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披風一甩,奴兒哈赤便精神奕奕的起身,走到外面去查看情況遼西走廊非常的平台,隻有偶爾的一些土丘,土地大部分都被開墾爲農田或者道路,沒有什麽遮攔,因而他一眼就看到了一片密集的黑點正緩緩朝這邊蠕動
“哼!明國竟如此托大,和我野戰,真是天助我也”奴兒哈赤語氣聽着生氣,但他眼中卻冒出了驚喜的光芒,若是羽林軍守着陣地不出來,那他們還真是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炮火轟隆之下,騎兵根本沖不過去,但出了那裏就不一樣
對方大炮如此威力,定然十分沉重,此刻肯定不能随軍攜帶,不足爲懼至于對方犀利的火铳,總共數量不多,發射的也慢,隻要舍得傷亡,絕對能夠抗住沖過去,近身接戰對于女真勇士的近戰能力,奴兒哈赤有着絕對的信心,大明的步兵是擋不住的
而且,此處地勢開闊平坦,幾乎比甯遠哪裏寬闊了一半,而且沒有了對方的營寨和甯遠衛城的遮攔,騎兵的機動能力能最大的發揮,自己這邊有遠比對方數量要多,而且全是騎兵,一旦跑開,絕對能夠擾亂對方陣型,趁隙攻擊
“全軍備戰!”奴兒哈赤意氣風發的命令道,他此刻有找回了薩爾浒之戰時的勇氣和風範
很快,在奴兒哈赤興奮的指揮下,女真所有部隊全部整軍完畢,紛紛騎上馬匹,集結成陣,準備向緩步而來的羽林軍發起至于剛才翻山越嶺,進入蒙古境内的計劃,全然被他放棄,那實在是太冒險了,就算能過去,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還不如現在這樣,抓住明軍的破綻,趁隙攻擊,這樣的成功率還大些
而且,奴兒哈赤的驕傲,讓他絕對不對再對明國人低頭,若不是剛才實在是沒有其他任何辦法了,他也不會同意翻山越嶺去蒙古的策略
看着大踏步離去的奴兒哈赤,皇太極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終還是把勸說的話語吞進了肚子裏,對于自己的父親,他實在是太了解了,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看不到戰勝明軍的希望,又面臨着糧草的危機,他是絕對不會同意剛才的計劃的
對于自己父親早年的經曆,皇太極也隐約有所耳聞,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尤其是奴兒哈赤統一女真,登臨汗位後,更是如此他一心騎兵抗明,就是不想再對明國低頭,而去蒙古顯然和他這種意志背道而馳
若是處在絕境還罷,但現在由于明軍的輕敵冒進,明顯出現了一線希望,那麽奴兒哈赤絕對不會輕易的撤退
“哎!”皇太極無奈的歎了口氣,隻得跟了上去,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在排兵布陣的時候,将自己麾下的人馬和自己親信都放在靠後的位置,這樣一有不對,還能轉身就跑
時間推前一個時辰
在李屠退下來後%2c整個羽林軍便開始吃午飯,整整三萬人開飯的場面頗爲壯觀,雖然緊緊隻是把燒開水吃幹糧,但也場面宏大此時還身在戰場上,也隻能就着熱水啃啃冰冷的幹糧,朱由校也是如此
“陛……将軍!”李捕魚頓了頓,接着說道,“屬下給您去打兩隻野味吧,雖然沒有鹽,但熱的怎麽也比幹糧好吃啊!”
