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犯罪團夥不一定和紫夢澤公司有關系,但是我們深夜偷偷潛入的時候破壞了大樓的門鎖,按說第二天紫夢澤公司應該會報案,張知墨就可以利用紫夢澤報案的機會光明正大地進入大樓調查,誰知他們竟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自己修好了門鎖,并沒有過多張揚。張知墨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大樓那邊,畢竟那個沒抓到的殺手“金屬指甲”才是目前最重要的目标。我和張知雯都很清閑,因爲我們學校放假了,放假的原因是一則新聞,大緻内容是一名學生在放學回家途中遭到槍擊。這名學生當然是我,而這一切其實早在張知墨的意料之中,正因爲他布置妥當,我才沒有受傷。
事件的起因還得從我們發現第二顆蛋開始說起。張知墨一直認爲犯罪團夥的成員平時處于休眠狀态,隻有特殊情況發生時才伺機而動,但第二顆蛋的出現讓他堅信犯罪團夥一直在活動,隻是有時隐蔽有時明顯而已。據此張知墨做出了進一步判斷,既然“金屬指甲”上次襲擊失手,那麽針對我的新計劃應該随時可能被執行,出于對我和張知雯人身安全的考慮,張知墨特意安排了兩名特警,在我們上學放學的途中化裝成普通人暗中保護我們。
我在受到“金屬指甲”的襲擊之後依然選擇走小路,一方面是因爲走小路比較有意思,另一方面也會讓下一個來找我的殺手摸不清深淺,從而延遲下手的時間。但是事情并沒有按照張知墨的設想發展,“金屬指甲”的襲擊才過去兩天,還是在同樣的地點,我遇到了第二名殺手。這個殺手的身形和“金屬指甲”很相似,服裝打扮幾乎完全相同,二人唯一的區别就是武器。
本來一個受過訓練的殺手拿着手槍出現在我身後,在我沒有發現的情況下他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射偏,但是殺手的行蹤被保護我的特警提前發現,幾乎在他開槍的同時一名特警大喊了一聲,殺手第一槍打在牆壁上,而另一名特警在殺手開第二槍之前射傷了他的手臂,迫使他停止行動。就在兩名特警準備沖上來抓獲他的時候,殺手突然用左手拿起手槍,連開兩槍擊傷了他們,然後迅速把槍收進懷裏,用一條繃帶裹住傷口,又将一瓶液體倒在血迹上,翻過矮牆逃走了。
受傷的兩名特警被送往醫院搶救,張知墨帶人趕到現場尋找殺手逃跑的路線。這次的殺手明顯比“金屬指甲”厲害,不僅武器更先進,就連任務前的準備工作也更充分,他逃跑的時候沒有留下血迹,現場那一灘也被他準備的漂白劑破壞,失去了檢測價值。盡管殺手沒留下太多線索,他的身份卻并不難猜,紫夢澤的七名殺手按照刺殺能力強弱排名,“金屬指甲”排第四,這次的殺手應該更靠前,從他用的武器來判斷,應該是排名第二的“斑蝰蛇”,他射出的子彈更是證明了這一點,“斑蝰蛇”是俄羅斯安全部門使用的手槍,射出的子彈穿透力很強,可以輕易擊穿警察身着的防彈衣。張知墨一直想要抓住犯罪團夥的破綻,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由“斑蝰蛇”提供的機會,他并沒有全程參與現場調查,而是一個人提前返回公安局,似乎已經有了頭緒。之前在天谷遊樂場的時候,張知墨的問答式推理讓我大開眼界,這一次我也想用用這種方法,看能不能分析出有價值的東西。
我首先想到的問題是地點,上次“金屬指甲”選擇在小路襲擊我,他失手之後“斑蝰蛇”也選擇一樣的地方,他不可能想不到警方會保護我,可是從結果看“斑蝰蛇”隻是想到了怎麽逃,準備得并不充分,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不願意更換地點呢?可能的解釋有兩種:第一是“斑蝰蛇”并非以殺我爲目的,而是爲了吸引注意以便于做别的事;第二是“斑蝰蛇”就是爲了殺我,隻是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假設一首先可以排除,警方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經在我的身上,無論“斑蝰蛇”是否動手都不會有變化,如果我是“斑蝰蛇”肯定選擇以逸待勞,幹脆什麽都不做。就這次襲擊來說,除了有兩個特警受傷之外,“斑蝰蛇”自己也受了傷,行動能力肯定因此大打折扣,同時還讓張知墨掌握了更多線索,怎麽看都是得不償失。
再說假設二,“斑蝰蛇”作爲一個殺手,動手的具體位置可能是在接受任務之後自己選擇,也有可能是随着任務一起下達。紫夢澤團夥非常龐大,張知墨調查了很久也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這就證明這個犯罪團夥的領導者應該很聰明,做事小心謹慎。把兩次襲擊連起來想,“金屬指甲”失手之後一定會将情況上報,然後領導者飛快地分析情況并重新策劃,結果他們隻用了兩天時間就決定派出第二名殺手,而且還選在同一個地點,按照張知墨的調查,七名殺手是團夥中最頂尖的成員,這怎麽看都不像深思熟慮的結果。如果是“斑蝰蛇”自己選的地方倒還說得過去,畢竟他和“金屬指甲”都是殺手,選擇刺殺地點的标準可能差不多,但問題在于即使犯罪團夥的領導者沒有指定地點,至少也會告訴他“金屬指甲”失手的情況,無論“斑蝰蛇”多麽自信,選擇一樣的地點還是略顯魯莽。
兩個假設都不成立,我不知道怎麽解釋“斑蝰蛇”的行爲,張知墨有事出差,我見到他已經是遇襲幾天之後。
“還不錯,已經能想到這種程度了。我再給你個提示,你有沒有覺得‘斑蝰蛇’這次多少有點賭氣的味道?”聽完我的叙述,張知墨給出了提示。
“賭氣?”我不知道張知墨想要表達什麽。
張知墨說道:“看來你沒明白。這樣吧,我換一個提示,你剛才說了兩個假設,假設一沒什麽問題,但你有沒有意識到你所說的假設二裏還包含了一個假設三?”
“假設三?”我仔細分析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我所做的兩條假設,按照行動地點是否由“斑蝰蛇”自己選擇來分界,不應該存在模糊的地方,也不應該包含有别的假設。”
“真的嗎?”張知墨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