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墨天和林可欣的處境算是感傷,那麽沐然和顧伊城的故事就是悲傷了。
一如既往的,顧伊城依舊是自顧自的躺在了地闆上,隻是眼睛一直睜着,帶着一絲迷茫,一絲惆怅不安。
沐然看着那躺在冰涼地闆上的少年,大大的眼睛裏帶着不忍心,裏面有水霧在流動。
站立了很久,知道顧伊城都閉上了眼睛她才慢悠悠的走過去關了燈,美麗的少女在黑夜中咬了咬銀牙,似乎下定了一個決心。
沐然鼓足了勇氣,沒有去床上,而是在顧伊城的身邊躺了下來。
她沒有叫顧伊城上去的意思,完美得沒有瑕疵的小臉上帶着一絲倔強,就那樣躺在了冰涼的地闆上。
剛剛躺下去,她馬上感覺背部一陣冰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顯然是受不了這冰冷的地闆。
她很難想象,顧伊城怎麽能在這裏睡覺。
輕輕閉上了眼睛,沐然準備好好體驗一下顧伊城的處境,她無法勸顧伊城去柔軟的大床,所以幹脆同他一起躺在冰涼的地闆上。
顧伊城眯起了眼睛,目光有些疼惜,有些不忍,
他想起身将沐然擡上去,但卻不知道怎麽行動。
他想,等沐然受不了了自己就會爬上去的。
可是,他顯然低估了沐然的倔強,随着時間的流逝,沐然顯然都有些渾身發抖了,卻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
她就那樣,在冰冷的地闆上蜷縮,抱成一團,有些瑟瑟發抖。
滿是霧氣的大眼睛有些倔強的盯着身邊的少年,沐然不相信顧伊城會那麽狠心。
果然,顧伊城起身了,雙手伸到少女的腿彎出個和脖子出,輕輕的将柔弱的少女從地上抱起來,慢慢的放到了床上。
他動作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了沐然。可是,沐然的眼睛不曾關閉,顧伊城顯然知道她沒睡。
将少女放到了床上,顧伊城正想繼續躺下地闆,可是沐然翻身坐了起來,緊緊咬着牙不語,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的盯着身前那俊逸的少年。
顧伊城對上那倔強的眼神,他最終歎了一口氣,輕輕爬上床躺在沐然的身邊。
不知過了很久,顧伊城似乎是因爲平躺的時間太長有些麻木,他無意識的轉身。
一轉身,就看到了那張傾城傾國的容顔,那對會說話的眼睛,那小巧的鼻梁,長長的睫毛,淡淡的黑眼圈,臉頰上還帶着淡淡的淚痕。
顧伊城伸手想要擦去那淚痕,卻停在了半空中。
苦笑着收回了手,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和近在眼前的這個少女變得如此生疏了,變成了普通同學一般生疏。
兩人沉默了很久,沐然才開口打破了沉默,“爲什麽來救我?”
“因爲……”顧伊城張口想回答,卻不知道說什麽,最終變成,“因爲那個人說我很重要的人被綁架了。”
“很重要的人嗎?”沐然聲音帶着爲不可聞的哭腔,眼眶有些紅。
“但是我恐怕沒有能力救下這個很重要的人了。”顧伊城聲音帶着失落,十分的不甘心。
想他月魂那麽潇灑,渾然不将警方放在眼裏,沒想到卻栽在了一個見不得人的人手裏,真的是陰溝裏翻船。
“如果無能爲力的話,你就任由她自生自滅。”沐然感覺聲音都變了,變得有些顫抖,她調整了一下氣息,似是很平靜的開口,“你自己逃走吧。”
“我不會走的,”顧伊城有些偏執的開口,聲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爲什麽?”沐然感覺鼻子一酸,眼淚又忍不住滴落了下來,說着眼角滴落在枕頭上,那裏一片潮濕。
“因爲她是我很重要的人啊!”顧伊城咧嘴,黑夜中頓時出現了兩排晶瑩剔透的牙齒,他笑的很溫暖。
看着那久違的溫暖笑容,沐然有些發呆了。她記得自己這麽形容過顧伊城的笑容:說陽光溫暖的人,一定沒見過他笑。
不知不覺的,她安靜了下來,眼淚不再滴落,心跳慢慢恢複正常。
她知道,顧伊城口中那個很重要的人就是她,隻是雙方都沒有點破而已。
這樣更好,不至于尴尬。
沐然有些感覺有些無力,她喜歡顧伊城,顧伊城喜歡她,兩人你情我願的,爲什麽不能在一起。
不是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你要好好活下去。”又沉默了半晌,顧伊城又一次打破了沉默,沙啞着嗓子輕輕的說道,聽起來很無力。
“你明天去格鬥的時候談走吧。”沐然突然靠近了顧伊城悄悄的說道,生怕被那攝像頭聽見一般,看起來可愛極了。
“我要帶你安全出去,不然我會遺憾終生。”顧伊城認真的說道,漆黑的眼睛在黑夜裏閃爍着光彩。
閃爍着更加漆黑的光彩。
“你安然逃出去了。然後再想辦法來救我,這樣兩人都能安全了。”沐然有些狡猾的誘惑着少年,“不然我們一起都會死。”
“其實……”顧伊城有些苦澀的開口,眼神有些黯淡無光了,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能和你一起死,說不定會更好。”
“什麽?”沐然皺了皺眉頭,有些無奈的問道,“你到底同不同意我說的。”
“我逃走了,你就死定了。”顧伊城認真的回答,“我留下來的話,說不定那個人還會看中我的伸手,說不定我們都不會死。”
“你怎麽這麽傻。”沐然有些氣憤,一時忘記了兩人此刻尴尬的關系,做出了一個極其暧昧的動作。
她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顧伊城的額頭,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等做完了這一切,她似乎才注意到兩人尴尬的關系,面色有些蒼白的說道,“他不可能放過我們的,所以你一定要自己想辦法逃出去,報警了然後來這裏救我。”
顧伊城靜靜的看着眼前的絕美少女,不語。
“就這麽說定了。”少女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盡量讓自己放輕松,“我在這裏等着你。”
顧伊城張嘴,想要拒絕,可是發現自己的言語對于沐然來說是做無用功,索性沒有再拒絕,最終從口中吐出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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