在佛,前後萬物之事,皆能測得,但汝大羅世界,自古以來共有五人我無法相測。”
“五人?”
“一人爲大成者,但不久後便失去了蹤迹,号星位雲帝;一人生于劍,也亡于劍,号千古劍聖;一人成八千年下語禁,号變江魔;一人窺測終極,應譴而亡,号荒界寒尊;而第五人,便是這位少年。”
“前四人都是叱咤地的人物,那就預示着他也......”
“這并不能确定什麽,隻是不可預測,先前有一位叫做馮居固的老人強行爲他測未來,雖然隻測了一段,但是他卻因此折了一半的壽元。但他本壽一百,已經活了八十五載,上因此扣去了他近三十五年的存在,改變了許多人對他的記憶,也改變了許多饒人生軌迹。”
“馮居固,玉蛟門的大長老,剛被選爲大長老時,便隕落了。”
“這是你們現在的記憶,我讓你看看原本的軌迹吧。”
古佛額頭閃出一道金光,沒入宗善腦中,頓時許多記憶湧入腦海。
“原來如此。”
“貧僧預知汝在不久後便會圓寂于世,惜汝賦異禀,與佛有緣,在此世界也是數一數二。若是跟貧僧離開,去往大乘世界,可能會度過生死劫,日後還會成爲真佛。”
宗善一笑,道:“活了這麽多年,也夠了,若是死前能做一件轟轟烈烈的事,那就更好了,不再奢求更多了。”
“超脫生死,何嘗不是一種苦?”
“貧僧誠心邀請,汝當真不去。”
“一切機緣,留與後人吧。”
“也罷。”
古佛身形消散,周圍萬物浮現出來,不遠處是離去的吳三省,山路上是唐珣一行五人。
朦胧晨霧裏,似乎最能将一切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