“不用了”瞥了他一眼,朱由校又使勁咬了一口手中烤的熱乎乎軟綿綿的大餅,“此刻身在軍中,一切以軍法行事,士兵們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莫非你們忘記了操典上說的麽,戰時必須同甘共苦”
軍中的人都是耿直的漢子,聽到皇帝這麽說,再也沒有人出言相勸而在用完飯後,稍稍休息一會,羽林軍的集結号便響起,在嗚嗚的雄渾号聲下,所有士兵都動利索的收拾東西,結陣出發
鞑子剛才雖然敗了,但戰力猶存,誰都不能保證,他們此刻身處哪裏,萬一撒出去進行遮蔽的探馬沒發現敵情,被對方一個沖鋒沖了過來,沒有結陣的步兵可擋不住騎兵的沖擊
很快,三個成品字形的方陣便快速的集結而成,李捕魚領着第一個方陣率先出發,而後是左右兩個方陣,朱由校和李屠各領兩千騎兵遮蔽兩翼,剩下的不足一千則撒出去探尋情報,辎重和炮兵則在最後,前半部分的辎重車輛處在兩個方陣的中間
一直保持着這個陣型,羽林軍緩慢而整齊的前進着,沒有一絲的不耐煩,也沒有一點急躁,他們就隻是在靜靜的走路
遼西走廊從頭通到底,隻要對方沒有進入老林子裏,就肯定能遇得到果不其然,他們出發了大概半個時辰後,便有探馬來報,說發現了女真的營地,對方人馬嘶鳴,顯然也發現了這邊,正在正軍備戰
這裏實在是太平坦了,這一條狹長的走廊上所有的樹木都被砍伐,土地全部都開發成了農田和道路,站在稍微高點的地方,就能看到很遠而這就讓騎兵探馬的遮蔽效果降到了最低
雙方相距兩公裏的樣子時,幾乎都發現了對方
奴兒哈赤全軍發動,轟隆隆的沖了過來,女真此時幾乎是**的狀态,除了戰士們馬匹上帶着的東西,其他的都丢了,這固然讓他們狼狽萬分,但也讓他們整軍的速度快了許多,幾乎是在朱由校這邊接到彙報後幾分鍾内就沖了出來
隆隆隆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野外十分的明顯,不用看朱由校就知道對方正在快速的接近
“止步!”朱由校命令道,随後他身邊的參謀吹動喇叭,揮動旗幟,将他的命令傳遞到其他各個部分
“鐵壁陣型”又一個命令下達,整個羽林軍有序的動了起來,方陣間相互靠近、平齊,但卻又隔出一點距離,并不接近轉瞬間,整個品字形的陣型變成了一道鐵壁而原本處在方陣内部的火槍手也紛紛從裏面出來,在鐵壁的前面列成戰列線
這是大兵團戰時,長矛步兵方陣和火槍後相互配合的陣型,長長的鐵壁,就算對方從從兩翼繞後,方陣也能向後收縮,圍成一個新的大方陣
另一側的李屠,也帶着兩千騎兵彙合過來,那些外派的探馬也如倦鳥歸林般,不斷融入歸來,成爲鐵陣中的一員
在步兵動彈的時候,炮兵也沒閑着,他們直接将缰繩從拖拽的馬匹身上寫下,然後調轉炮口,測試距離,調試仰角有着跑車的他們幾乎不用布置炮兵陣地,隻需要在炮架沉車輪前後堆上泥土就行
羽林軍的動迅速而又熟練,經過了上午那一戰後,他們基本都褪去了初上戰陣的青色和緊張,此刻忙而不亂,穩定的心态,将他們平日的訓練全部都發揮了出來
“火槍手列陣完畢!”
“長矛手列陣完畢!”
“火炮手列陣完畢,随時可以發射”這是許文,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說讓我來先開第一炮吧!
此時女真已經沖過了近一半的距離,距離羽林軍還有大概一公裏的樣子,漫山遍野的黑壓壓騎兵,看起來極具沖擊力,這可是整整将近五萬騎兵的大規模沖鋒
饒是經過了上午一戰,有了些許戰鬥經驗的羽林軍士兵,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緊了緊手中的火槍和長矛,他們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能否抵擋住這樣威勢驚人的沖鋒
朱由校目力驚人,又騎在高頭大馬上,士兵們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他此刻十分的明白,需要做些事來提振士氣,而炮擊則是最好的方法,看到自己這一邊的武器大發神威,而對方無力還手,隻能默默承受,任誰都會歡呼雀躍
“準許炮擊!”朱由校漠然的命令道,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大規模的騎兵沖鋒,在場隻有他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鎮定,連李捕魚都不行,也隻有深刻了解自己手中武器和陣型威力的他才知道,看似聲勢驚人的騎兵沖鋒,隻是紙老虎罷了,一戳就破
很快,參謀将朱由校的命令傳遞過去,得令後許文眼前瞬間閃亮,興奮不已的他馬上開始将大拇指樹在雙眼的視距中間,開始目測距離
“仰角四十五度,急速射,三發!”幾秒鍾後,他放下了大拇指,大聲爆出了數據,身邊随行的參謀迅速将命令穿戴下去
得令的炮兵們很快開始調動炮架,隻是眨眼間,仰角便調好,而後他們便将火繩一燒,點燃發射之前他們已經裝填好了炮彈,一切就等命令和射擊諸元了
轟!
上百門排列整齊的、口徑大不一的火炮齊齊閃過火光,重量不一的炮彈從長矛手和火槍手的頭頂高高劃過,畫出一條優美的抛物線,重重的落在了集群沖鋒的女真騎兵當中
站在長矛方陣中的李捕魚和火槍手戰列線中的李陶仰起頭,看着無數顆鉛彈,眼睛中閃爍着不同的光芒,迷醉,自豪,嗜血,種種意味,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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