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名震三晉滅奴寇
府堂之内路安知府李維興,同知李豐,通判林明輝等一衆官員大佬濟濟一堂,不過顧君恩卻是不在這裏,他被削了一刀,雖然沒死,但一個重傷是免不了地,此時的他正在家裏養傷。
“襄垣參将麾下千總官周遇吉拜見各位大人。”周遇吉下跪行禮道。
“郭一通參見各位大人。”同來的還有長治守備,他的左臂被郝松打傷,此時正吊在胸前。
“郭将軍,周千總請起……”李維興很滿意,擡手笑道。
“謝府台大人……”兩人同聲答謝。
“不知襄垣參将李文軍此次派了多少兵馬來解救我長治城之圍。”李維興等周遇吉起身後,便開口問道。
“隻有下官一個千總部千餘人而已。”周遇吉道。
“啊……才一千人……”
“一千人怎麽能解圍,你在逗我嗎……”
底下衆人都是大驚失色,紛紛急呼。
“嗯……”李維興咳嗽一聲,止住下面一衆大小官員。
“那本官到是很好奇,你是如何憑這一千來人擊退北門之敵的。”李維興以掌撫須面色不變道。
“回府台大人話,下官能擊退反賊實屬僥幸。”周遇吉先是謙一番,等吊足衆人味口才接着道:“此次能擊敗北門之敵,一來是因爲反賊嚣張大意,認爲援軍不可能這麽快到,被下官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二來則是将士用命,人人死戰,三來則是反賊大多都是色内厲茬之輩,不習兵法戰策,被下官略施小計便被吓跑。”
“哦……什麽小計。”旁邊衆人被提起興趣,連忙開口問道。
“呵呵……下官隻不過讓麾下兒郎在十裏之外拖曳樹枝,制造大片煙塵,造出大軍逼近的假象而已。”周遇吉道。
“呃……”衆人愕然,這種小計謀大家都懂,隻是沒想到周遇吉卻把他用到了反賊身上,還解了北門之危。
“哈哈……好,想不到周将軍文武雙全。”李維興更是高興,連稱呼都變了,千總直接升将軍了,看來他還是很清楚的,現在軍中多是莽夫,隻知往前沖,文官中又隻有顧君恩一人能夠指揮作戰,現在顧君恩重傷,卻是需要周遇吉這種人來守城。
“一點小玩意,當不得大人誇獎。”周遇吉謙虛道。
看到周遇吉對他如此恭敬,李維興大點其頭,心中暗道這個周遇吉不驕不躁,有能力又聽話,比李文軍那個草包強多了,李文軍這幾年自以爲抱上了巡撫許鼎臣的大腿,變得越來越不聽話,看來有必要給他換個位置了。
“府台大人,現在城中兵力不足,要防止反賊反撲。”同知李豐覺得李維興太過樂觀,不由提醒道。
經李豐這麽一提醒,李維興也是擔心起來,看向周遇吉道:“不知周将軍有什麽好辦法。”
“下官初來乍到,對城内情況還不了解,一時也沒有好辦法。”周遇吉确實沒想到長治城内的兵馬竟然如此之少。
“郭守備你和顧君恩守了這麽多日的城,你有什麽辦法沒有。”李維興沉吟少許看着郭一通。
郭一通心裏是五味雜陳,别人是将軍,自己卻是守備,先前是顧大人,君恩那,現在直接是顧君恩,想想顧大人爲守城之事重傷,這些卻是看也不去看一眼,真是新人勝舊人。
“回府台大人話,此次反賊雖然用偷襲之法奪下了北門,但自身也受損嚴重,精銳士卒去了大半,已是傷筋動骨,顧大人說隻要諸位大人嚴加防範,犒賞士卒,賞罰分明,不要短少土卒錢糧,使反賊找不到機會,數日之内反賊必将退去。”這是顧君恩讓郭一通帶給衆人的話。
誰知郭一通剛說完,衆人就是大怒,又是錢糧。
“你還敢提顧君恩這個狂徒,府台大人對他如此信任有加,将吾等及全城百姓之性命托付于他,一應軍資糧草從不短缺,可他在幹什麽,若不是周千總忠義來援,吾等險些葬身于此賊子之手。”通判林明輝站出來厲聲喝問道,他本就與顧君恩不和,此次見顧君恩犯了衆怒,那還不乘此機會踩幾腳。
郭一通震驚的看向四周,見衆人都與林明輝一般嘴臉,知府李維興也是臉色鐵青,郭一通突然明白,顧君恩的仕途恐怕是到此爲止了。
“大人,顧大人他……”郭一通跪倒在地,就想爲顧君恩求情。
“夠了……顧君恩差點陷長治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罪不可恕,你不必替他求情。”李維興怒道。
周遇吉也知道顧君恩有才,隻是他一個客軍,又是武将,在這文武失衡的時代,卻是不敢說什麽。
…………
長治城内的文官們在忙着清算顧君恩,長治城外的農民軍駐地内也不太平。
“梁王,現在長治守軍死傷慘重,正是進攻良機。”高迎祥激動道。他不能不激動啊,自己花費無數資源辛辛苦苦打造的老營精銳去了近一半,中軍骁騎也死了一千人,卻連根毛也沒撈到,他不甘啊。
“高迎祥,你想把我們全填進長治這個無底洞嗎,你知不知道,昨日我們幾路大軍爲了掩護你偷襲北門,死了多少兄弟嗎。”曹操羅汝才站起來咆哮道。
“那不過都是些饑民,死多少都無所謂,可我卻去了二千精銳,那些人死一個就少一個,我上哪再找回來。”高迎祥也火了,沒有了往日的平靜淡定。
紫金梁王自用嘴裏一陣苦,這幫現在已經不将放在眼裏了。
“迎祥,不能再打了,撤軍吧。”王自用歎了口氣,這次除了高迎祥以外,損失最嚴重的就是他,他也不甘心,但他知道不能再打了,再打隊伍就該散了。
“梁王……”高迎祥驚呼,看王自用低頭不說話,他也就不再說什麽,撒開大步摔門而出。
“梁王你看他多嚣張。”羅汝才連忙道。
王自用心中冷笑,你就不嚣張。
摔門而出的高迎祥漫無目地的走在路上,對未來感到一片茫然,忽然他似想到了什麽,對親兵道:“走,我們去火頭營。”他要去郝松,讓他說出寫攻城戰略的那個人,也許那人能有辦法幫他。
這裏離火營并不遠,高迎祥騎馬很快就到了。
“大勇,你爹的傷勢怎麽樣了。”剛到營門口,就見郝大勇端着一盆水走了出來,盆裏全是被血浸透的繃帶,繃帶上面的血将盆裏的水都染紅了。
“大勇見過闖王。”郝大勇一見高迎祥便準便行禮,被高迎祥一把托住:“不用拘禮,這是你爹剛換下的繃帶,他現在怎麽樣。”
“是,剛換的,多謝闖王,我爹已經好了很多,隻是大夫還不能亂動。”郝大勇恭敬道。
“嗯……你先去忙吧,我進去看看你爹。”高迎祥點了點頭,打走郝大勇,進入帳中。
大帳中有些陰暗,空氣中藥味和血腥味相互交雜,郝松躺在最裏面的木闆床上。
“是闖王來了。”郝松的聲音有些虛弱。
“不用起來,這次辛苦你了。”高迎祥快步走過去扶住要下床拜見的郝松,和聲安慰道。
“能爲闖王辦事,是郝松的福氣。”郝松坐起來道。
“明天我們就要撤軍了,死了這麽多老兄弟,我不甘心。”沉默了一會,高迎祥沉聲道。
“寫那份攻城方略的人是不是叫劉二狗,你有沒有告訴他我的誠意。”高迎祥突然雙眼明亮的看着郝松。
高迎祥的問話太突然了,把郝松吓的心中一突,差點脫口而出‘你是怎麽知道的’,郝松臉色一白,被現了,應該不會,那小賊精賊精的,那這麽容易被現,這可能是高迎祥的試探,幸好帳内很黑,而且自己失血過多,臉色本來就白,不然就露餡了。
“嗯……劉二狗是誰,哦想起來了,就是我徒弟的同村,那就是一個油腔滑調的潑皮無賴,連書都沒讀過,闖王怎麽會覺得那種高大上的東西是他寫的。”郝松先是迷茫,然後是恍然大悟,然後是疑惑,表情演譯的相當到位。
高迎祥盯着郝松看了半晌,實在沒有看出什麽來,打了個哈哈道:“本王隻是随便問問,本王怎麽可能會覺得一個潑皮無賴能有這種本事,而且你看他那名字,叫什麽二狗。”高迎祥也不相信是劉雲書,隻是一時找不到其他懷疑對象,就準備碰碰運氣,看郝松的樣子,應該不是他。
“那是,他一家都是文盲,他以前還有個哥哥叫大狗呢,所以他就叫二狗了。”郝松心裏松了一口,還好高迎祥不知道劉二狗已經改了名字。
“嗯,老郝你對這個劉二狗到是很了解啊。”高迎祥話鋒突變。
唉呀,還不死心,我都已經有防備了,郝松心中冷笑,面色不變道:“劉二狗是我徒弟李大雷同村,那個傻小子經常給我講他倆小時候的事,我耳朵都聽出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